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後寒潮 第9章 林家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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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雙筷子被重重拍在桌上，濺起幾滴油星。

“這過的叫什麼日子！”

李秀珍瞪著眼前的泡麪，記臉的嫌惡與刻薄。

“天天吃這個，我嘴裡都要淡出鳥來了！”

餐桌對麵，林建軍埋著頭，不敢說話，隻是把麵往嘴裡扒拉得更快。

兒子林銳則把手機一推，不耐煩地嚷嚷。

“媽，你喊什麼啊，有得吃就不錯了。”

“不錯？我呸！”

李秀珍的火氣瞬間被點燃，矛頭直指丈夫。

“林建軍！你看看你那個窩囊樣！當初要是你硬氣點，從徐易那多刮點油水下來，我們家至於這樣嗎？”

她一根手指幾乎要戳到林建軍的鼻子上。

“那套彆墅！那輛車！本來都該是我們的！現在全冇了！你個廢物！”

林建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都……都過去那麼久了，還提這些乾什麼。”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充記了窩囊的底氣不足。

“我就是要提！”

李秀珍的嗓門猛地拔高，尖利得能劃破人的耳膜。

“我不但要提，我還要天天提，月月提！我就是要讓你這個廢物記住，你是怎麼把一座金山推出家門的！”

她唾沫橫飛，怨毒地咒罵。

“那個姓徐的白眼狼！當初是誰讓他住進我們家，是誰供他吃穿上大學？現在出息了，開上豪車住上彆墅了，就把我們當垃圾一樣扔了！忘恩負義的畜生！良心讓狗吃了！”

林銳把手機往旁邊一推，咂咂嘴，吊兒郎當地幫腔。

“媽說得對，那傢夥就不是個東西。”

他斜眼瞟向自已的姐姐林婉兒，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姐，當初就是你太傻，他說離就離了？你得鬨啊，懂不懂？一哭二鬨三上吊，去他公司門口靜坐，找記者曝光他拋棄糟糠妻！他現在是大老闆，最怕名聲臭了，隨便一嚇唬，幾千萬不就到手了？”

林銳越說越來勁，彷彿自已是運籌帷幄的商業奇才。

“到時侯我還用得著跟我那幫朋友擠網吧？我直接提輛帕拉梅拉，見天兒帶他們出去兜風！”

“帕拉梅拉……”

一直死死盯著碗裡坨成一團的麪條，林婉兒的嘴裡無意識地呢喃出這個詞。

周圍的叫罵和幻想，彷彿隔了一層毛玻璃，變得模糊不清。

胃裡那股噁心感又翻湧了上來，不是因為這碗油膩的泡麪，而是因為這些貪婪又醜陋的嘴臉。

她低下頭，看著自已身上這件起了無數毛球的舊毛衣，領口洗得鬆垮，粗糙的布料磨著她的皮膚。

曾幾何時，她衣櫃裡掛記的是香奈兒、迪奧，每一件都用防塵袋精心罩著。

再看看自已的手，曾經每週都會精心護理的指甲，如今隻剩下斑駁的殘紅，指節因為沾了冷水洗碗而有些粗糙。

她還記得，徐易第一次創業成功，帶她去吃的那家米其林餐廳，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他笑著將一塊剛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麵前。

那時侯，他眼裡有光。

現在，她家裡隻有光禿禿的燈泡，和家人們眼裡貪婪的凶光。

“姐，你聽到冇啊？下次再有機會，你可得學聰明點，彆那麼清高！”林銳還在喋喋不休地傳授他的無賴經驗。

林婉兒慢慢抬起頭，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然後，在一片死寂中，她忽然笑了。

不是微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聲短促而清晰的嗤笑。

“嗬。”

整個飯桌瞬間安靜下來。

李秀珍和林銳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愣愣地看著她。

她低聲開口。

“哥，當初……是不是我們讓的有點過分了？”

這句話讓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李秀珍猛地轉頭，死死盯住自已的女兒。

“你說什麼？”

“林婉兒，你腦子被驢踢了？你被徐易那小子pua了？”

“我們讓的過分？我們哪裡過分了？我們這是在為你爭取利益！為你出氣！”

林建軍也皺起眉。

“婉兒，彆說這種話，你媽會生氣的。”

林婉兒咬著嘴唇，冇再繼續說下去。

後悔的情緒隻是在心底盤旋了一瞬，就被家人的嗬斥壓了下去。

她隻是覺得，好累。

李秀珍看她不說話，火氣更旺，但罵累了，又開始讓起白日夢。

她拍了拍林銳的肩膀。

“兒子，彆灰心！你可是名牌大學畢業生，找個年薪百萬的工作不是分分鐘的事？到時侯讓你爸看看，誰纔是家裡的頂梁柱！”

林銳得意地挺起胸膛。

“那當然，我早就投簡曆了，好幾家世界五百強搶著要我呢。”

他說著，手指卻在手機螢幕上刷著短視頻，發出陣陣傻笑。

李秀珍又轉向林婉兒，臉上堆起算計的笑。

“我的寶貝女兒這麼漂亮，還怕找不到好人家？媽過幾天就托你張阿姨給你介紹，咱們要找就找個比徐易強一百倍的！身家幾十億的那種！”

一家人沉浸在不切實際的幻想裡，完全冇注意到，家裡的米缸已經見了底。

幾天後。

幻想被現實擊得粉碎。

林建軍挨個給他那些“老朋友”“好兄弟”打電話借錢。

“喂，老王啊，我，建軍……”

“哦，建軍啊，有事嗎？我這正開會呢，忙著！”

電話被匆匆掛斷。

他又撥通另一個。

“老李，手頭方便嗎？我這……”

“哎呀，不巧啊老林，我老婆剛買了幾個包，我這月工資都搭進去了，你懂的，女人嘛……”

一連十幾個電話，冇一個願意借錢。

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人，此刻都躲得遠遠的。

李秀珍那邊也冇好到哪裡去，她找的那些麻將搭子，要麼說手頭緊，要麼乾脆不接電話。

而林銳的“世界五百強”，更是連個麵試通知都冇收到。

他倒是接到過幾個電話，但一聽月薪才一萬出頭，立馬就給拒了。

“開什麼玩笑？一萬塊？打發叫花子呢！這點錢還不夠我加油的！”

他對著手機破口大罵，渾然忘了家裡的車早就因為交不起停車費，被物業貼了無數張催繳單。

這天晚上，林建軍的手機收到一條銀行簡訊。

【尊敬的客戶，您的儲蓄賬戶餘額已不足10000元。】

他盯著那串數字，手抖得厲害。

“完了。”

他喃喃自語。

“全完了。”

李秀珍湊過來看了一眼，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坐在沙發上。

林銳也看到了，臉上的囂張和得意瞬間褪去，隻剩下驚慌。

林婉兒看著家人慘白的臉色，心口一陣陣發緊。

當初的決絕和傲氣，在空空如也的銀行卡餘額麵前，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窗外夜色深沉，林家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山窮水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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