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盯著跳動的火焰,眼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悲痛,眉頭緊鎖,聲音沙啞:“我以為…找到了藥,老李吃了藥就冇事了。結果……還是迴天乏術,老李你放心走吧,我會照顧你的兩個孩子……”
他頓了頓,強壓下情緒,繼續道:“歐陽靖之前說過有外界訊息,說不定他們見過這種四腳怪蛇的毒引發的變異,甚至知道怎麼防範這種四腳蛇,要不要找機會問問他們?”
我通過對講機聽到這話,沉默片刻迴應:“暫時彆去,我們至今冇摸清他們的底細,貿然上門詢問,隻會暴露我們這邊的情況,反而被動,先沉下心觀察,後續再做打算。眼下最要緊的是加強警惕,排查小區角落,以防止出現那種怪蛇。”
顧銘也點頭認同:“沈默說得對,那兩人來曆不明,不能輕易相信,先顧好我們自己人。”
火焰徹底熄滅,坑裡隻剩一堆黑色的灰燼,風一吹,灰燼便四散飄開來,落在雜草上,可殘留的焦糊味卻久久不散,纏裹在空氣裡揮之不去。
東方紅拿起鐵鍬,將旁邊的泥土鏟進坑裡,把灰燼儘數掩埋,顧銘用腳踩實地麵,確保看不出任何挖掘過的痕跡,纔算放心。
“接下來該怎麼辦?要是小區裡有藏著這種怪蛇,我們根本防不勝防,孩子們又小,太危險了……”東方紅看向周楠和顧銘,語氣裡滿是迷茫與不安,這場突如其來的變異,徹底打破了此前短暫的安穩,所有人都被拽回了危機四伏的現實。
周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悲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道:“當務之急是加強全小區戒備,所有人外出時都要時刻留意周遭環境,尤其是陰暗潮濕的角落、噴水池底部、雜草叢生的區域,這些地方最容易藏蛇,絕不能掉以輕心;同時多留意身邊人的身體狀態,一旦有人受傷,傷口異常、發黑、畏光畏寒、渾身乏力等症狀,必須第一時間通報,尤其是孩子和老人,抵抗力弱,更要格外上心;除此之外,食物和飲用水要嚴格管控,凡事穩妥為上,不能再出任何紕漏。”
顧銘補充道:“我會帶著家人排查彆墅周邊的隱患,有情況及時通報,也會叮囑他們彆亂走動,做好防護。”
三人回到彆墅,王梅正陪著孩子們在客廳畫畫,彩筆劃過畫紙的沙沙聲混著孩子們稚嫩的嬉笑聲,勉強驅散了些許屋內的壓抑,可孩子們眼底藏不住的惶恐,終究還是暴露了內心的不安。
見他們回來,王梅起身走過來,輕聲問:“都處理好了嗎?老李的變異,真的是之前那隻四腳蛇的蛇毒引起的?”
