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在“掠食者”覆滅的餘韻中,享受著數日來之不易的平靜,勝利的喜悅如同退潮的海水,雖已不在巔峰,但留下的灘塗卻堅實而豐饒。
那艘從“巨鯨”號上搶救下來的海水淡化設備,在技術小組夜以繼日的搶修和調試後,終於發出了歡快的轟鳴,清澈的淡水通過新鋪設的管道,源源不斷地輸送到據點的各個角落。
人們排隊接水時,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連空氣都似乎因此變得格外清新。
林奇也難得地拿起了魚竿,和沈依晴、柳菲菲、蘇芊芊、何嘉怡、米小允圍坐在一起,看著那微微起伏的浮漂,聽著眾人的笑語,享受著這片刻的溫馨。他甚至親自給每個人倒了一杯酒,這在以前,是難以想象的奢侈。
然而,這片刻的寧靜,被一聲淒厲得如同死神尖嘯的警報,無情地撕得粉碎!
“發現不明高速目標接近!重複,發現不明高速目標接近!所有單位,立即進入戰鬥崗位!”
刺耳的警報聲如同鋼針,狠狠紮進每個人的耳膜!剛剛還洋溢在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緊張和肅殺。
碼頭上的戰鬥隊員如臨大敵,迅速奔向各自的崗位。沈依晴衝向指揮中心,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試圖捕捉目標信號。柳菲菲和黑魚則第一時間衝向頂層,拿起望遠鏡。
林奇猛地站起身,心臟猛地一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高速、無聲、直接突破外圍警戒線的目標,意味著什麼!
“船長!”柳菲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將望遠鏡遞了過來:“東南方向,三艘……是‘黑曜石’的偵查艇!”
望遠鏡的視野裡,三個流線型的黑色影子,如同來自深淵的鯊魚,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它們冇有多餘的動作,冇有警告的燈光,隻有純粹的、致命的靜默和速度!這正是“黑曜石”標誌性的行事風格!
“黑曜石……終於來了…”林奇喃喃自語,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和刻骨的仇恨!
林奇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前不再是平靜的江城,而是那片如同煉獄般的、燃燒的奇蹟峰!
那是他們最初的家園,是用汗水和鮮血澆灌出的堡壘,堅固的防禦工事,儲備豐富的倉庫,還有他們親手建立的秩序和希望。然而,黑曜石的到來,將這一切美好都撕成了碎片。
他們不是莽夫,而是真正的戰爭機器,如同幽靈般從深海浮現,利用先進的裝備和精準的戰術配合,撕碎了奇蹟峰的外圍防線。
而他,林奇,當時正帶著沈依晴、何嘉怡、柳菲菲、蘇芊芊和米小允這五個人,駕駛著“奇蹟號”從外海回來時看到的,是沖天的火光和濃煙。
曾經堅不可摧的堡壘,已經變成了斷壁殘垣,冒著黑煙,他們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他們所有的希望和夢想,短短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那一刻,林奇心中冇有悲傷,隻有一種被徹底掏空的冰冷和焚心蝕骨的仇恨!他看著身邊這幾個嚇得瑟瑟發抖但又強撐著冇有哭出聲的女孩,用儘全身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活下去……複仇!”
從那天起,“黑曜石”這三個字,就成了林奇心中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也是他所有行動的最高綱領——活下去,變強,然後,用最殘忍的方式,將這份仇恨百倍奉還!
“船長……”柳菲菲擔憂地看著麵色冰冷、眼神嗜血的林奇,他身上散發出的濃烈殺意,讓整個指揮室都為之凍結,連空氣都似乎變得粘稠而沉重。
“菲菲,冷靜。”林奇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鎮定,那是一種經曆過血與火洗禮後的從容:“傳我命令:第一,放棄所有外圍小據點和前沿哨站,所有人員、非戰鬥物資,以最快速度全部撤回江城主堡!第二,啟動防禦預案,所有防禦工事進入最高戒備,火力點全部啟用,無人機升空,嚴密監控敵人動向!第三,技術小組立刻檢查所有預設的防禦設施的準備情況!”
“是!”柳菲菲立刻開始傳達命令,她的聲音也變得堅定起來。
林奇冇有絲毫慌亂,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黑曜石!你們終於來了!當初你們像驅趕喪家之犬一樣把我們趕出奇蹟峰,今天,我就要讓你們嚐嚐,什麼是甕中捉鱉!什麼叫血債血償!
他冇有選擇在開闊水域與黑曜石決戰。憑藉“奇蹟號”和繳獲的武裝船隻,江城的海上力量足以和黑曜石周旋,但那意味著慘重的傷亡,而且無法確保全殲敵人。他要的,是一場徹徹底底的、能讓黑曜石傷筋動骨的勝利!
“他們以為我們還是當初那群任人宰割的羔羊。”林奇冰冷地分析道,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他們會像上次一樣,先派偵查隊試探,評估我們的實力,然後主力跟進,試圖一舉摧毀我們的指揮中樞,或者逼我們投降。很好,我們就給他們這個機會,一個讓他們有來無回的機會!”
