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混戰的硝煙終於徹底散去,金融中心大廈頂層,原本屬於“警隊幫”劉隊的豪華辦公室如今成了林奇的專屬指揮所。
林奇大馬金刀地坐在寬大的真皮轉椅上,腳翹在紅木辦公桌上,看著窗外漸漸沉入夜幕的江城水域,水麵零星燈火,那是歸順船隻的錨泊燈,也是他林奇江山的點點星火。
“獨眼龍,笑麵虎。”林奇抿了一口從劉隊酒櫃裡翻出的、不知名的洋酒,目光掃過垂手站在辦公桌前、神色拘謹的兩位前幫會大佬:
“現在冇外人了,跟老子說說,前幾天那場暴雨,你們倆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敢聯手去啃‘警隊幫’那塊硬骨頭?”
獨眼龍和笑麵虎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複雜的神色,笑麵虎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搶先開口:“林老大明鑒……這事兒……說來也是被逼無奈啊。”
他歎了口氣,解釋道:“那場暴雨一下十幾天,水位漲得太凶,咱們以前占的那些低窪地盤全被淹了,好不容易攢下的家當損失慘重。
弟兄們冇地方住,冇東西吃,人心惶惶,‘警隊幫’占著金融中心這塊寶地,高高在上,儲備又足……兄弟們眼看要餓死凍死,就隻能……隻能鋌而走險了。”
獨眼龍悶聲補充,獨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也不全是餓的!劉隊那老小子,仗著人多槍好,平時就冇少擠兌我們!這次暴雨,他們非但不幫忙,還趁機抬高價碼,想用一點發黴的糧食換我們手裡最後那點燃油和藥品!媽的,簡直是把我們往死路上逼!”
林奇眯著眼,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和他猜的差不多,天災加劇了資源矛盾,長期的積怨在生存壓力下總爆發,說白了,就是活不下去了,隻好拚命。
“所以你們就勾搭到一起,想乾票大的,吞了‘警隊幫’,平分地盤和物資?”林奇嗤笑一聲:“想法不錯,可惜……實力不濟,還讓老子撿了便宜。”
兩人麵露尷尬和苦澀,不敢反駁。
“行了,過去的事,翻篇了。”林奇擺擺手:“以後跟著老子,隻要守規矩,出力乾活,少不了你們一口飯吃。但要是敢有異心……”他眼神一冷:“剛纔水裡餵魚的那幾個,就是榜樣!”
“不敢不敢!絕對忠心耿耿!”兩人連忙表忠心。
打發走兩位前大佬,林奇開始處理更實際的問題——搬家。
“興業大廈”雖然是最初的據點,有感情,但位置相對偏僻,設施老舊,防禦也有漏洞,而金融中心大廈,露出水麵十幾層,結構堅固,設施完善,有獨立的儲水、發電係統殘留,稍加修複就能使用,視野開闊,易守難攻,簡直是天生的末日堡壘。
“黑魚!”林奇喊道。
“在!船長!”
“你帶人,立刻開始搬運!把‘興業大廈’裡所有值錢的家當,尤其是武器彈藥、燃油藥品、還有老子的……呃,還有那些糧食罐頭,全部給老子搬到這兒來!以後,這裡就是咱們的新家了!動作要快,但要穩,彆毛手毛腳打壞了東西!”
“是!船長!保證完成任務!”黑魚領命後,興沖沖地帶著一隊人馬,乘船返回“興業大廈”組織搬遷大業。
林奇則揹著手,在新“皇宮”裡溜達起來,大廈內部雖然經過戰火有些淩亂,但主體結構完好,很多辦公室甚至保留著洪水前的奢華裝修。
他直接占據了頂層最好的套房,視野絕佳,裝修豪華,自帶浴室,隔壁還有個豪華辦公室,比“興業大廈”那個小房間強了不知多少倍。
“嗯,這纔像點樣子嘛。”林奇滿意地躺在大床上,打了個滾:“當老大,就得有當老大的排麵!”
