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三天時間中,每一秒都如同是在炭火上煎熬,“奇蹟號”像一頭收斂了所有聲息的深海巨獸,靜靜的潛伏在丘陵殘骸的陰影裡。
林奇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駕駛室裡,要麼舉著望遠鏡死死盯住遠方的“巨鯨”號,要麼就對著手繪的油輪結構圖反覆推演,眼神銳利得能刮下一層鐵鏽。
蘇芊芊帶著人反覆調試那幾架寶貴的無人機和夜視裝備,確保萬無一失。柳菲菲則指揮著戰鬥隊員反覆擦拭武器、檢查裝備,進行戰術推演,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汗水混合的濃烈氣息。
第三天下午,一艘裝滿物資的小船在三四個人員的護衛下,悄無聲息的靠近了“奇蹟號”旁邊——是沈依晴從江城派出的“快遞”到了!
帶來的物資包裹裡有兩套改裝過的水下推進器、幾把高速靜音切割鋸、強效麻醉針劑、以及沈依晴親筆寫的簡短紙條:“裝備到位,後方安好,靜候佳音。萬望謹慎,事不可為,速退。”
林奇捏著紙條,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記賬的總是這麼穩妥,但是到了這個地步,哪有退路?隻有進,冇有退!”
是夜,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海浪聲掩蓋了一切細微的響動,正是突襲的絕佳時機!
深夜11點整。
“信號!”一直守在夜視儀前的柳菲菲低呼。
油輪通風口,微弱的光點再次閃爍起來,密碼翻譯過來,是黑魚發出的最後確認資訊:“一切就緒。老軌已爭取,願做內應。油罐區東南角通風管道格柵已切開。守衛換崗間隙為12點整,持續約5分鐘。”
“好!”林奇眼中精光爆射,猛地站起身:“行動!按第一方案執行!”
“奇蹟號”如同幽靈般悄然啟動,以最低噪音向油輪逼近至約一海裡處停下,放下兩艘早已準備好的黑色橡皮突擊艇。
第一梯隊:滲透組(8人)
組長:柳菲菲
成員:包括兩名攜帶水下推進器和切割鋸的隊員,以及五名精銳戰鬥員。
任務:乘坐橡皮艇悄無聲息靠近油輪東南側水下,利用推進器潛入,通過黑魚切開的通風管道進入油罐區內部,與黑魚和內應老軌彙合,控製關鍵節點。
第二梯隊:強攻組
組長:林奇
成員:其餘戰鬥隊員,攜帶火箭筒、機槍等重火力。
任務:在滲透組得手後,乘坐另一艘橡皮艇強攻油輪主甲板,吸引火力,製造混亂,裡應外合。
“菲菲,裡麵就交給你了!信號為號!”林奇用力拍了拍柳菲菲的肩膀。
“放心!”柳菲菲重重點頭,眼神決絕,帶領滲透組無聲地滑入漆黑的海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奇緊盯著夜光錶,心跳如同戰鼓,11點58分……11點59分……12點整!
“強攻組,上!”林奇低吼一聲,第二艘橡皮艇如同利箭般射向油輪舷梯。
幾乎同時!
“砰!砰!”油輪內部突然傳來兩聲沉悶的爆炸聲,是黑魚小組偷偷安置的微型炸藥!緊接著,激烈的槍聲從油輪中後部驟然響起!顯然是滲透組與內部守衛交上火了!
“快點!加速!”林奇催促道。
橡皮艇猛地撞上油輪舷梯,林奇一馬當先,手持自動步槍衝上甲板!身後隊員迅速跟上,按照預定計劃,機槍手瞬間打掉探照燈,火箭筒手一發轟掉了船尾的機槍陣地!
“敵襲!敵襲!”油輪上頓時炸鍋!被驚醒的武裝分子如同無頭蒼蠅般從艙室裡湧出,但被林奇小組精準的火力壓製在掩體後。
“噠噠噠噠!”林奇一邊點射,一邊對著對講機大吼:“菲菲!裡麵情況怎麼樣?”
“油罐區已控製!老軌帶路,正在安裝炸藥!但敵人反應很快,正在強攻通道!需要支援!”柳菲菲的聲音夾雜著激烈的交火聲。
“堅持住!我們來了!”林奇紅著眼睛,帶隊向槍聲最激烈的方向猛衝,甲板上的戰鬥進入白熱化,子彈橫飛,爆炸聲此起彼伏。
突然,油輪廣播裡傳來一個氣急敗壞的吼聲:“媽的!是衝著油來的!弟兄們,把他們壓回去!不然大家一起玩完!”
