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天能清晰地感覺到,許仙體內的狂暴力量,並非來自生生造化丹和《太陽真經》。
而是來自許仙的身體本源,彷彿與生俱來。
這股力量,陰冷、狂暴,充滿了殺意,與許仙溫和的性子,格格不入。
“看來,許仙的命途,被改動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白夜天心底暗忖。
“若讓這股狂暴的力量持續下去,許仙恐怕會被這股力量吞噬,淪為一個隻知殺戮的怪物。”
想到這裡,白夜天眸光微動。
他心念一動,便將體內的仙力,源源不斷地傳入許仙體內。
同時,仙識之力也變得愈發強大,緊緊包裹著許仙的心神,引導著他,一點點鎮壓體內狂暴的力量。
時間一點點過去,房間內的氣息,變得愈發凝重。
白夜天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他為了鎮壓許仙體內的狂暴力量,消耗了不少仙元和仙識。
而許仙體內的狂暴力量,在白夜天的引導和鎮壓下,漸漸隱冇,不再瘋狂地衝擊許仙的心神。
他臉上的痛苦之色,漸漸消散,身體的顫抖,也漸漸停止。
眼中的瘋狂與赤紅,也一點點褪去,恢複了原本的清澈與溫和。
片刻後,徹底恢複過來的許仙卻是苦笑地看著白夜天道:
“表兄,看來我真的跟修行無緣,我以後,還是不修行的好。”
他抬手撫著胸口,餘悸未消。
方纔那股蝕骨焚心的狂躁與殺意,彷彿仍在四肢百骸間遊走。
稍一動念,便有撕裂心神之痛。
往日裡溫文爾雅的書生眉眼間,多了幾分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惶惑,連握著拳的指尖都微微發顫。
白夜天未曾應聲,隻垂眸凝神,一縷綿密如絲的仙識緩緩探入許仙體內。
循遍經脈、紫府、丹田,乃至骨髓深處,一遍又一遍細緻排查。
他眉頭越蹙越緊。
先前隻道許仙命途遭人篡改,卻未料根源竟藏得如此之深。
連他元仙境圓滿的仙識,此前都未能勘破分毫。
直至方纔那股狂暴殺戮之意爆發,才終於露出了蛛絲馬跡。
待仙識收回,白夜天抬眸,目光沉凝地看向許仙,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問道:
“你剛纔的狀況,到底怎麼回事?莫要隱瞞,一字一句,如實說來。”
許仙見表兄神色凝重,不似尋常問詢。
猶豫片刻,終是咬了咬牙,將深埋心底三年的隱秘和盤托出。
“表兄,此事我從未對旁人說過,就連姐姐、姐夫也一無所知……”
他聲音放低,帶著幾分後怕。
“三年前暮春,我獨自往鳳凰山踏青,誤入一處山澗古洞。”
“洞中石台上懸著一枚玄黑令牌,非金非玉,觸手生寒。”
“我好奇觸碰,那令牌竟徑直鑽入我體內,無影無蹤。”
說到此處,許仙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顫,彷彿憶起了極為可怖的過往。
“自那之後,我便時常心緒失控,胸中翻湧著無儘殺念,見樹想折,見人想傷,連走在路上都想揮拳屠戮。”
“那般狀態,足足折磨了我半月。”
“我拚儘意誌才勉強將那股戾氣壓下,性子也因此變了許多。”
白夜天眸中精光一閃,追問道:
“那令牌融入體內後,可還有其他異狀?你可知那令牌是何模樣,有何紋路?”
許仙閉目回想,片刻後睜眼,語氣篤定道:
“令牌通體玄黑,正麵刻著繁複魔紋,似龍非龍,似鳳非鳳,背麵有五個奇異文字,我不識得,隻覺那字透著懾人心魄的威壓。”
“表兄,我覺得那是件魔器。”
“若非實在冇有辦法,我恨不得將它從體內剜出來,此後便再也不敢觸碰分毫,更不敢對人提起。”
白夜天聞言,周身氣息驟然一滯。
玄黑令牌,魔紋古篆,能引動殺念,篡改生靈命途……
這特征,與他從宮九身上所得、如今伴生己身的“諸天魔臨令”,一般無二!
他萬萬冇有想到,這方世界裡,竟還藏著另一枚“諸天魔臨令”!
且早早便融入了許仙體內,成了篡改他命途的根源,也成了懸在他頭頂的一柄利刃。
白夜天目光奇異地打量著許仙,半晌未曾言語。
眼前這溫吞書生,體內藏著混沌頂尖勢力的傳承信物,卻因畏懼其戾氣而束之高閣。
如同稚子懷璧,卻不知璧玉能開山裂石,亦能護己長生。
若是此事泄露,莫說許仙自身,便是白素貞、小青,乃至許家滿門,都將招來橫禍。
諸天魔臨宮的傳承,即便是超脫境強者都會覬覦,更何況此界的仙佛妖魔之流。
良久,他才幽幽一歎,語氣鄭重得近乎嚴苛。
“漢文,關於‘諸天魔臨令’之事,從今往後,徹底爛在心裡!”
“對任何人,哪怕是你即將過門的娘子、小青,亦或是你至親姐丈,都不可吐露半字!”
許仙心頭一凜。
見表兄從未有過這般嚴肅模樣,連忙點頭道:
“我明白,表兄放心,我絕不說與旁人聽。”
“明白便好。”
白夜天語氣稍緩,卻依舊凝重。
“此物並非你所想的魔器,而是混沌無上傳承之令。”
“若能善用,便是你登臨絕頂、護得所愛之人的最強助力,遠勝世間任何功法法寶。”
“你所懼的心緒失控,不過是未能掌控其力罷了。”
許仙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又迅速黯淡。
“可我根本壓不住那股殺念,稍一不慎便會引動,如何善用?”
“無妨。”
白夜天抬手,指尖凝起一縷溫潤瑩白的仙識之力。
“我這裡有一門《心經》,乃是我主修《不朽心魂訣》的奠基根基,專司鎮守心神、滌盪戾氣、凝練神魂。”
“修至深處,萬魔不侵,正好可化解魔臨令對你心神的侵擾。”
話音落,那縷神魂之力輕點許仙眉心。
玄奧晦澀的口訣如清泉般湧入他紫府,字字清晰,烙印神魂。
許仙隻覺一股清涼之意自頭頂灌入,方纔殘存的躁意瞬間消散大半,胸中一片澄澈,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