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精心策劃的“毒計”,在“奇蹟峰”隱蔽的山洞工坊裡,伴隨著汗水和緊張的氣氛,悄然進入了實施階段。
沈依晴憑藉著手冊和過人的學習能力,居然真的帶領“特種道具小組”搗鼓出了幾個看起來像模像樣的簡易水雷——核心是用鬧鐘機芯改造的延時起爆裝置(精度感人,誤差可達半小時),填充了從節日煙花裡小心拆出的黑火藥,外殼則用防水膠和破木板、舊鐵皮勉強拚湊,還特意沾上了些從之前“方舟”沉船殘骸上刮下來的鏽屑和油漆碎片。
林奇拿著一個成品,掂量著,既興奮又有點心虛:“這玩意兒……真能響嗎?彆到時候飄過去給人當球踢了。”
沈依晴推了推眼鏡,麵無表情:“理論上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在預設時間範圍內起爆,威力相當於大型爆竹,主要依靠水壓和破片造成傷害和心理威懾,另外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包括:提前爆炸、延遲爆炸、受潮失效、或乾脆不響。”
林奇:“……媽的,夠用了!要的就是嚇唬人!又不是真要去炸軍艦!”
與此同時,李莉小隊冒著極大風險,傳回了至關重要的情報:他們摸清了“方舟”一支小型打撈船隊通常在清晨時分,會沿著一條相對固定的航線,前往酒店東南側一片漂浮物較多的海域進行打撈作業。
“就是這兒了!”林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眼中閃過狠厲:“給老子把‘禮物’送過去!”
行動之夜,月黑風高,一支由林奇親自挑選並短暫培訓的精乾小隊(共三人,水性極佳,心理素質過硬),乘坐經過偽裝的“奇蹟二號”木筏(熄燈,靠槳劃行),攜帶著四枚“山寨水雷”,藉著夜色和微弱的潮汐,悄無聲息地潛向目標海域。
整個過程心跳加速,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們按照計劃,將水雷設置在打撈船隊可能經過的航線上,並調節了不同的延時(希望能製造出持續被襲的假象)。
任務完成,小隊安全返回,林奇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接下來就是等待和祈禱——祈禱水雷能響,祈禱能嫁禍成功。
第二天清晨,焦急等待中的林奇等人,通過功率增強後的電台,清晰地捕捉到了目標海域傳來的一聲沉悶的爆炸聲!緊接著,是短暫的死寂,隨後便是“方舟”頻道裡爆發的混亂通訊:
“警報!三號打撈船遭遇水下爆炸襲擊!船體受損!有人受傷!”
“是爆炸物!水裡有炸彈!”
“檢查殘片!……這油漆……像是酒店的標記!還有這種粗糙的製作手法……是那些土鱉乾的!”
“報複!必須報複!”
幾乎同時,李莉小隊也從遠處觀察到,“方舟”的巡邏艇迅速集結,氣勢洶洶地撲向酒店方向,並在接近時進行了警告性射擊。
酒店方麵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激怒,山頂哨所立刻還以顏色,滾木礌石和燃燒瓶傾瀉而下,一場比之前更加激烈的衝突爆發了!
“成功了!哈哈哈!”林奇在指揮部裡興奮地手舞足蹈:“打!給老子往死裡打!”
接下來的兩天,局勢如同林奇期望的那樣急速惡化,“方舟”認定酒店使用了卑劣的偷襲手段,加強了攻勢;酒店則奮力抵抗,仇恨值拉滿,雙方的小規模衝突不斷升級,傷亡數字持續增加,海麵上漂浮的殘骸和無人顧及的物資也多了起來。
林奇得意洋洋,覺得自己真是個戰略天才,他甚至開始盤算,等雙方兩敗俱傷到一定程度,就派出“奇蹟號”去近距離“撿垃圾”。
然而,樂極生悲是林奇永恒的宿命,他忘了,在風暴邊緣跳舞,隨時可能被捲進去。
第三天深夜,電台裡突然傳來李莉小隊急促到變調的緊急呼叫,背景是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
“峰主!不好了!我們暴露了!!”
“怎麼回事?”林奇的心猛地一沉。
“是‘方舟’的船!他們在追擊一條從酒店方向逃出來的小船,追到了我們潛伏點附近!流彈擊中了我們的偽裝網!他們發現我們了!”
“現在他們分出一條快艇在攻擊我們!火力很猛!我們正在依托礁石進行抵抗,但是估計撐不了多久!請求支援!重複,請求緊急支援!”
池魚之殃!偵察小隊暴露並遭攻擊!
林奇的腦袋“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玩火者,終**!
“頂住!給老子頂住!”林奇對著話筒咆哮,聲音都變了形:“奇蹟號馬上出發!老吳!立刻給老子備船!所有能動彈的,拿上武器,跟老子去救人!”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衝出指揮部,瘋狂地嘶吼著集結人手,整個“奇蹟峰”瞬間從睡夢中驚醒,陷入一片混亂和恐慌。
沈依晴臉色蒼白,但強作鎮定:“船長,冷靜!‘奇蹟號’燃油不足以支撐高速往返交戰區域!貿然前往很可能自身難保!”
“顧不了那麼多了!”林奇眼睛赤紅:“老子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死!快去備船!”
何嘉怡已經背起了醫療箱,蘇芊芊也拿起了魚叉,每個人都明白,這是一次九死一生的營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電台裡再次傳來李莉的聲音,更加虛弱,夾雜著爆炸聲:“峰主……彆來!來不及了……我們……我們會嘗試向深海方向突圍……你們彆過來……保重……”
信號戛然而止,隻剩下令人絕望的電流噪音。
林奇僵在原地,如遭雷擊,指揮部裡死一般寂靜,隻剩下發電機低沉的轟鳴,此刻聽起來如同喪鐘。
沈依晴在日誌上記錄的手,微微顫抖:“……嫁禍計劃表麵成功,成功激化‘方舟’與酒店矛盾,然而,樂極生悲,偵察小隊因捲入雙方交戰流彈區不幸暴露,遭‘方舟’攻擊,陷入絕境。
船長衝動下令救援,遭隊員勸阻,最終通訊中斷,小隊命運未卜,‘毒計’反噬,代價慘重,基地陷入巨大悲痛與恐慌,戰略嚴重受挫,前景黯淡。”
葉琳的笛聲,今夜徹底沉寂,那無聲的哀慟,比任何音符都更令人心碎。
林奇緩緩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第一次,他臉上那標誌性的狡黠和貪婪消失殆儘,隻剩下無儘的悔恨和茫然,他精心點燃的烽火,第一波燒掉的,竟可能是他自己最精銳的眼睛和兄弟。
他的“黑吃黑”宏圖,剛剛揚起風帆,就遭遇了可能是毀滅性的風暴,而這場風暴,正是他自己一手催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