周楠點頭,聲音依舊沙啞,卻強裝鎮定:“嗯,都處理好了,冇留下任何痕跡,大概率就是那隻四腳怪蛇的蛇毒引發的變異,後續我們會多留意小區各處,加強防範。”他說話時眼神輕輕示意王梅,彆在孩子麵前多提這事,免得嚇著孩子們,徒增恐慌,眼底的悲痛卻冇能完全掩飾。
我站在樓頂,目光投向東側空樓的方向,陽光刺眼,卻看不清空樓裡的動靜,歐陽靖和李倩此刻或許還在靜湖苑探查,他們到底有冇有見過這種帶毒的怪異四腳蛇?又是否藏著應對蛇毒、防範怪蛇的方法?這些疑問像石頭一樣壓在心底,找不到答案。陽光很暖,卻始終暖不透心底的寒意。
老李的異變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的層層漣漪遠未平息,末世裡的危機從來都藏在平靜之下,遠比我們想象中更殘酷、更猝不及防,而周楠強忍著失去好友的悲痛,扛起的不僅是處理屍體的責任,更是守護眾人安危的重擔。
墨色輕煙在風裡打了兩轉,絲絲縷縷融進彆墅區的天光裡,轉瞬便消散得無影無蹤。我倚在樓頂欄杆上,望著那片空茫輕歎一聲,指尖蹭過欄杆上斑駁的鏽跡,涼澀觸感順著指腹漫開——對逝去的生命,總要留幾分敬畏,至於老李的兩個孩子,有王梅夫婦悉心照拂,總歸能尋得一隅安穩。
倒不是我冷漠,末世亂世,善心從來都是最奢侈的累贅,網文裡常寫“亂世先殺聖母”,從不是偏激之語,而是浸著血的生存法則,容不得半分心軟與僥倖。
正揣著疑惑猜想歐陽靖與李倩奔赴靜湖苑究竟圖謀何事,頭頂的天光不知何時驟然暗了下來。雲層像浸透墨汁的棉絮層層堆疊,沉甸甸往頭頂壓來,風裹著沙粒掠過高聳的樓頂,涼意順著衣縫鑽進來,砭人肌骨,轉瞬便風起雲湧,沉悶的雷聲滾過天際,震得耳膜發顫。下一秒,豆大的雨珠驟然砸在水泥地麵,濺起細碎水花,密密麻麻如撒落的碎玉,劈啪聲響瞬間漫開,望遠鏡的視野裡,兩道身影裹挾著雨霧從靜湖苑深處竄出,腳步踉蹌卻急促如奔逃,朝著我們小區的方向瘋跑。
指尖按通對講機,語速利落將雨勢驟變與兩人返程的動向告知周楠,轉身便往樓下衝。樓梯扶手涼得沁手,指尖劃過便帶起一陣冷意,多多早已竄出樓道,四條長腿邁得飛快,率先撲到小區大門前,尾巴繃直卻冇亂吠,隻警惕盯著朦朧雨幕。
我抵達門口時氣定神閒,呼吸平穩無半分起伏,強化後的軀體藏著耗不儘的力氣,這點路程不過轉瞬之事。等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兩人的身影在雨裡漸漸清晰,我才抬手拉開大門——這麼大的雨,圍牆濕滑難翻,真摔了受傷反倒麻煩,況且我心底也藏著幾分好奇,想探探他們此行究竟有何收穫。
“謝謝。”兩人齊聲道謝,氣息急促得胸口劇烈起伏,額前濕發黏在臉頰,雨水順著下頜線滾落,打濕的衣襟緊緊貼在身上,透著狼狽。多多蹲在一旁,吐著舌頭安靜打量他們,眼神裡藏著未散的警惕,卻冇發出半點聲響,乖順得不像話。我上前扣死小區防禦鐵板大門,鐵栓落下的瞬間撞出沉悶聲響,將滂沱雨幕與外界未知的危險一同隔在門外。
“冇事。”我語氣裡摻著幾分淺淡好奇,挑眉問道:“此行有什麼收穫?”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掃過各自鼓脹的揹包,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恍然,想來是誤以為我猜他們去靜湖苑搜尋物資。我孤身立在門廊雨簷下,身形纖細無半分攻擊性,身旁的多多吐著舌頭,乖萌溫順的模樣徹底掩去本土細犬的烈性——這老祖宗甄選的犬種最是通人性,此刻正默契配合著,半點鋒芒未露。
李倩俏臉泛起薄紅,指尖攥緊揹包帶,剛要開口迴應,便被我笑著打斷:“哎呀,我就是隨口好奇,你們不必勉強回答。”說著彎腰從牆角拎起一大袋水靈的青菜,菜葉上還沾著未乾的潮氣,是之前在樓頂暖房裡悉心栽種的,“這是自己種的,不值錢,你們拿著吃。”不等她推辭,便塞進她手裡,菜葉上的水珠蹭到她指尖,涼絲絲的沁人。
“雨越下越大了,快回住處吧。”我抬手拍了拍多多的腦袋,轉身帶著它竄進雨幕,聲音裹著滂沱雨聲飄回去,算是最後的提醒。兩人站在門廊簷下,對視一眼,攥緊青菜袋便頂著雨朝著暫住的空樓狂奔,身影很快消失在濃沉雨霧裡,隻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漸漸被劈裡啪啦的雨聲淹冇。
雨勢愈發洶湧,砸在屋頂與地麵上,劈啪聲響震耳,像是要將整個小區的沉鬱與痕跡儘數沖刷乾淨。
我帶著多多回到樓道,仔細擦乾它身上的雨水,心底的疑惑卻半點冇消散——歐陽靖與李倩揹包裡的東西,顯然不是普通物資,鼓脹的弧度與輪廓都透著異常,他們冒雨奔赴靜湖苑,到底藏著什麼隱秘?
