末日競技場 第23章 天無絕人之路

“我在大學讀書的時候，姓範的和我同年級，我們興趣愛好都是科研，因此可以說是臭氣相投，於是兩個人一拍即合在我們係裡的一個即將廢棄的實驗室裡搞了一個科研部，可由於我們倆都屬於冇啥口才的人，所以自然這個科研部招不到什麼新人，也就我們倆一天到晚在實驗室裡東搞一下、西搞一下。

某一天，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孩闖進了我們的實驗室裡。

對於一個單身多年的老狗來講，她是那樣的活潑，彷彿一個下凡的天使，她的到來，讓這個死氣沉沉的實驗室都變得生機盎然起來。

這女孩就像是剛出生不久的孩子，對一切事物都有著似乎無限的好奇，她東問西問的，時不時還發出驚歎，我和姓範的都很喜歡與我們完全不同氣質的這種類型的人。

於是，我和姓範的都同時看上了這個女孩。

但很可惜，那女孩冇看上我。可能姓範的長得是比我更人模狗樣一點。

我當時老早就察覺到了，隻是年輕氣盛，並不願意承認我比姓範的差到哪裡去，即使捫心自問，姓範的長相算是中上水準的，我這種最多隻能算是平平無奇。

我在這學校裡隻有這兩個朋友……女的叫柳明兒，男的就是混蛋範天雷。

那女孩性格也很好，和姓範的一樣，從冇把我當成性格陰暗的書呆子看待，我在他們那裡，收穫了作為普通人的快樂，也體驗了暗戀一個人的痛苦。

自從實驗室來了一個名叫“柳明兒”的精靈，我和姓範的就常常因爭風吃醋發生吵架，而爭吵不久馬上就會被那隻精靈巧妙化解，隻能說有她在，我們基本上吵不起來。

我很感激她，在苦悶的五年大學生活裡，因為她的存在，我的生活纔算是有了幾分色彩。

當然畢業後，她婉言拒絕了我的表白，我隻記得那天晚上，一直下著綿綿的陰雨。

我的青春，也在這段不和諧的插曲戛然而止了……

……

我和他倆再次見麵的時候，是在公司裡。

真冇想到，我們三人會成為一個製藥集團公司的同事，

我看到他倆手上戴著的同款樣式的戒指，

以及他們臉上不經意間洋溢著的那種我這輩子都做不出來的幸福的笑容，

我知道那一刻，我輸了那個女孩，輸給了那個曾經一起寒窗苦讀的同伴。

但我並不恨他們，就當是祝福吧，也算是給過去的自己留下一個不算完美的句號。

我把很難說出的那兩個字——“恭喜”送給他倆後，就走了。

……第二天，我申請調離了總部公司，下派到距離那裡兩千多公裡的郊區實驗室，我以為我這輩子再不會見到他們

……告彆那對俊男美女，我的生活恢複到正常的軌跡當中，

我的工作是在一間獨立的個人解剖室內，終日與屍體為伍，解剖、分析、實驗……這就是我每天不斷重複的動作，它使我變得愈發麻木，讓我再感覺不到做為一個活人存在的價值。

也許是因為我不需要私下的約會、聚餐，也許是因為我對周遭的人都不抱太大的興趣，

公司認可了我工作上的兢兢業業，就將我調到更大的實驗室裡，成為專職的解剖師。

我以為我的人生，將會在這繁瑣的工作中忙碌至死。

見慣了死亡，讓我對生命的價值不免產生了懷疑。

改變我想法的，是一個格外寒冷的雨夜。

和往常一樣，我收到公司通知，前往一處事故現場回收遺體，

這不過是我回收的第二十二具屍體，

這些人不過是死於“橫禍”……

和往常一樣，我將裹屍袋抬回實驗室，拉開拉鍊看到的是和之前二十一具一樣的麵目全非的遺體。

麵部因交通事故被破壞，已經交由警方覈實身份，如果三天內冇有收到資訊，將由我方“醫院”自行處理。

——這是公司一貫對外的說辭。

事實是這些見不得光的屍體，會讓我以見不得光的方式“處理”掉。

這在我們實驗室內部，並不算是什麼秘密了。

可當我在摘取屍體身上的遺物時，無意中發現那具無名女屍的左手無名指上的那個熟悉的戒指，我才如夢初醒，像是第一次又恢複了活人的視覺、聽覺、嗅覺……

我第一次對著這具麵部損毀嚴重的屍體感到噁心，甚至在一旁嘔吐起來，那個曾經活在我心靈之上的天使，如今卻成了一具冷冰冰的、甚至無法辨彆出麵容的無名死屍……

我問自己，人的生命為何如此之脆弱？

……

——“警告，實驗室外偵測到大量實驗體出冇！！警告，實驗室外偵測到大量實驗體出冇！！警告，實驗室外偵測到大量實驗體出冇……”

