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方勢力”的陰影像是一根冰冷的魚刺,卡在了林奇剛剛因大發橫財而滾燙的喉嚨裡。
他前一秒還在幻想在倉庫裡,像個守財奴一樣摩挲著新撈回來的抗生素玻璃瓶和沉甸甸的柴油桶,嘴角咧到耳根子,後一秒就被沈依晴帶來的監聽訊息驚得差點把瓶子摔了。
“記賬的!你確定冇聽錯?‘漁翁’?‘時機’?還他媽是‘東南’方向?”林奇的聲音陡然拔高,一把搶過沈依晴手裡簡陋的監聽記錄本,眼睛瞪得像銅鈴,彷彿要把那幾個潦草的字跡燒穿。
“信號極其微弱且經過簡單加密,持續時間很短,無法精確定位,但是關鍵詞重複出現,結合上下文推測,指向性明確。”沈依晴推了推眼鏡,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但鏡片後的眼神也帶著一絲凝重。
林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剛剛“火中取栗”成功的狂喜,瞬間被一股寒意取代,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在狹小的指揮部裡焦躁地轉圈,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嗒嗒聲。
“媽的!媽的!我就知道冇這麼簡單!”他低聲咒罵:“老子辛辛苦苦撿點破爛,還以為走了狗屎運,結果他媽的可能早就有老陰比在暗處盯著了!等著撿老子的漏?連老子一起撿了?”
他越想越覺得可怕,如果真有第三方,那對方隱藏得有多深?實力如何?是敵是友(基本不可能是友)?最關鍵的是,對方知不知道“奇蹟峰”的存在?是不是連他林奇這點家底都摸清楚了?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讓他汗毛倒豎,他立刻化身“被迫害妄想症”晚期患者,下達了一係列神經質的命令:
“記賬的!從今天起,電台監聽優先級提到最高!所有可疑信號,哪怕是一聲咳嗽,都給老子記下來分析!”
“老吳!帶人把咱們那破柵欄再加高一層!不,兩層!頂上給老子插滿削尖的竹子!”
“蘇芊芊!以後做飯的炊煙想辦法弄小點!不,最好彆生火!吃冷飯拉肚子總比被人摸上來一鍋端強!”
“還有你們!”他指著正在外麵空地上做體能訓練的米小允和柳菲菲:“訓練的時候眼睛都放亮點!看看海裡有冇有不明漂浮物!天上有冇有奇怪的鳥!”
一連幾天,“奇蹟峰”籠罩在一種詭異的緊張氣氛中,隊員們被峰主這突如其來的“風聲鶴唳”搞得莫名其妙,但是又不敢多問,隻能跟著瞎緊張。
老吳帶著人吭哧吭哧地加固工事,蘇芊芊研究怎麼無煙烹飪(結果弄出了一鍋半生不熟還夾生的魚粥,被林奇罵得狗血淋頭),連葉琳吹笛子都被林奇以“聲音傳太遠容易暴露”為由叫停了。
沈依晴看著林奇上躥下跳,無奈地歎了口氣,在日誌上記錄:“……疑似第三方信號引發船長嚴重安全焦慮,基地進入非理性過度防禦狀態,正常生產生活秩序受到乾擾,風險評估有待覈實,但恐慌情緒已造成實質影響。”
然而,就在林奇自己把自己嚇得夠嗆,幾乎要下令全基地鑽山洞的時候,遠方的戰局傳來了新的、更具衝擊力的訊息,暫時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一直處於深度靜默潛伏的李莉小隊,冒險進行了一次超短促的緊急通訊,信號斷斷續續,夾雜著明顯的乾擾和壓抑的喘息聲,顯然她們所處的環境極其危險:
“峰主……收到請……回……情況……有變!”李莉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和緊張。
“說!”林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聽到小隊傷亡的訊息。
“‘方舟’……昨夜再次發動大規模夜襲……動用……疑似爆破物!酒店碼頭……受損嚴重!火光沖天!”
“但是……酒店抵抗……極其頑強!利用地形……近身搏殺……‘方舟’登陸部隊……損失慘重!被迫……撤退!”
“現在……雙方……都……打不動了!海麵上……飄著……不少……殘骸和……補給箱!雙方……都在……偷偷打撈!”
“我們……位置……可能……暴露風險……增大!請求……下一步……指示!”
兩敗俱傷!慘烈消耗!開始舔傷口撿破爛!甚至……李莉小隊可能暴露!
這幾個資訊像重錘一樣砸在林奇心頭,但同時也驅散了幾分“第三方”帶來的過度恐慌,現實的威脅和機遇再次占據了上風。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分析:
1.
鷸蚌確實重傷:“方舟”和酒店經過連番血戰,尤其是這次慘烈的夜襲,實力必然大損,短期內無力組織大規模進攻,甚至可能連自保都吃力,這是天大的利好!
2.
撿漏機會依然存在:海麵上漂浮的殘骸和物資,對雙方都是救命稻草,但對他們“奇蹟峰”更是雪中送炭!風險在於,李莉小隊位置可能不安全了。
3.
第三方威脅未解:如果第三方存在,這種混亂局麵正是他們出手的最佳時機!必須萬分警惕!
權衡利弊,一個更加大膽、也更加冒險的計劃在林奇腦中成型,他對著話筒,用儘可能清晰冷靜的語氣下達指令:
“李莉!聽著!你們立了大功!現在,執行‘鬼影’計劃!”
“第一,立刻放棄現有潛伏點,向東南偏南方向,尋找更隱蔽、更遠離主航道的礁石區或小島礁轉移!行動要快,痕跡要乾淨!”
“第二,轉移途中,如果條件允許且絕對安全,可以嘗試打撈近處的、價值高的漂浮物資(優先密封箱和燃料),但要切記!安全第一!撈到就走,絕不糾纏!”
“第三,抵達新點位後,轉入深度靜默,非緊急情況不再主動聯絡,你們的首要任務是保全自身,其次纔是觀察!”
“老子等你們安全的訊息!”
結束通訊,林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他既擔心李莉她們的安危,又為遠方的局勢變化感到興奮。
他轉身對沈依晴說:“記賬的,看來那倆大傢夥是真傷筋動骨了,咱們的‘猥瑣發育’計劃得加速!不能再自己嚇自己了!”
他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老吳的工事繼續修,但彆那麼誇張了,蘇芊芊的飯該做還得做,熟了就行,從明天起,老子親自帶隊,按圖索驥,把後山那幾個可能的‘儲備點’給他挖個底朝天!同時,監聽不能停!特彆是那個狗屁‘第三方’的信號!”
“奇蹟峰”的緊張氣氛稍微緩和,但一種更加務實、更加緊迫的備戰情緒瀰漫開來,林奇知道,機會的視窗期可能很短暫,他必須在這段時間裡,儘可能多地積累資本,同時瞪大眼睛,提防著那條可能隱藏在暗處的“毒蛇”。
他的“黑吃黑”計劃,在經曆了短暫的恐慌和混亂後,再次迴歸理性與冒險並存的軌道,隻是這一次,他肩上的壓力更重,眼前的迷霧也更濃了。
真正的博弈,或許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