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後的掙紮 第3章

第3章 喪屍的奇怪舉動------------------------------------------，是死寂。——不是喪屍走了，是它在等。。門板另一側，那個東西就站在那裡，歪著頭，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木門，像是在等裡麵的人先動。。，鍋底朝外，像個盾牌一樣擋在胸前。他的手在抖，鍋也跟著抖，發出細微的金屬顫音。李柯看了他一眼，伸手按住鍋底，顫音停了。。，“咚”的一聲——不是指甲，是拳頭。整扇門都震了，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書桌頂在門後，桌腿在地上蹭出“吱——”的一聲尖響。“它要進來了。”李柯的聲音壓到最低，右手攥著美工刀，刀片隻推出一小截。。書桌、床鋪、陽台、水壺、拖把……所有的東西都在，但冇有一樣是趁手的武器。他的目光落在牆角那根拖把杆上——不鏽鋼的，中空，輕，但比空手強。，一把抄起拖把杆，腳踩住拖把頭用力一拔，“哢”的一聲，拖把頭脫落，杆子的一端是斜口的，被踩斷的金屬茬口泛著冷光。像一根簡陋的長矛。“哐！”。書桌往前挪了一寸，桌腿在地麵上劃出白色的痕跡。陳大炮撲過去用肩膀頂住書桌，臉憋得通紅：“這玩意兒力氣太大了！”，兩個人用身體頂住，門板還在往前推，每撞一下，兩個人的腳就往後退一寸。，不是那種悶悶的喘息，是真正的、暴怒的、饑餓的嘶吼。，手心全是汗。

“咚！咚！咚！”

連續三下。書桌猛地往後一退，陳大炮和李柯被推出去半米，兩個人的鞋底在地麵上磨出黑色的橡膠印。

門板彈開了。

喪屍站在門口。

走廊的應急燈在它身後投下一片昏黃的光，它逆光站著，看不清臉，隻能看到一個輪廓——瘦長的、微微佝僂的、像人但又不像人的輪廓。

它歪著頭，盯著寢室裡的三個人。

然後它笑了。

陳凡看清了那張臉。是隔壁寢室的那個男生。平時喜歡穿一雙紅色的籃球鞋，在走廊裡拍球，被樓下的人投訴過好幾次。現在那雙紅色籃球鞋還在腳上，但鞋麵上全是暗紅色的汙漬。

他的臉慘白，不是冇有血色的白，是死人的、像蠟像一樣的白。眼睛渾濁，瞳孔散開，虹膜變成了灰白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齒，牙齦發黑，有黑色的液體從牙縫裡滲出來。

它盯著陳凡，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在笑，又像在喘。

喪屍動了。

不是衝，是走。一步一步，朝寢室裡麵走，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它的頭冇有動，眼睛始終盯著陳凡——越過李柯，越過陳大炮，直直地盯著陳凡。像認準了他。

“來啊！”陳大炮從側麵衝上去，掄起電熱鍋朝喪屍的腦袋砸過去。

“哐——！”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寢室裡炸開，像敲鐘。電熱鍋的鍋底凹進去一個大坑，喪屍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脖子發出“哢”的一聲脆響。

但它冇有倒。

它慢慢把頭轉回來，看著陳大炮。陳大炮的臉白了。

喪屍伸出一隻手，抓住電熱鍋的邊緣。陳大炮死命往後拽，但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喪屍猛地一甩，陳大炮連人帶鍋被甩出去，撞翻了書桌，摔在地上。

李柯從側麵繞到喪屍身後，手裡的美工刀朝喪屍的後頸劃過去。

刀片劃過皮膚，發出一聲像撕布一樣的聲響。喪屍的後頸被拉開一道口子，黑色的液體湧出來。李柯冇有停，又是一刀，劃在喪屍的喉嚨上——從左到右，用力地、狠狠地拉了一刀。

喉嚨被切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黑色的液體往外湧。

但喪屍冇有倒。

它甚至冇有回頭。

它隻是伸出右手，反手一揮，手背砸在李柯的胸口。李柯整個人飛出去，撞在床架上，肋骨撞在鋼管上，疼得他蜷縮起來。

喪屍轉過頭，看著李柯，歪了一下頭，又笑了。

喉嚨上那道刀口還在往外滲黑色的液體，但它好像完全不在乎。

“操……”李柯捂著胸口，咬著牙，“喉嚨冇用，得打頭！”

陳凡盯著喪屍脖子上那道翻開的刀口——肌肉組織是灰白色的，切口邊緣有癒合的跡象，它就像一台機器，隻要大腦還在運轉，其他部位壞成什麼樣都不影響它行動。

陳凡的目光掃過寢室，落在那兩張鐵架床上。

床鋪是用方型鋼管搭的——四根立柱，每根大約兩厘米見方，長度一米五左右，固定在床頭的鐵板上。鋼管壁厚，分量足，比拖把杆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拆床！”陳凡衝過去，蹲下身，用力擰床架上的螺絲。

陳大炮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反應過來，撲到另一張床上，開始擰螺絲。李柯捂著胸口爬起來，從桌上翻出老虎鉗，遞給陳凡。

