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駕臨 第384章

張明傑已經有一段時間不在海市了。

一座荒無人煙的山上，張明傑正在山道間穿行著，動作相比往常遲緩了許多。

身後是無數詭異堆積而成的屍體，五顏六色的液體流淌著，屍體咕嚕嚕滾下山去。

張明傑滿身鮮血，神色疲憊，每一步都像是萬分沉重，讓人擔心他還能不能走出下一步。

他就這樣一步步往上走著，見周圍不再有新的詭異出現，張明傑眼裏多了些許色彩，他抬頭看向天邊，那裏懸著一把巨大的金色權杖，此刻已經沒有了其他的動作。

張明傑嘴角微微上揚，不屑地嗤笑一聲，沾滿鮮血的手握著硬幣。

他抽出一枚，屈指一彈，硬幣帶著彩色的流光拖尾正中天空中的金色權杖。

二者相撞，衝擊波盪開，狂風大作，金色權杖被打回了雲層間消失不見，硬幣也掉落下來，回到張明傑手裏。

後者吐出一口鮮血，噴在山路上，他擦了擦嘴，沿著山路繼續上行。

這裏未經開發，連台階都沒有，張明傑就踏在古人踩出的山路上，搖搖晃晃地往上走著。

周圍一片寂靜，隻剩下他沉重的腳步聲，還有後方詭異血液流淌的聲音。

終於，他拖著疲憊重傷的身體來到了山頂，這是一座平頂山，山頂像是被人削過一般平整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個人影就盤腿坐在這裏，麵前擺著一座天平。

天平上麵什麼砝碼和物品都沒放，卻是微微傾斜的，在張明傑站上山頂的那一刻，天平又突然回歸了平衡。

盤腿坐著的人影也抬起頭來，祂的麵板呈現神聖的白色，微微發著光，麵容模糊不清，身體大部分掩蓋在紫色的長袍下。

長袍上畫著一些奇怪的圖案，像是天上的星座，又像是什麼古老的法陣。

張明傑一步步走上前，踩出幾個血腳印，他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已經破破爛爛沾滿塵土的衣服，坐在人影麵前。

“裁決……你這是何苦，”眼前的人影開口了，祂的聲音神聖而古老，感情淡到幾乎沒有，“明知這一趟可能會丟了命，為什麼還是要來？”

張明傑笑起來，似乎坐在這裏讓他的傷勢好轉了許多:“你都出現了，我不來，那讓誰來？”

說罷，他看了看天邊，剛剛金色權杖被擊退的位置，那裏的雲層出現了一個缺口，露出灰色的天空

“隻是沒想到輕慢之神居然親自來阻止我，這幾年我還是第一次見祂，好吧，剛剛我也沒見到祂。”張明傑說道。

眼前的人影沉默，接著說道:“你可以不來的，又不是非要是你，這一趟會有多兇險，你心裏也不是沒數。”

張明傑“哼”了一聲，接著說道:“那怎麼了？我怕過嗎？”

“沒有非你不可的理由。”人影說道，祂確實有些無法理解，為什麼裁決會在得知自己降世的第一時間就趕過來，即便差點身死也在所不惜。

“特米斯，如果你也有個兒子的話，你就會知道，想要保護自己的孩子，是不需要理由的。”張明傑換了副嚴肅的表情，對著眼前的人影——公正之神特米斯說道。

特米斯搖搖頭:“我確實不懂，我從來不會把任何東西看做自己的孩子。”

“因為你們不像人類，你們可以創造一切，除了跟你們自己一樣的存在，任何生命在你們眼裏不過是造物，付不出多少心血，自然也不會當成是自己的孩子。”張明傑沉聲道。

“但是我不一樣，在我的人生裡，我的兒子已經佔了一小半的時間了，日後他隻會佔有更多，你無法理解這種感覺。”提起這點，張明傑似乎有些自豪。

“很多年前，你好像也是這麼說的。”特米斯盯著張明傑，雖然後者看不清祂的眼睛，卻能感受到那道永恆的目光。

“一直都是，我隻想我的兒子能好好長大。”張明傑忽然笑了，記憶也被拉回了十幾年前，那個時候張海平還沒出生多久，張明傑就接觸到了那些改變他人生的東西，最後一路走到了現在。

“寧寒天走之後，我一直以為一切都結束了，那些殘留的詭異翻不起什麼風浪，就算那些詭異真的捲土重來了，憑我的能力，護著我兒子平安長大，肯定不成問題吧？”

特米斯沒有答話，張明傑自顧自地搖搖頭:“可是啊，回來的不僅是詭異，還有你們，這些神。”

“寧寒天才走了多久啊？也就13年吧？你們回來的居然這麼快，我就發現，自己快要沒有保護我兒子的能力了。”

“那天我接到他的電話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能應付的了後來的事情，結果呢？芬裡爾出來了，我真的感覺力不從心了。”

“我隻能來這裏，哪怕再危險我也得來。”張明傑的聲音飽經滄桑，雖然渾身鮮血疲憊不堪，字句卻依然有力。

特米斯低頭，看著自己身前的天平:“既然你來了，就拿去吧。”

張明傑一手握著硬幣，一手懸在天平上方，他停住動作，開口道:“它是你最後維持生命的東西了，對吧？”

眼前的人影點點頭，氣勢早就不如神力最為充沛的那個時候，祂已經是一個將死的神了。

“你明知我拿走它，你就要死去，還要交給我嗎？”張明傑又問。

特米斯的聲音依舊淡然:“你明知拿走它我就會死，你卻還是冒著生命危險過來了。”

張明傑笑了，他搖搖頭:“是啊，我知道，所以抱歉了。”

說完，他似乎又想到什麼，看著特米斯，看著祂模糊不清的臉:“可世間依然需要神，掌管公正。”

“這隻是一個位置，不是一個個體，我走後，這神位，就交給你了。”特米斯說道。

張明傑沉默:“從來沒有人試過接替神位。”

“你的身體已經與神無異，坐上神的位置，足夠了。”特米斯說道。

張明傑沒有猶豫，即便先前沒有人試過接替神的位置會發生什麼，但為了孩子，他願意當第一個這麼做的人。

拿起了特米斯身前放著的天平，像是拚上了最後一塊拚圖一般，他的神力得到前所未有的強化，再睜開眼，張明傑的傷勢已然痊癒，他站起身的時候，已經從人，變成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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