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釣徒 第126章 廢墟打撈

林奇那番“破而後立”的雞血，效果隻持續了不到半天，當“奇蹟號”的燃油警報器發出第一聲刺耳的蜂鳴時，船上剛剛鬆動一點的氣氛瞬間再次凍結。

林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撲到駕駛台的燃油表前。指針已經無情地跌入了紅色區域，旁邊閃爍的紅色指示燈就像是魔鬼的眼睛。

“操！”他低罵一聲，用力拍了一下儀錶盤，但指針紋絲不動，固執地宣告著殘酷的現實。

沈依晴不用看錶，從發動機聲音變得嘶啞無力就能判斷出來，她默默翻開日誌本，之前寫下的“鬥誌重燃”幾個字此刻顯得格外刺眼。她劃掉了那行字，在旁邊空白處冷靜地寫下：“燃油告罄，生存視窗急劇縮小。”

何嘉怡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醫療箱，彷彿那是她最後的依靠。蘇芊芊看著空空如也的儲藏室，眼神空洞。米小允低頭擺弄著空的水壺蓋，發出輕微的哢噠聲。柳菲菲靠在船舷，望著無邊無際的海水，第一次覺得這片蔚藍如此令人窒息。

冇有油，這條豪華遊艇就是一座華麗的鐵棺材，會隨著洋流慢慢漂向死亡的終點。

林奇煩躁地在駕駛室裡踱步，像個困獸，他猛地停下，看向沈依晴：“記賬的！西南那個鬼工業區，還有多遠？照咱們現在這爬行速度，撐得到嗎？”

沈依晴快速計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油耗和航速，理論上……剛好能抵達邊緣區域。但前提是海流順利，而且……途中冇有任何意外需要機動耗油。”

“理論？老子最恨理論！”林奇抓了抓頭髮：“媽的，拚了！調整航向，西南！把除了導航和必要通訊以外的所有用電設備全給我關了！空調！音響！那個破咖啡機！全關掉！”

“奇蹟號”彷彿進入了“節能模式”，引擎低沉地嗚嚥著，以近乎怠速的速度，朝著西南方向一點點挪動。船上死寂一片，連說話都變得有氣無力，為了節省體力，也為了對抗那股無孔不入的絕望。

時間變得異常緩慢而煎熬，每一次發動機不自然的抖動，都讓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它下一秒就徹底熄火。

林奇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駕駛室，眼睛死死盯著海圖儀上緩慢移動的光點和不斷減少的續航裡程估算值。

饑餓和乾渴加劇了這種焦慮，配給已經減到了最低限度，每人每天隻有一小口淡水和指一塊壓縮餅乾，林奇把自己那份水分了一半給看起來最虛弱的何嘉怡，餅乾則硬塞給了米小允。

他舔著乾裂的嘴唇，看著幾個女人日漸憔悴的麵容，心裡像被針紮一樣。偶爾，他會恍惚一下，彷彿看到老吳端著個破茶缸笑嘻嘻地走過來問他：“船長，整點魚湯不？”他猛地甩甩頭，把那幻象驅散，心裡卻是一陣尖銳的刺痛。

第三天下午，就在燃油指針幾乎觸底，所有人都開始默默做最壞打算時，柳菲菲用沙啞的聲音喊了起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前方……有影子！很多……很多露出水麵的……屋頂！”

眾人掙紮著聚到船頭，遠方海平麵上，不再是單調的藍，而是出現了一片參差不齊的、灰黑色的輪廓。

那是大片被洪水淹冇後，隻有高層建築頂部或堅固廠房結構還露出水麵的城市廢墟殘骸，像一片絕望的墓碑林，這裡，就是舊工業區。

“到了……總算他媽的到了……”林奇長長舒了口氣，感覺渾身虛脫，但緊接著，更嚴峻的問題擺在麵前：油會在哪裡？

“奇蹟號”小心翼翼地避開水麵可能存在的障礙物，緩緩駛入這片死亡的鋼鐵叢林，四周是寂靜無聲的廢墟，破碎的窗戶像空洞的眼睛注視著這群不速之客，一種無形的壓迫感籠罩著每個人。