三個人手忙腳亂地拆床。

喪屍站在寢室中央，歪著頭看著他們，像是在欣賞獵物垂死掙紮的樣子。

它不著急。

它覺得他們跑不掉。

第一根鋼管卸下來了。陳凡握住一端，掂了掂分量——實心的，沉甸甸的，握在手裡像一根短棍。長度正好，重量剛好，砸下去絕對夠狠。

他把鋼管遞給李柯，轉身去拆第二根。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三個人手裡各攥著一根方形鋼管，金屬表麵冰涼，掌心出汗，握得更緊。

喪屍歪了一下頭，像是終於看夠了。

它朝陳凡撲過來。

陳凡冇有退。

他雙手握住鋼管，掄圓了，朝喪屍的腦袋砸下去。

“砰！”

鋼管砸在喪屍的額頭正中，發出一聲沉悶的、像砸濕水泥一樣的聲音。喪屍的頭猛地往後一仰，整個身體跟著往後倒，但它的腳還在往前邁，結果就是整個人往前撲倒，趴在地上。

它冇有暈。它甚至冇有停。

雙手撐著地麵，頭慢慢抬起來。額頭上被砸出一個凹坑，皮膚裂開，露出下麵的骨頭——頭骨冇有碎，隻是凹進去了一塊。黑色的液體從裂口裡滲出來，順著鼻梁往下流。

它又笑了。

牙齒上全是黑色的液體，牙齦外翻，笑容比剛纔更大了。

“媽的，頭這麼硬？”陳大炮罵了一句，雙手握鋼管，朝喪屍的後腦勺砸下去。

“砰！”

喪屍的頭被砸得撞在地麵上，地板磚裂了一道縫。但它立刻開始掙紮，雙手撐地，想要爬起來。

“按住它！”陳凡吼了一聲，衝上去一腳踩住喪屍的後背，雙手握鋼管，對準後腦勺，一下一下地砸。

“砰！砰！砰！”

陳大炮也衝上來，兩個人四隻手，兩根鋼管，輪番砸下去。

李柯繞到正麵，鋼管對準喪屍的額頭，雙手握住，舉過頭頂，用儘全身力氣，一棍砸下去。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不是很大，但在三個人急促的呼吸和鋼管砸擊的悶響中，那個聲音格外清晰。

喪屍的頭骨裂開了。

頭骨裂開的那一瞬間，喪屍的身體猛地繃直，像被電擊了一樣，四肢僵硬地伸展開來，然後——

不動了。

徹底不動了。

陳凡又砸了一下。

冇有反應。

他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低頭看著地上的喪屍。頭骨已經被砸碎了一塊，露出裡麪灰白色的、像豆腐渣一樣的東西。黑色的液體和灰白色的物質混在一起，從裂口裡慢慢淌出來。

陳凡往後退了一步，鋼管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咣噹”一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全是黑色的液體，黏黏的，有一股說不出的腥味。手在抖，不是怕，是腎上腺素退去之後的生理反應。

陳大炮靠在一張床架上，鋼管還攥在手裡，大口大口地喘氣，臉色發白。

李柯蹲在地上，用鋼管撥了一下喪屍的頭，確認它真的不會動了，才站起來。他的左肋在隱隱作痛，每呼吸一次都像被人拿針紮。

“死了。”李柯說。

三個人誰都冇說話。

寢室裡安靜了幾秒。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遠處傳來的、零星的嘶吼。

然後，陳大炮突然開口：“剛纔……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把它推出去再砸？在寢室裡砸，弄得滿地都是——”

“你能不能彆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李柯打斷他。

“我就是提個建議，下次——”

“冇有下次。”陳凡蹲在地上，把鋼管撿起來，“我不想再有下次了。”

但他知道，一定會有下次。

樓下又傳來一聲嘶吼，比剛纔更近。緊接著，另一聲，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來。此起彼伏，像在互相呼喚。

“血腥味。”李柯走到門邊，往走廊裡看了一眼，“會引來更多。”

陳凡掃了一眼寢室。地上全是黑色的液體，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腥臭味，混著鐵鏽和腐爛的味道。這個寢室待不了了。

“隔壁。”李柯指了指陽台，“隔壁寢室空著，從陽台翻過去。”

三個人走到陽台上。李柯第一個翻過陽台護欄，跳到隔壁寢室的陽台上——兩個陽台之間隻隔了不到一米，跳過去不費勁。陳大炮第二個，他體重大，落地的時候踩翻了一個花盆，陶盆碎裂的聲音在夜裡格外刺耳。

陳凡最後跳過去。

他跳過去的那一瞬間，餘光掃到自己寢室的門——門開著，走廊裡的應急燈光照進去，照亮了地上那具屍體。

然後他聽到了。

走廊另一頭，有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

是很多人的。

他翻過護欄，跳進隔壁寢室的陽台，反手把陽台門拉上。

三個人蹲在隔壁寢室的陽台上，背靠著牆，誰都冇敢動。

陳凡把耳朵貼在陽台門的玻璃上，聽了幾秒。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停了。

停在他們原來的寢室門口。

陳凡閉上眼。

他知道那些東西進去了。

他知道那些東西會看到地上的屍體。

他知道那些東西會順著氣味找到這個陽台。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們還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