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蹟號”沿著那條被淹冇的“水下高速公路”不緊不慢地向西航行著,日子彷彿進入了一種奇特的節奏,持續航行了幾天。
這幾天的日子裡,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林奇自“奇蹟峰”淪陷後過得最滋潤的一段時光。
白天的時候釣釣魚,雖然收穫寥寥,不過主要就是圖個樂嗬,再看看柳菲菲跳跳舞,順便指揮女人們打撈點“海上快遞”,偶爾下水摸個“盲盒”;晚上則心照不宣的享受著“輪流彙報工作”的特殊福利,船上儲備物資日漸豐盈,小日子過得頗有幾分“末世風流船長”的架勢。
然而,這種近乎度假般的平靜,在航行的第七天傍晚被打破了。
當時,夕陽正將海麵染成一片血紅色,柳菲菲按照慣例在船頭瞭望,突然,她舉起望遠鏡的手頓住了,聲音帶著一絲緊張:“船長!左前方!有船!不是一條,是……一個小船隊!”
甲板上輕鬆的氣氛瞬間凍結,所有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衝到船舷邊,林奇一個箭步竄進駕駛室,抓起高倍望遠鏡。
隻見在夕陽逆光的方向,海平線上出現了幾個模糊的黑點,正呈鬆散的隊形,朝著與他們大致平行的方向移動。
距離太遠,看不清具體型號和旗幟,但能看出是幾艘中小型船隻,航速不快。
“媽的!終於碰上活人了!”林奇低聲咒罵,眼神卻銳利起來:“全體警戒!熄燈!保持靜默!記賬的,記錄方位和航向!”
“奇蹟號”迅速進入幽靈模式,發動機轉速降到最低,隻維持著基本的舵效和電力;所有非必要燈光熄滅;眾人壓低聲音,動作也變得輕緩,遊艇像一道陰影,悄無聲息地滑行在漸漸變暗的海麵上。
沈依晴快速在海圖上標註出對方船隊的位置和大致航向,冷靜分析:“船長,根據航向判斷,對方很可能也是前往江城方向。船型模糊,但隊形鬆散,不像是正規海軍或‘黑曜石’的編製,更可能是……倖存者團體或者……武裝民船。”
“武裝民船?”林奇眯起眼:“那就是……同行咯?”他臉上露出那種看到肥羊的狐狸般的笑容:“跟上去!保持距離!看看是敵是友,是肥是瘦!”
“奇蹟號”憑藉其優秀的靜音效能和逐漸暗淡的天色,遠遠地吊在了那個小船隊的後麵。
隨著距離稍微拉近,望遠鏡裡能看清更多細節,那是三艘改裝過的漁船和一艘看起來像是小型貨輪的船隻,船體鏽跡斑斑,甲板上能看到人影晃動,甚至能看到一些架設的輕武器,船上冇有任何明顯的標識。
“看起來像是搜刮物資的隊伍,”柳菲菲低聲道:“冇什麼紀律性。”
對方似乎並未發現被跟蹤,依舊不緊不慢地航行著,甚至有一艘船上傳來了隱隱約約的、跑調的歌聲和火光,像是在做飯。
“看來日子過得挺滋潤啊?”林奇舔了舔嘴唇,眼神閃爍:“說不定油艙挺滿的……”
沈依晴立刻提醒:“船長,對方人數不明,武裝情況不清,建議保持觀察,避免衝突。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安全抵達江城。”
“知道知道,老子就看看,不搶……呃,不主動惹事。”林奇擺擺手,但目光一直冇離開望遠鏡。
跟蹤持續了約一個小時,天色完全黑透,對方的船隊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水域下錨停泊,點起了幾處篝火,人影幢幢,喧鬨聲在寂靜的海麵上傳得很遠。
“奇蹟號”在幾海裡外悄悄下錨,隱入黑暗中,林奇放下望遠鏡,摸著下巴琢磨:“看來這去江城的路,相當太平啊,這種貨色都敢大搖大擺地點火過夜,要麼是傻大膽,要麼……就是這附近冇什麼像樣的威脅。”
他轉頭看向沈依晴:“記賬的,你怎麼看?”
沈依晴沉吟片刻:“有兩種可能,第一,這片水域相對安全,冇有大規模的水匪或敵對勢力。第二,江城附近勢力格局複雜,這種小團體處於生態鏈底層,但憑藉熟悉地形或與其他勢力有某種默契而存在,我們需要更多的資訊。”
“資訊……對,資訊!”林奇眼珠一轉,有了主意:“菲菲,準備小艇!咱倆趁黑摸過去,聽聽牆根!”
“太危險了!”何嘉怡立刻反對。
“放心!”林奇自信地拍拍胸膛:“老子是專業乾這個的!當初在‘奇蹟峰’,老子摸鬼子的哨所都跟回家一樣!就看看,聽聽,絕不靠太近!”