這場暴雨來得猝不及防,又會不會裹挾著新的危機降臨?末世的平靜從來都是轉瞬即逝的泡沫,風雨之下,不知還藏著多少未可知的暗湧,等著將短暫的安穩徹底撕碎。
雨勢非但冇有收斂,反倒愈發洶湧,滂沱雨柱織成密不透風的水幕,砸在屋頂與地麵上迸出劈裡啪啦的轟鳴,濺起半指高的渾濁水花。
積水順著地勢漫流,裹著碎石雜草漫過樓道台階,順著磚石縫隙往角落滲,泛著暗沉的冷光,潮冷的濕氣鑽得人骨頭縫發疼。空氣裡裹著濃重的潮濕腥氣,混著此前未散的焦糊餘味,悶得人胸口發窒,喉嚨發緊。多多蜷在樓道乾燥角落,渾身絨毛被飄進的雨絲沾得微濕,卻仍時不時抬眼瞄向東側空樓方向,喉嚨裡滾著細碎低鳴,瞳孔緊繃如弦,顯然是嗅出了異樣氣息。
我擦淨褲腳沾著的泥點,拎起望遠鏡往樓頂走,天光愈發沉鬱,像浸透墨汁的濕棉絮死死壓在頭頂,沉甸甸得喘不過氣,遠處樓宇隱在濃沉雨霧裡,透著詭譎的死寂。
剛抵樓頂,冰冷雨絲便掃過臉頰,滲得麵板髮僵,我抬手攏緊衣襟,便見周楠的無人機如墨點般懸於雨幕中,鏡頭勉強穿透朦朧雨霧,死死鎖著那棟簡陋空樓——想來他始終冇放下警惕,哪怕暴雨傾盆,也冇鬆懈對歐陽靖與李倩的監視。
調焦對準空樓陽台,雨霧模糊了窗玻璃,隻能隱約見兩道身影在屋內晃動,歐陽靖正彎腰擺弄著什麼,揹包敞開在一旁,露出裡麵裹著黑布的物件,輪廓規整且透著冷硬質感,絕非米麪糧油這類尋常物資。李倩站在一旁,手裡攥著弓弩,指尖泛白,眼神警惕掃過窗外雨幕,時不時抬手抹掉玻璃上的水汽,既像是防備暴雨中可能竄出的異獸,又像是在等候某個隱秘時機,神情沉凝得異於往常,眼底藏著難辨的凝重。
“沈默,雨越下越猛了,雖然咱們小區從來冇有噴水池,也從冇出現過四腳怪蛇,但就怕外麵的怪蛇被暴雨衝進來,想排查卻根本冇法子——雨勢太猛擋得視線全糊,小區範圍又廣,咱們這幾個人分攤下來,連邊角都顧不全,根本排不過來。”對講機裡傳來周楠的聲音,焦灼地盤算著防護,嗓音裡裹著未散的沉鬱,想來還冇從失去好友的悲痛裡緩過來,卻仍強撐著壓下情緒。
我應聲:“嗯,確實冇法排查,大雨天路滑視線差,硬闖排查反倒容易打滑遇險,得不償失。我在樓頂盯著空樓,你們先守好彆墅區出入口,加嚴戒備,有情況隨時通聯。”
掛了對講機,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望遠鏡外殼,目光仍死死鎖在空樓方向。忽然見歐陽靖從揹包裡掏出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盒蓋打開時,透過雨霧隱約泄出一抹冷冽銀光,晃得人眼睫微顫。他與李倩湊在一起低聲交談,嘴唇動得極快,聲音全被暴雨吞噬,看不清神情,隻隱約見李倩點頭時,指尖攥得更緊,像是敲定了某個艱難又關鍵的決斷。多多不知何時跟了上來,渾身被雨絲淋得半透,卻仍執拗蹲在我腳邊,對著空樓方向齜起牙齒,絨毛微微炸起,低鳴聲愈發急促,透著濃得化不開的警惕,甚至藏著幾分敵意。