係統的警報聲驚醒了趴在桌上睡著的江天生，他將醫院外的監控放大，發現的確有大量怪物朝這裡湧過來，而且已經形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如同潮水一樣的群體，他對此並不詫異，畢竟這正是他預期的結果，那個賞金獵人小隊以及現在發生的插曲，都是自己預先設計好的局麵。

現在，隻要等到那些麻煩的變異體被賞金小隊吸引，他就可以通過另一條通道脫離這裡，去把範明瞭從地下通道撈出來……不過，他還得祈求地下通道那些怪物冇把那個女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否則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突然，主螢幕左下角的一個視窗一閃而過的人影讓他心頭一驚，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等等，來生，監視在醫院活動的人類，我要看到他們所有人的行蹤！”

“請稍後……已為您調出所有仍處於活動狀態的人類，請自行甄彆。”

“鎖定那個穿著迷彩服身材高挑的女性！”他迫不及待地大吼道。

“好！很好！非常好！哈哈哈哈！真是天無絕人之路！範大小姐，你竟然還活著！哈哈！”江天生看到被監控清晰捕捉到的那張熟悉的臉龐，他現在恨不得馬上從這裡衝出去和他們會合，把那個關鍵的女人帶回來！

“是否引導人類前往醫院住院部秘密實驗室入口？”人工智慧彷彿看透了眼前男人的內心，一下子就替他說出了心聲，

“當然，儘快引導！”

“好的，先生。”

“還有，將他們帶進來後，使用麻醉劑招待一下，我需要每個人單獨隔離開來。”

“收到。”

他笑眯眯地盯著主控螢幕，搓了搓雙手，另一個男人也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個男人正是沈凡，看樣子這傢夥絕不是什麼泛泛之輩，否則不可能從那個錯綜複雜下水道裡逃出生天的，何況自己給的還是個送死的路線。

“好傢夥，沈兄弟，你可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啊！”說完，他依舊死死盯著螢幕，生怕遺漏任何資訊。

而螢幕內的眾人，正爭先恐後地在醫院樓梯間輾轉著，晚一步隻恐會被後麵一擁而上的怪物撕碎！哪裡還顧得上頭頂上角落裡正不停地調整位置偷拍著他們的監控。

“張武，你他媽的在裝死等會就真死了，趕緊跑！你要和妹子一起被五馬分屍嗎？”沈凡怒吼著衝在隊伍最前頭，而張武則好像還在隊伍的後麵掛著機，

“哦……哦！”收完，他不顧彆人反對一把將妹子扛在背上，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和妹子的驚叫聲中甩下隊伍最前頭的沈凡，

“他麼的，這傢夥還算是個人？”

“需不需要我也像他那樣？”範明瞭嘀咕道，察覺到身後投來的躍躍欲試的目光，沈凡的額頭上的黑線更厚重了三分。

“滾。”

不再理會有意無意放慢腳步跟在他身後的女漢子，沈凡看了眼離他們不到兩個樓梯轉角的黑壓壓一片的挪動的地獄大軍，他不免的頭皮發麻，隻想自己此時可以腳下生風。但又看著落在隊伍後麵氣喘籲籲的不斷喊著“等等我”的胖子，不免又有些寬慰。

——看吧，就說胖子留著有用。

“我們……我們往上逃……有生還……的……可能性？那群怪物因為互相擁擠而移動緩慢……但我們……我們也有跑……跑到極限的……時候……這棟樓……最多就……就……十三……十三層……”吳壬毅儘量用平穩的語氣掩蓋他內心的驚慌，但仍免不了斷斷續續的語氣裡表達出對死亡即將來臨的恐懼。

“你有其他選擇？”沈凡無奈地長吐出一口氣說道。“好吧，我其實是在賭。”

“賭什麼？”

“你冇注意到嗎，我們沿途上來的這些逃生通道的防火門，基本都是緊閉的，而且上麵的標誌顯示的不是逃生通道，而是向上的箭頭，而且……我們頭上的監控在我們幾個進來以後是不是就開始瘋了似的對準我們了？”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正在嘗試引導……我們去一個出處？”

似乎是為了打消吳同學的疑慮，沈凡衝著已經跑上兩個樓梯轉角的張武吼道：“張武，你有冇有看到一扇寫著逃生通道的指示牌的門開著！”

“啥？我剛纔冇注意看……”張武愣頭愣腦的聲音傳來，讓人不由得心生絕望。

——“我……我看見了，我們剛纔跑過去了！”一個脆生生的女聲打破了眾人的沉默，

“張武！你小子給我回來！在那扇門那邊等我們，不想死的就先彆進去！”沈凡一下子來了精神，腳底下的動作也越來越快，就連身後剛剛聽到兩人談話的胖子也覺得身體一下子就變得輕盈了起來。

“哥幾個，勝利就在眼前了，為了能看到明天的太陽，衝啊！”

“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