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動生效如同警笛拉響,三人立即進入戰鬥狀態,背靠著背嚴陣以待。
一秒,兩秒……360度的持續觀望,卻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敵人還在。”
武宛竹顫聲道。劉東心頭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對方該不會是……正想著,他隻覺一陣陰風忽向脖頸襲來!
劉東低吼一聲,電光火石間憑藉本能將上半身側偏少許,緊接著便是冰冷的觸感滑過肩頸。
皮肉被割裂的痛楚令他齜牙咧嘴,但沒關係,隻要避開致命傷,在被動增益的自愈下,續戰力絕對不是問題。
問題是,即便是在被攻擊後,也依然無法看到敵人的蹤影,這就很讓人火大了。
哪怕武力再強,找不到目標也是白費!
就在他咬牙切齒的時候,一股勁風倏地掠過戰場,好似即將點燃炸藥的星星火苗。
“嘭!”
下一秒,磅礴的氣浪淩空而起,如流水波紋一般向外圍旋動開去!
二女的長發在氣流中四下紛飛,身材嬌小的武宛竹更是上身搖晃不已,彷彿要被吹走一般。
不過,三人的下盤從始至終牢牢立在原地,氣浪衝擊並未對他們造成任何實質上的影響。
隱身的偷襲者可就沒那麼好運了,被遠遠丟擲數米的他在落地時已現出原形,是個身材瘦弱的白人男子。
雖然被氣浪所擊,但那傢夥並未受到致命傷害,正躺在地上呻吟。
三人正欲上前檢視究竟,卻聽“嗖”的一聲,同時一點寒芒飛逝而過,呻吟聲便戛然而止。
再定睛觀瞧,一支羽箭已經穩穩插在白人男子的哽嗓上,眼見不活了。
是誰?這個小花園附近還有第三方!
武宛竹的被動增益沒有預警,結合箭在空中執行的軌跡,說明此人遠在十米開外的高處,還具有遠端攻擊能力。
問題是,他的弓箭從哪裏來的?
又或者,是擁有憑空放箭的異能?
無論如何,現在這裏都已經不安全了,當務之急是要儘快離開。
三人退走的過程中,劉東始終抬頭保持著對周圍高大樹梢方向的警戒,而對方也沒有再進行攻擊。
唯一的收穫是,他發現原來天空中的雲絮一直都在顯示實時戰報,最新的一條是——玩家016號擊殺玩家122號,兇器:羽箭。
“天際”的遊戲係統,還真是完備啊。
離了小花園,三人的神經得以稍稍舒緩下來。劉東的傷勢在被動自愈作用下正緩慢恢復,而武宛竹這個“人肉雷達”的存在,使他們不像其它參賽者那樣容易草木皆兵。
隻要排除極少數的超視距遠端狙擊,長達十米的探測半徑還是比較能讓人放心的。
雲夢的“氣浪”異能同樣令劉東印象深刻。
他在意的並不是它的威力,而是這樣一種以自身為中心的群體AOE技能,竟然能篩選敵我目標,而不是無差別攻擊——那個隱身偷襲的白人男子被丟擲很遠,距離雲夢更近的二人卻毫髮無傷。
當然,最令他上心的還要數剛才獲知的另一個新情報:武宛竹分享的隱藏規則。
隱藏規則三:“天際”中存在一處隱秘入口,進入後可獲得與主辦方進行短暫交流的機會。
好熟悉的感覺……
在曾經的電玩迷劉東看來,這條規則有點類似於RPG遊戲中隱藏的製作組彩蛋。
能設定出這樣的隱藏內容,主辦方想必也是有些“情趣”的。
但對劉東而言,這條規則卻有著特殊的意義。
“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在心裏這樣對自己說著,大腦飛速轉動,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就在他努力平復呼吸和思緒的時候,走在最前麵的雲夢突然轉過身投來了目光。
“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一句話將劉東的注意力拉回現實。
三人正在行走的道路有些泥濘,從小花園出去後便是這一片枝繁葉茂的樹林,而這裏不久前似乎剛下過雨,氤氳的水汽和泥土的芬芳充斥著空氣。
“這片樹林好像很大的樣子,而且還有岔路,我們不妨先看看‘地圖’再做決定。”
他一邊說著一邊原地站定,把目光投向了同樣停下腳步的武宛竹。
後者當然明白他的意思,當即催動意念啟用異能,秀目微合,方圓五百米範圍的平麵圖盡現腦海。
“五百米內我們走不出樹林,”
她緩緩睜開雙眼,“但岔路的分佈我已經心中有數了。還有,在這張‘地圖’上,我看到了幾處閃著金光的點,可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能確定我們當前的方位嗎?我的意思是,他說的那個隱藏規則八……”
雲夢的話語中不無擔憂,劉東當然理解她的想法。
“天際”的遊戲區域會定期由最外圍向中心方向發生坍塌,萬一他們前進的方向其實是朝向外圍的,那麼就很可能在某一時刻遭遇“突然死亡”。
“這個,我真的做不到……地圖上沒有給出坐標。”
武宛竹小聲道。
三人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思,無論怎樣,好歹要給個辦法確定“中心”所在的位置吧,不然就算知道了隱藏規則八也是白費,這遊戲主辦方也太不負責任了!