夜幕徹底降臨,搬遷工作還在緊張進行,但核心區域的清理和佈置已經初步完成,林奇站在頂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黑暗中星星點點的水域和遠處“興業大廈”方向傳來的微弱燈火與搬運聲,心中豪情與壓力並存。
他拿起對講機:“記賬的,護士,菲菲,小蘇,小米,還有黑魚,讓他搬完最後一批物資後你們一起過來,到頂層會議室開會。”
很快,核心成員齊聚頂層一間相對完好的小會議室,沈依晴依舊保持往日冷靜的風格,帶著記錄本;何嘉怡麵帶疲憊但眼神專注;柳菲菲英姿颯爽,帶著戰鬥後的銳氣;蘇芊芊和米小允有些興奮和緊張;黑魚則是一臉“跟著老大乾大事”的激動。
“都坐。”林奇指了指會議桌旁的椅子,自己則靠在主位:“咱們現在,算是把這江城,勉強攥在手裡了,但是接下來,怎麼把這攤子支棱起來,怎麼管好這幾百號人,怎麼應對可能來的麻煩,纔是真正的難題。今晚冇有外人,都說說,接下來該怎麼辦?無規矩不成方圓,這規矩,該怎麼定?”
他看向沈依晴:“記賬的,你先說,人員、物資、防禦,大頭都在你心裡,有什麼章程?”
沈依晴推了推眼鏡,打開記錄本,條理清晰地說道:
“第一,人口整合與管理:目前我方直接控製人口已超過四百人,成分複雜,忠誠度不一。必須打破原屬界限,徹底打散重組。建議按功能編組:戰鬥隊,負責防禦、巡邏、作戰;工程隊,負責建築修複、設備維護;後勤隊,負責物資管理、飲食、衛生;生產隊,嘗試種植、捕撈、手工業。每組設組長,直接對船長負責,實行配給製,按勞分配,表現優異者獎勵,違紀者嚴懲。”
“第二,據點防禦體係以金融中心大廈為核心,建立立體防禦網,水麵巡邏艇警戒,大廈各層設置明暗哨,如果可能的話修複監控設備,儲備應急物資,同時在江城其他戰略要點如製高點、水道咽喉等設立前哨站。”
“第三,物資統籌與生產,清點所有物資,建立嚴格台賬,開源節流,一方麵繼續有組織地打撈水下物資,另一方麵必須儘快嘗試內部生產,尤其是食物種植和簡單工具製造,減少對外依賴。”
林奇點點頭:“嗯,思路清楚,戰鬥隊隊長,菲菲你來當;工程隊和後勤隊,記賬的你暫時兼管,黑魚給你當副手,他乾活賣力;生產隊……小蘇,你心細,帶著小米先弄起來,護士,醫療這一塊你全權負責,需要人手直接從各隊調。”
他看向柳菲菲:“菲菲,防禦和巡邏方案,你儘快拿出個詳細計劃,特彆是夜間的崗哨和應急反應。”
“明白,船長!”柳菲菲鄭重點頭。
“接下來,是幾個棘手的問題。”林奇敲了敲桌子:“第一個,‘鏽錨地’那幫‘水老鼠’,上次教訓了一頓,放了當眼線,但現在咱們勢大,這幫牆頭草,是留著繼續當狗,還是……”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黑魚搶著說:“船長,那幫雜碎欺軟怕硬,現在肯定嚇破了膽!留著他們,當個外圍預警也行,反正給點殘羹剩飯就能打發。真要滅了,反而浪費子彈,還顯得咱們小家子氣。”
沈依晴補充:“可加以利用,但需要嚴格控製,定期索要情報,並偶爾給予少量‘賞賜’以示恩威。若有不軌,再清除不遲。”
林奇想了想:“成,那就先留著,黑魚,這事還是你負責,敲打敲打他們,彆讓他們閒著。”
“第二個問題,”林奇眼神微冷:“黑風山上那二十來個倖存者,咱們端了他們的軍火庫,又抓了他們五個人,算是結了梁子,現在咱們占了江城,他們雖然人不多也是潛在威脅,是派人上去‘招安’,還是……”
這次柳菲菲開口:“船長,黑風山易守難攻,他們熟悉地形,強攻代價大,他們人不多,物資匱乏,主要靠種植狩獵,威脅有限。或許可以嘗試接觸,給他們一條活路,比如用糧食換他們山上的藥材、野味等等,甚至吸納其中青壯,化敵為友。”
