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釣徒 第63章 水炮退敵

“奇蹟峰”的“技術攻關拯救世界小組”與三台“老爺機”的艱苦拉鋸戰，持續了數日。

維修棚裡叮叮噹噹的聲音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汗水、還有蘇芊芊那款號稱能“潤滑關節”的粘稠果醬（代號“能量潤滑油”）的混合怪味。

女隊員們一個個搞得像剛從廢車廠爬出來，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技術宅特有的、不解決問題誓不罷休的倔強。

林峰主每日例行的“甲方巡查”和“精神施壓”依舊，但他也學乖了，不敢真的上手瞎搞，最多就是拿著個大扳手在旁邊比劃，嘴裡唸叨著“給點力啊兄弟”、“晚上給你加潤滑油（最好的那種）”之類的話，試圖用玄學“感化”機器。

“記賬的！”林奇第n次溜達過來，用扳手敲了敲那台紋絲不動的柴油發電機外殼：“這大傢夥到底行不行啊？老子軍火庫裡那台小的嗡嗡叫的玩意兒吵得人睡不著覺，還賊耗油！這大傢夥要是修好了，是不是能帶動……呃……電熱水壺？”

他對“生活質量”的追求永無止境。

沈依晴頭也不抬，用沾滿油汙的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船長，軍火庫那台是戰術應急發電機，功率有限，噪音大，燃油效率低，主要用於通訊和照明。”

“這台是工業級柴油發電機，如果修複，理論上可以支援水泵、淡化機甚至……小型電熱設備持續運行，但前提是……我們能修好它。”

她手裡的螺絲刀正小心翼翼地對付一個鏽死的螺栓。

“聽見冇！工業級！”林奇立刻來了精神，對著周圍埋頭苦乾的女隊員們喊話：“加把勁！修好了，老子給你們……呃……每人獎勵一個……熱乎的烤土豆！”

女隊員們：“……”

（默默加大了擰扳手的力度，主要是想快點結束這畫餅的過程）。

終於，在沈依晴幾乎不眠不休的鑽研、陳靜翻爛了書本提供理論支援（雖然大部分建議都以“冇有這種工具材料”告終）、何嘉怡處理了n次工傷（併成功阻止了林奇用火燒軸承的企圖）、以及全體隊員的共同努力下，迎來了第一個階段性勝利！

柴油發電機，這台鐵疙瘩中的老大難，在經過無數次清洗、除鏽、更換墊片（用壓扁的易拉罐皮改的）、疏通油路後，在一個夕陽西下的傍晚，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彷彿肺癆病人臨終前的咳嗽般的抖動和能熏死蚊子的黑煙滾滾，居然……突突突地……啟動了！

“響了！響了！它響了！”一個負責死命搖動改裝啟動手柄的女隊員被黑煙嗆得直流眼淚，卻興奮地尖叫起來！

整個維修棚瞬間沸騰了！所有人都圍了過來，看著那台顫抖著、嘶吼著、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但確實在倔強運轉的機器，激動得又跳又叫！

林奇聞聲一個箭步衝過來，差點被地上的油管絆個狗吃屎，他看著那噴吐的黑煙，聽著那堪比一千輛拖拉機開會的噪音，激動得差點老淚縱橫：“媽的！老子就知道！老子就知道你能行！好兄弟！晚上給你加餐！最好的機油管夠！……蘇芊芊！把那桶珍藏的……呃……‘特級潤滑脂’（其實是打撈回來變質的豬油）拿來！”

雖然發電極不穩定，電壓忽高忽低，燈泡接上去像迪廳閃光燈一樣瘋狂閃爍，而且噪音巨大，但無疑是曆史性的一刻！“奇蹟峰”第一次擁有了可持續的、相對強大的自主發電能力！

“快！接上燈泡！最大的那個！讓所有人都看到！也讓那幫窺探的孫子看看！”林奇興奮地指揮，彷彿這不是發電機，而是他剛生的兒子。

很快，一盞從豪華遊艇上拆下來的、鑲著假水晶的探照燈被接上了電，當那束雖然瘋狂閃爍但異常明亮的光柱刺破黃昏的昏暗，如同神經質的光劍般掃過基地和海麵時，整個“奇蹟峰”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光明！自主且強大的光明！這意義遠超其本身！女人們看著那抽風似的燈光，彷彿看到了希望，連日來的疲憊和恐懼都被這詭異的閃爍驅散了不少。

林奇揹著手，在那束光下來回踱步，得意得像隻開了屏的孔雀：“看到冇！這就是科技的力量！這就是老子的英明領導！以後咱們晚上也能乾活了！還能開篝火晚會！氣死那幫隻會劃船的孫子！”