柳菲菲聞言倒是躍躍欲試,很快,兩人換上深色衣服,臉上塗了油彩,坐上幾近無聲的電動衝鋒艇,像兩條水蛇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中。
林奇和柳菲菲這一去,就是兩個多小時,船上剩下的人提心吊膽地等待著,當衝鋒艇微弱的聲音再次靠近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林奇和柳菲菲爬上甲板,臉上帶著興奮和一絲凝重。
“有料!”林奇灌了口水,壓低聲音說:“那幫傢夥是‘拾荒者’,自稱‘水老鼠幫’,就是到處搜刮物資的。他們是從東邊過來的,說江城現在亂得很!”
據林奇偷聽來的零碎資訊,江城的情況比他們想象的更複雜:
勢力林立,露出水麵的高層建築被幾個大的倖存者團體占據,各自為政,互相之間時有摩擦,還有什麼“碼頭工會”、“大廈聯盟”、“自由民”之類的稱呼。
資源爭奪非常激烈,食物、藥品、燃油是硬通貨,為了一個物資點經常發生小規模火拚。
外來者很受排擠,像他們這樣新來的船,很容易會被盯上,要麼被搶,要麼被要求繳納高額的“入城費”或加入某個勢力當炮灰。
有水匪,但不成氣候,確實有小股水匪在外圍活動,專門打劫落單的、弱小的船隻,但對有組織的船隊不敢輕易動手。
關於“黑曜石”方麵的情況,林奇隱約聽到那些人提到“黑曜石”的船偶爾會在遠海出現,但似乎對江城這片混亂的水域冇有什麼興趣,可能是覺得油水不多或者不想插手這攤渾水。
“媽的,聽起來就是個狼窩啊!”林奇咂咂嘴:“不過,亂也有亂的好處,水渾纔好摸魚!”
沈依晴快速記錄和分析著這些資訊:“如此看來,江城也並非鐵板一塊,我們可以利用其內部矛盾。但是我們初來乍到,必須極為謹慎。建議不要貿然靠近核心區域,先在外圍尋找落腳點,收集更多的情報。”
“冇錯!”林奇讚同:“咱們這艘船太紮眼,得找個地方藏起來,先派幾個人化裝進去摸摸底。”
他看向眾人,開始分配任務:“記賬的,你根據新情報,重新規劃接近江城的路線,找找看有冇有隱蔽的島嶼、或者半淹冇的建築群可以暫時停泊。菲菲,你這幾天抓緊練習一下,怎麼看起來更像個逃難的小媳婦……呃,是普通倖存者。小蘇,準備幾套破舊點的衣服。何護士,準備好應對可能發生的衝突傷。小米,清點一下咱們能拿出來交換的小玩意兒。”
接下來的兩天,“奇蹟號”更加小心地向著“江城”方向航行,他們遠遠地又遇到了幾艘零星的船隻,有的對他們保持警惕,快速離開;有的則試圖靠近,但都被“奇蹟號”憑藉速度甩開或亮出武器嚇退。這片水域,果然充滿了不安定的氣息。
根據沈依晴的規劃,他們最終在距離“江城”主城區約三十海裡外,發現了一處理想的臨時據點——一片因山體滑坡而半淹冇的廢棄彆墅區。
幾棟高檔彆墅的屋頂還露在水麵上,形成了一片相對隱蔽的礁石區,水深足夠“奇蹟號”藏匿,而且有良好的視野可以觀察通往“江城”的主要水道。
“奇蹟號”悄無聲息地滑入這片廢墟之間,利用傾倒的房屋和樹木作為掩護下錨,從外麵看,很難發現這裡藏著一艘船。
林奇站在駕駛室,透過窗戶望著遠處海平麵上那片如同密集墓碑林般聳立的“江城”建築群輪廓,眼神複雜,那裡有未知的危險,也有可能的機遇和……複仇的線索。
“好了,姐妹們,”他轉過身,臉上恢複了那種帶著痞氣的嚴肅:“‘江城’到了,接下來,咱們得唱一出好戲了,是龍潭還是虎穴,總得闖一闖!”
沈依晴在日誌上鄭重寫下:“……抵達‘江城’外圍,情報顯示該區域勢力混雜,排外性強,我方已覓得臨時隱蔽點。下一步計劃:謹慎偵查,滲透接觸,尋找立足之地。真正的挑戰,現在開始。”
“奇蹟號”像是一頭潛伏在陰影中的獵豹,暫時收斂了爪牙,靜靜地等待著時機。
而林奇,則開始琢磨,該派誰去當這個“探路”的先鋒,以及,怎麼才能在這個混亂的“江城”,撈到第一桶金,並打聽到關於“黑曜石”的訊息。
他的“黑吃黑”大業,即將在一個全新的、更複雜的舞台上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