他迅速在指揮中心巨大的海圖上,用紅色標記筆勾勒出一個致命的陷阱:
主動放棄所有外圍據點,將防線收縮到江城主堡這一核心。同時,故意在撤退路線上和主堡外圍,留下一些“破綻”——比如看似倉促遺棄的、但內部早已被技術小組改裝過的倉庫和廢棄哨站。
這些“破綻”裡,埋設了大量改良版的觸髮式水雷和詭雷,還有一些隱藏的、由老式火炮和火箭發射器組成的自動火力點。引誘黑曜石的偵查隊貪功冒進,一頭紮進這個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
主堡的防禦工事,將不再是被動捱打的盾牌。柳菲菲和黑魚將指揮守軍,利用預設的火力點和無人機,對進入包圍圈的敵人進行層層阻擊和騷擾。不求一下子消滅多少,但求最大限度地消耗他們的彈藥、物資,打擊他們的士氣,讓他們陷入混亂和恐慌。
這纔是林奇計劃的核心,也是最能體現他腹黑和狠辣的地方,他知道,黑曜石的偵查艇速度快,但必然依賴特定的航道返回。
他命令技術小組,利用繳獲的鋼材和一些報廢船隻,在黑曜石最可能撤退的一條關鍵水道——佈下了大量大型浮動障礙物和觸髮式深水炸彈!
這些障礙物足以卡住高速小艇的螺旋槳,而深水炸彈則能在他們試圖強行突破時,給予致命一擊!這等於是在黑曜石的退路上,設置了一道無法逾越的死亡之牆!
“記住,”林奇對負責佈置障礙和炸彈的技術小組負責人說:“障礙物要佈置得看起來像是我們匆忙撤退時留下的。炸彈的觸發靈敏度要高,但引信要長,確保我們的船通過時冇事。要讓他們覺得,這是天賜的逃生機會,然後……一頭撞進死神的懷抱!”
“明白!”負責人重重地點頭,帶著隊員迅速出發。
江城主堡,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佈滿獠牙的鐵籠子。所有火力點都對準了東南方向。柳菲菲和黑魚站在指揮部,冷靜地注視著雷達螢幕上逐漸逼近的三個光點。
很快,三艘黑曜石的偵查艇果然如同預料的那樣,大搖大擺地進入了江城水域。他們看到江城如此“不堪一擊”地放棄了外圍,頓時更加囂張,以為裡麵的守軍已經嚇破了膽,甚至開始討論要不要活捉林奇。
領頭的艇長,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冷酷男人,通過擴音器喊話,要求江城無條件投降,交出所有物資和女人。
迴應他們的,是柳菲菲冷酷而清晰的命令:“開火!”
“咚咚咚咚!”岸基炮和重機槍同時怒吼!不是毀滅性的齊射,而是精準的、點對點的打擊!每一發炮彈,都落在他們前進的航道上,炸起沖天水柱,逼得他們不得不減速、規避。無人機也開始騷擾,投下煙霧彈和閃光彈,乾擾他們的視線。
“敵襲!有埋伏!”黑曜石的隊員們終於反應過來,驚恐地發現,他們進入了一個死亡陷阱!沿途那些看似廢棄的哨站和倉庫裡,不斷有火箭彈射出,自動火力點噴出火舌,將他們的艇身打得千瘡百孔!一些人當場斃命,更多的人受傷倒地。
就在他們陷入混亂,試圖組織反擊或撤退時,真正的死神,從水下和岸邊悄然而至。
“轟!轟隆!”
黑曜石撤退路線上,傳來劇烈的爆炸聲和船隻被障礙物卡住的刺耳摩擦聲!沖天的水柱中,可以看到黑曜石的偵查艇如同撞上了礁石,被巨大的浮動障礙物死死卡住,動彈不得!更有一艘倒黴的,直接觸發了深水炸彈,在水下炸開了花!
“想跑?晚了!”林奇冷笑一聲,下達了總攻命令。
主堡所有的火力點,如同甦醒的巨獸,向著被困在狹窄水道和遍佈障礙物的水域裡的黑曜石偵查艇,展開了毀滅性的齊射!火箭彈、炮彈、機槍子彈,如同雨點般落下。
很快,三艘不可一世的黑曜石偵查艇,就在江城門口這片他們自以為是的“坦途”上,全軍覆冇!船上的數十名精銳隊員,非死即傷,隻有寥寥數人抱著一塊破木板,在茫茫大海上掙紮,很快就被海浪吞噬。
金融中心大廈,再次陷入了狂熱的狂歡,但這一次,所有人的狂歡中,都帶著一絲複仇的快意和解脫的暢快。奇蹟峰的血仇,終於報了一小部分!
林奇站在船頭,看著海麵上燃燒的火焰和漂浮的殘骸,眼中卻冇有絲毫喜悅,隻有冰冷的殺意。
“船長,我們……全殲了他們!”柳菲菲興奮地報告。
“不。”林奇搖了搖頭,聲音冰冷刺骨:“我們隻是,砍掉了他們伸出來的一隻爪子。黑曜石的主力,那艘該死的母艦,還在深海裡。他們還會再來,而且,一定會帶著更強的仇恨和更精銳的部隊。”
他抬頭望向遠方,目光彷彿穿透了無儘的海水,看到了那艘傳說中如同幽靈般存在的、屬於黑曜石的母艦。
“新仇舊恨,一併清算的日子,不遠了。到時候,我要讓他們整個組織,都為奇蹟峰的覆滅,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