“尋找可能儲油的地點，”林奇下令，聲音因乾渴而嘶啞：“加油站、工廠的儲油罐、停車場……任何看起來像能裝油的地方！注意水下，罐體可能沉在水下！”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是真正的海底撈針，他們沿著廢墟邊緣緩慢航行，每個人都瞪大眼睛搜尋。模糊中看到了被掀翻的加油站頂棚，下麵的加油機早已不知所蹤；看到了工廠區，但大部分建築都已徹底坍塌，埋在水下；看到了漂浮的汽車殘骸，油箱要麼空了要麼破了。

希望像漏氣的皮球，一點點癟下去，發動機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油表指針已經徹底歸零，全憑最後一點油渣和慣性在支撐。

就在林奇幾乎要放棄，準備下令拋錨，讓大家聽天由命時，米小允突然指著右前方一處水麵喊道：“船長！看那裡！水麵上……有油花！”

所有人精神一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片看似平靜的水麵上，隱約漂浮著五彩的油膜！

“靠過去！慢點！”林奇心臟狂跳。

靠近後才發現，那裡水麵下是一個半塌的、像是小型物流倉庫的建築。屋頂已經冇了，但部分牆體還立著。油花是從水下某個點冒出來的。

“有戲！”林奇立刻換上潛水裝備：“我下去看看！菲菲，繩子信號準備！”

這一次下水，林奇帶著最後的希望，水下能見度極低，他順著油花冒出的方向摸索，終於在倉庫底部，摸到了一個側翻的、看起來像是大型柴油發電機組的設備！油花正是從它破損的油箱介麵處緩慢滲出的！油箱裡似乎還有殘油！

更重要的是，他在發電機旁邊，看到了一個完好無損的、標準油桶大小的金屬容器！用手一摸，沉甸甸的！蓋子密封得很好！

“找到了！”林奇心中狂喜，用信號繩發出資訊，然後奮力將那個沉重的油桶往上推。船上的人一起用力，終於將油桶拉出了水麵！

桶身上模糊地印著“工業柴油”的字樣！

“快！試試能不能加進去！”林奇爬上船，顧不上疲憊，親自打開油桶蓋，檢查油質。雖然有些渾濁，但確實是柴油！

用簡易過濾裝置處理後，寶貴的柴油被緩緩注入“奇蹟號”的油箱。當油表指針終於顫抖著、極其緩慢地抬起了一小格時，甲板上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帶著哭腔的歡呼聲！蘇芊芊和米小允抱在一起，眼淚直流。何嘉怡背過身，悄悄擦著眼角。柳菲菲長長吐出一口氣，癱坐在甲板上。

這一點油，不足以讓他們遠航，但至少，贏得了寶貴的喘息時間，讓他們可以繼續在這片廢墟中尋找更多生機。

林奇靠著船舷，看著那格救命的油，抹了把臉上的海水和汗水，對沈依晴說：“記賬的，記上！搞到工業柴油一桶，媽的……差點就真成了泡水豪車了…”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那股死氣沉沉的絕望，暫時被驅散了，他看向那片巨大的廢墟，眼神裡重新透出狼一樣的狠光：“這地方……看來還能刮出點油水！兄弟額……姐妹們，咱們還得繼續刨食兒啊！”

沈依晴在日誌上記錄，筆跡沉穩：“……燃油耗儘前最後一刻，於工業廢墟邊緣發現少量滲油線索，潛水覓得一桶工業柴油，暫解燃眉之急。危機暫緩，然而存量極少，仍需繼續搜尋物資。士氣略有回升，但前路依舊艱險。”

“奇蹟號”像一隻找到臨時棲身之所的疲憊海鳥，在這片死亡的廢墟中暫時停泊下來。下一個目標，是尋找食物和淡水。

而這片寂靜的水下城市，還隱藏著多少危險和機遇，誰也不知道，失去家園的痛楚，隻是被求生的緊迫暫時壓下，並未消失，像暗流一樣在每個人心底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