這話反而提醒了林奇!他靈機一動,奪過身邊隊員的火箭筒,對準油輪上層建築就是一發!
“轟!”巨大的爆炸和火光沖天而起!
“不想變烤豬的,就給老子放下槍!”林奇用儘力氣嘶吼:“油罐區已經被我們裝了炸藥!再敢抵抗,老子引爆它,大家一起上天!”
這一招虛張聲勢起到了奇效!許多武裝分子看到沖天的火光以為是油罐區起火,又聽到要同歸於儘,頓時慌了神,抵抗意誌瞬間瓦解,紛紛趴下或尋找掩體。
趁此機會,林奇小組迅速突破防線,與從內部殺出的柳菲菲、黑魚小隊成功彙合!隻見黑魚和一名頭髮花白但眼神精悍的老者正守在通道口,身後是巨大的油罐閥門。
“船長!得手了!大部分抵抗已肅清!刀疤劉帶少數心腹退守駕駛台了!”黑魚興奮地報告。
“好!老軌,大恩不言謝!以後跟著我們乾,虧待不了你!”林奇對老者點點頭,隨即下令:“菲菲,帶人清剿殘敵,尤其是駕駛台!黑魚,帶老軌和技術組,立刻檢查油罐,準備接管輸油係統!其他人,搶救傷員,肅清甲板!”
戰鬥又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負隅頑抗的刀疤劉被手榴彈炸死在駕駛台。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亮海麵時,“巨鯨”號油輪龐大的船體上,已經插上了林奇勢力的簡易旗幟!
站在高高的駕駛台上,看著腳下這艘巨大的鋼鐵堡壘,聞著空氣中淡淡的燃油和硝煙混合的味道,林奇長長舒了一口氣,頓時心中豪情萬丈!
“打掃戰場!清點物資!搶救傷員!把咱們的船靠過來!”一連串命令下達。
初步清點結果令人狂喜:油輪上剩餘燃油儲量驚人,足夠整個江城勢力用上一段時間!此外,還繳獲了大量武器彈藥、食品藥品、以及一套完好的海水淡化設備和發電機!
“發財了!這次真他媽發大了!”連一向沉穩的黑魚都激動得語無倫次。
然而,林奇的興奮很快就被理智壓了下去,他看著東南方向,沉聲道:“彆高興太早了!這次動靜不小,‘黑曜石’或者其他勢力很可能已經被驚動。此地不宜久留!”
他立刻做出部署:“老軌,你熟悉這船,立刻帶人檢查動力係統,儘快讓它能動起來!菲菲,安排人手,將油輪上所有重要物資、設備,尤其是燃油,儘快向‘奇蹟號’和我們帶來的其他船隻轉移!黑魚,帶人加固防禦,警惕外來船隻!”
“我們不留下來占領這油輪嗎?”柳菲菲問。
“這船太大,太顯眼,是活靶子!”林奇搖頭:“咱們現在還冇實力守住它。最好的辦法,是把它榨乾,然後炸沉!不能留給敵人!
等咱們以後實力強了,再重新找艘更新更豪華更大的郵輪!”
眾人恍然大悟,暗讚船長深謀遠慮。
接下來的兩天,“奇蹟號”和幾艘俘獲的敵方小艇變成了忙碌的工蟻,不停地將油輪上的“營養”搬運一空。在確認榨乾了所有有價值且能帶走的物資後,林奇親自在油輪的關鍵部位安置了高爆炸藥。
所有人員撤離到安全距離外。
林奇看著那艘龐大的、此刻已空空如也的鋼鐵巨獸,按下了起爆按鈕。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沖天的火光和濃煙中,“巨鯨”號緩緩傾斜,最終消失在海麵上,隻留下一片油汙和漩渦。
“走吧!回家!”林奇下令,“奇蹟號”滿載著前所未有的豐厚戰利品,調轉船頭,向著江城的方向駛去。來時潛行匿蹤,歸時滿載而歸。雖然失去了一個潛在的移動堡壘,但獲得了至關重要的生存資源和寶貴的實戰經驗。
站在船頭,迎著海風,林奇知道,經此一役,他的團隊完成了一次至關重要的蛻變。未來的路依然充滿荊棘,但至少,他們有了走下去的更雄厚資本。而“黑曜石”乃至更強大的敵人,遲早會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