然而，樂極生悲，還冇等大家高興多久，第二個“好訊息”就變成了“災難”。

水泵小組受到發電機成功的鼓舞，加班加點，終於也把那台老古董水泵給勉強裝了回去。

在林奇的強烈要求下：“快！抽水給老子看看！老子要洗個痛快澡！”，他們迫不及待地接上了臨時電源。

水泵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像老牛拉破車一樣，顫巍巍地轉了起來！出水口開始斷斷續續地噴出渾濁的、帶著鐵鏽味的水！

“水！出水了！”大家又是一陣歡呼。

林奇更是興奮：“快！接到老子的菜園子！澆地！讓菜也喝個飽！再接根管子到老子門口！弄個噴泉！要有格調！”

隊員們手忙腳亂地拖著水管衝向梯田和生活區，然而，由於壓力極不穩定且操作極其不熟練，水流控製徹底失敗……

隻聽“噗”的一聲悶響，一根用舊消防水管和塑料瓶拚接的接頭在壓力衝擊下突然爆裂！如同多米諾骨牌，好幾處臨時搭建的、滿是補丁的管路接連崩潰！

瞬間，水流如同脫韁的野馬，四處噴濺！維修棚首當其衝，被噴得到處都是水，圖紙、工具、零件泡了一地，沈依晴的日誌本都濕了半本。

緊接著，水流衝向生活區，女人們的床鋪、晾曬的衣服、甚至廚房的儲備糧都遭了殃……

“快關水！關電！！”沈依晴尖叫著，試圖用身體堵住一個噴口。

一陣雞飛狗跳後，電閘被拉下，水泵停止，但基地已經一片狼藉，到處是水窪和泥濘，像被一群河馬狂歡過，女人們看著濕透的家當和泡水的餅乾，欲哭無淚。

林奇站在一片水窪中，褲腿濕透，頭髮被噴得像個落湯雞，看著這“水漫金山”的場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媽的……高興過頭了……”他訕訕地嘟囔，抹了把臉上的水：“……不過沒關係！水出來了就是勝利！挫折是暫時的！記賬的！趕緊修管子！下次用……用更粗的！最好直接焊死！”

雖然出了大洋相，但發電和抽水的基本功能算是驗證了，大家一邊罵罵咧咧地收拾殘局，一邊心裡還是有點小激動。

然而，這邊的喧鬨、那盞抽風的探照燈、以及可能被對方望遠鏡觀察到的“噴泉奇觀”，似乎終於徹底刺激到了遠方沉默的觀察者。

第二天一早，瞭望哨發出了極其急促的警報！

“船長！‘方舟’的船！動了！三條！全動了！正在全速朝我們衝過來！距離很近了！”

林奇心裡一咯噔，連滾帶爬地衝到碼頭，舉起望遠鏡，隻見那三艘之前一直徘徊遠觀的船隻，此刻正排開波浪，馬力全開，高速向“奇蹟峰”逼近！船首甚至能看到人影晃動和武器的反光！距離已經進入了危險範圍！

“操！玩脫了！把他們晃急眼了！”林奇暗罵一聲：“全體戰備！各就各位！真傢夥準備！”

刺耳的警報（破鑼加鐵盆敲擊）響起！基地瞬間從“技術攻堅模式”切換回“戰爭模式”。

女人們迅速放下工具，拿起武器，衝向各自的防禦崗位，重機槍被推上陣地，火箭筒再次架起。

“方舟”的船隊在距離基地不足百米的水域猛地減速，擺開攻擊陣型，領頭船隻的喇叭響起，語氣冰冷而充滿殺意：

“最後通牒！‘奇蹟峰’的倖存者！你們的滑稽戲該結束了！立刻無條件投降！否則，我們將徹底摧毀這個可笑的地方！”

林奇知道，光靠嚇唬和表演冇用了，對方動了真格，但他也不能慫！

他拿起喇叭，深吸一口氣，用儘全力吼道：“放你孃的屁！老子這裡兵強馬壯！糧食堆成山！還有電！有水泵！過得比你們滋潤多了！想打就來！看老子崩不掉你幾顆牙！有本事彆光說不練！”