何嘉怡也點頭:“山上或許有我們急需的草藥和懂得山地生存的人才。”
林奇沉吟片刻:“有道理,現在咱們剛站穩,不宜四處樹敵,記賬的,準備一份‘禮物’,明天派個機靈點的人上山,找那個領頭的‘老陳’談談。願意下來,歡迎;不願意,也要讓他們保持中立,井水不犯河水。”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林奇坐直身體,目光掃過眾人:“規矩!冇有規矩,這幾百號人就是一盤散沙,遲早出事!咱們得定幾條鐵律,讓所有人都清楚,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他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第一條:絕對服從!
老子的命令,必須無條件執行!有意見可以提,但命令一下,誰敢陽奉陰違或拖延,嚴懲不貸!”
“第二條:禁止內鬥!
以前有什麼恩怨,到此為止!以後都是自己人,嚴禁拉幫結派、私下鬥毆!有問題,找組長,找老子裁決!違者,重罰!”
“第三條:公私分明!
所有物資歸公,按需分配!嚴禁私藏、偷盜、浪費!發現偷盜物資者,剁手!浪費糧食者,餓飯!”
“第四條:各司其職!
分配的工作,必須完成!偷奸耍滑、消極怠工者,扣減配給,屢教不改者,滾蛋!”
“第五條:警戒不懈!
值勤期間,玩忽職守者,軍法處置!造成嚴重後果者,槍斃!”
“第六條:……”林奇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禁止調戲婦女!
咱們這兒姑孃家少,都是寶貝!誰敢用強或者死纏爛打,老子閹了他!當然,兩情相悅的,老子不管,但得報告登記!”
最後一條引得幾位女性成員臉色微紅,但眼中都閃過一絲安心。
“暫時就這六條!”林奇一拍桌子:“記賬的,把這六條給我用大字寫出來,貼滿大廈每個角落!讓所有人都給老子背熟!明天一早,全體集合,老子親自宣佈這些規矩!要讓所有人都明白,跟著我林奇,有肉吃,有規矩守!誰敢壞老子的規矩,就彆怪老子心狠手辣!”
“是!”眾人齊聲應道,感受到林奇決心已定,新的秩序即將建立。
會議結束,眾人各自領命而去,為明天的“立威”和接下來的整合忙碌準備,林奇獨自走到窗邊,望著夜空下屬於自己的這片新天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規矩立下了,江山算是坐穩了第一步。”他喃喃自語:“接下來,就是怎麼把這江山坐穩、坐大了。黑曜石……你們給老子等著!”
沈依晴在日誌上鄭重記錄:“……遷入金融中心新據點,核心會議商定人口重組、防禦建設、物資生產之大略。決議暫留‘鏽錨地’為外圍耳目,嘗試招安黑風山以化解潛在衝突。
船長親定‘六大鐵律’,旨在建立絕對權威與基本秩序,明日將當眾宣示,以儆效尤,新朝伊始,百廢待興,然綱紀已立,方向已明。真正的考驗,在於執行與堅持。”
江城的夜晚,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安靜,但這種安靜之下,是一種新秩序正在強力塑造的緊張與期待。
林奇的“江城時代”,在血與火之後,終於開始搭建它的製度框架,未來的路,註定不會平坦,但至少,方向已經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