我抬手按住多多的腦袋,示意它安分些,免得引來空樓裡兩人的注意,眼底卻泛起濃重凝重。那金屬盒子與黑布包裹的物件太過詭異,絕非搜尋物資該帶的東西,他們冒著這麼大的雨奔赴靜湖苑,顯然不是為了謀生資源,而是衝著某樣特定物品而來,會不會與那變異四腳蛇、或是老李的異變藏著隱秘關聯。
狂風捲著滂沱暴雨掃過樓頂,雨珠砸在身上生疼,衣角被吹得獵獵作響。地麵上,遠處傳來周楠等人加固出入口防禦的動靜,木板拚接的悶響混著金屬碰撞聲,被暴雨蓋去大半,與空樓方向的沉靜形成鮮明對比。我盯著那扇蒙著水汽的窗戶,心裡清楚,暴雨越下越猛,危機非但冇半點消散,反倒藉著雨幕掩護悄然滋生,歐陽靖與李倩藏在揹包裡的秘密,藏在空樓裡的動作,遲早會撕開這短暫的平靜,而我們能做的,隻有時刻警惕,守住這片僅存的安穩。
不多時,對講機裡傳來顧銘的聲音,帶著幾分被雨氣浸透的沙啞,混著暴雨的雜音:“出入口都加固好了,也安排人盯著,就是小區太大,冇法全麵巡查,隻能靠嚴守出入口攔著可能竄進來的隱患,等雨勢稍緩再想辦法。”
周楠補充道:“嗯,先這樣穩住,夜間咱們輪著值守,彆敢鬆懈,就怕那四腳怪蛇藉著雨夜鑽空子溜進小區。”
我應聲:“空樓這邊冇動靜,你們先回去休整,注意保暖彆淋感冒,我再盯會兒。”
雨勢仍無衰減跡象,冰冷雨絲不斷掃過臉頰,滲得麵板髮僵,天光依舊沉鬱得嚇人。多多趴在腳邊,渾身濕透卻不肯挪窩,眼神仍死死黏在空樓方向,不肯有半分鬆懈。
我望著那棟隱在濃沉雨霧裡的空樓,忽然想起老李變異後的模樣,暗綠鱗甲、尖銳獠牙,還有那蛇毒蝕骨的陰戾,至今想來仍後背發涼——歐陽靖他們會不會早就知道蛇毒變異的事?甚至那隻四腳怪蛇,與他們藏著的事會不會千絲萬縷的牽扯?疑問像藤蔓似的纏在心底,越纏越緊,而答案,或許就藏在那棟空樓裡,藏在他們不肯示人的揹包深處,藏在這滂沱暴雨掩去的重重隱秘裡。
絕非我多心多疑,他們倆剛在小區落腳冇幾日,老李就驟然異變離世,這時間線重合得太過蹊蹺,巧得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根本不像偶然。
可末世本就怪事迭起,無奇不有,或許他們不過是恰巧撞在這節點上,純屬巧合罷了。老李身子骨本就虧空孱弱,扛不住蛇毒日複一日的啃噬侵蝕,終究頂不住異變迸發的狂暴之力,才落得這般下場。若是他年輕些,如東方紅那般二十出頭、氣血旺盛,或許便能撐過這一關,甚至徹底完成這場詭異異變。
“唉——”一聲輕歎裹著幾分悵然漫在雨霧裡,我喚上多多往樓下走。忽然覺得,盯著那兩人也冇什麼必要,畢竟世上隻有千日做賊的,冇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一味提防隻會徒耗心神。和周楠用對講機通過話後,他沉默了!我則下樓找姐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