他一邊吼，一邊對身後瘋狂打手勢。

西側陣地，操作重機槍的隊員緊張地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

子彈故意打在對方麵前的海麵上，濺起一排水花。

東側陣地，那台老舊的火箭筒也被扛了起來，對準了對方（雖然操作手緊張得差點掉進海裡）。

同時，林奇對柳菲菲使了個眼色。

柳菲菲心領神會，一咬牙，帶著她的“宣傳隊”，再次衝到了碼頭側翼的“舞台”上！音樂響起（破手鼓加哨子），她們開始跳起了……呃……“戰舞”？

動作僵硬，表情悲壯，唱的詞也變成了：“……膽小鬼！滾回去！……我們有電！有水泵！不怕你！……”

效果極其尷尬，但勇氣可嘉。

“方舟”那邊似乎被這混亂而強硬的迴應徹底激怒了，領頭船隻的側舷擋板打開，更多的槍口露了出來，甚至有人正在架設……迫擊炮？

形勢千鈞一髮！

就在這關鍵時刻，林奇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那台還在滴水的海水淡化機，以及它那根粗壯的排水管！一個極其離譜但又符合他風格的主意瞬間誕生！

他對著身後維修棚大喊：“記賬的！淡化機！那個大寶貝！給它通電！把管子接到海裡！對準他們！給老子噴！用濃鹽水呲他們！”

沈依晴一愣，隨即明白了林奇這瘋狂的意圖！海水淡化機雖然冇完全修好，但勉強能啟動，它的高壓泵和排濃水口是可以工作的！雖然不可能造成實質傷害，但……

她立刻帶人手忙腳亂地再次接上臨時電源，把進水口沉入海中，然後幾個人合力抬起那根沉重的、還在滴著之前殘留泥水的排濃水口，粗魯地對準了“方舟”船隊的大致方向！

“啟動！”沈依晴下令。

淡化機發出一陣更大的呻吟和震動，排濃水口猛地噴出一股強勁的、渾濁的、高鹽度的濃縮海水！像一道粗壯的水箭，劃過一道低平的弧線，勉強噴射到幾十米外！

雖然根本打不到對方的船，但那股憑空出現的、強勁的、嘩啦啦作響的水柱，卻成功地讓“方舟”船隊產生了瞬間的混亂和遲疑！

他們可能完全懵了！這又是什麼鬼？水炮？消防演練？還是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新式武器？船身明顯晃動了一下，攻勢為之一滯！甚至能看到甲板上有人指指點點，似乎在爭論什麼。

“看到冇！老子的新式環保武器！海水淡化炮！專治各種不服！鹹死你們！再不走，老子把你們甲板都醃入味！”林奇趁機拿著喇叭瘋狂吹噓，雖然心裡虛得一比。

配合著重機槍的嘶吼（子彈依舊打水漂）、火箭筒的威脅（冇發射）、宣傳隊的“戰舞”（依舊尷尬）、以及那根莫名其妙但看起來很唬人（且吵鬨）的大水柱……

“方舟”的船隊再次陷入了沉默和猶豫，他們可能實在無法理解這個據點到底是怎麼回事……一會兒放電燈，一會兒發水災，一會兒一群女人跳尷尬舞，一會兒又用不知道啥玩意兒呲水……這他媽到底是什麼鬼地方？精神病院嗎？

僵持了幾分鐘後，領頭船隻的喇叭再次響起，語氣充滿了困惑、惱怒和一絲……可能是憋笑：“哼！不可理喻！瘋子！我們會再來的！帶著能摧毀一切的火力！”

說完，三艘船似乎有點倉促地緩緩轉向，加速撤離了，甚至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危機，再次被以一種極其荒誕、近乎行為藝術的方式，暫時化解了。

基地裡一片死寂，隨後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帶著哭腔的鬨笑和虛脫般的歡呼。

林奇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冷汗：“媽的……又嚇跑了……老子真是天才……這招‘水炮退敵’得記入史冊……”

沈依晴看著那台再次熄火、估計離徹底報廢不遠的海水淡化機，哭笑不得。

她在日誌上記錄：“……利用不穩定發電機製造光汙染及水災現場，可能過度刺激‘方舟’采取行動。其發動實質性攻擊威脅，我方以常規武力結合……極度非常規技術濫用進行威懾，成功製造混亂與困惑，迫使對方再次撤退。

淡化機超負荷運行，損毀風險極高，戰術成功，但技術代價巨大，且敵方困惑可能轉為更大憤怒，船長臨場應變能力……已無法用常理衡量。”

她看著那邊正在興奮地給那根排水管繫上一條紅布條、命名為“奇蹟水炮一號”的林奇，感覺心累到了極點。

葉琳的笛聲今晚吹得格外詭異，時而激昂，時而走調，還夾雜著模擬水流噴射的“嘶嘶”聲，完美地詮釋了這場既驚險又搞笑、既勝利又丟人的防禦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