“嗖!”
“有敵人!”
幾乎就在武宛竹突然失聲驚叫的同時,一顆白色的不明飛行物已經以極快的速度向雲夢直衝過去!
當劉東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發現那飛行物竟是一枚剔透的冰晶。如果不是銳可殺人的尖刺破壞了美感,他都想感嘆一下造物主的藝術細胞了。
等等,為什麼自己能看清原本高速飛行的物體?
劉東眨了眨眼睛,驚奇地發現那枚足可殺人的冰晶竟然在雲夢周圍以常速運動,就好比由原來暢通無阻的空氣域進入了一個阻力場,運動速度直接變慢到肉眼可觀測的程度。
他還注意到,那玩意不光是速度變慢了,就連運動方向都發生了偏轉。
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簡直超出了他的認知。
離開雲夢一定距離後,那冰晶又彷彿被火燒了屁股似的,突然如離弦的箭一般飛得無影無蹤。
“怎麼可能!這是什麼能力?難道存在空間係?”
出現在林蔭道側方的冰晶主人稚嫩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而站在他周圍的一男二女也是表情複雜。
“少見多怪,這是元素係的‘折射’,屬於防禦性的被動增益。
碰上我算你們倒黴,你們在這裏沒有勝算。
乖乖退走的話,姐姐還可以考慮留你們一條生路。
”雲夢語氣輕鬆,態度卻相當強硬。
“她在說謊。”對方陣中長相妖艷的女子斬釘截鐵道。
騙人的吧……
雲夢眉頭微蹙,那個女人究竟是什麼來頭,竟然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偽裝?
而更令她心中一沉的,是她旁邊的那個身影……
“所有謊言都瞞不過依的眼睛,這是她的能力。”
一名精瘦男子從後方向前跨出兩步,看上去身著白袍的他應該就是這個四人小隊的領導者。
“沒有勝算的是你們,乖乖放棄抵抗,我可以讓你們死前少些痛苦。”
他邪惡的目光在雲夢身上不斷遊移著,甚至還無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而後者的表情則十分複雜。
“你做夢!”
喊話的是劉東,他早就看那個白袍男不爽了,長得醜不說,模樣還特猥瑣,簡直白瞎了那件白袍,披在那貨身上連一丁點瀟灑的感覺都沒有,要多違和有多違和。
不過,真正點燃劉東心中怒火的還是那個猥瑣男對雲夢的視奸。在頭腦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似堅壁一般站到了她的身前。
“準備逃。”
清風般的細語從腦後傳來,“我們不是對手……”
雙方尚未交鋒,雲夢竟然做出如此判斷,令劉東驚詫不已。
從他與這女孩首次相見到現在,她留給自己的印象一直都是沉穩大氣遇事不慌。
然而,這次他卻從對方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絲怯意?、
“夢小姐,別來無恙啊?我可是夜夜都想著你呢。”
白袍猥瑣男語出驚人,“世界真小,上次讓你溜了,這回竟然能在這兒讓我撞見。”
“讓他們走,我留下。”
雲夢昂首直視對方雙目,語氣不卑不亢。
“你有和我談判的資本麼?”
男子麵色一沉,陰森的目光投射過來,無聲的威壓就如碧空乍現的陰黑鉛雲一般,壓迫得三人胸悶氣短。
劉東終於感到事情不妙,對方顯然和雲夢有過節,而他的實力很可能強得變態。
“開加速走!”
雲夢一聲嬌喝,磅礴的氣浪奔騰而起。
沒有任何反應的機會,劉東和武宛竹在半秒之內被一起拋上半空,飛越了一小片樹林才落在地上。
“不要管我——”令人心碎的聲音從樹林那頭傳出,卻又像被攔腰截斷的涓涓細流一般戛然而止。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雲夢姐姐……”
武宛竹獃獃地望著聲源的方向,滿臉儘是悲傷與難以置信。
劉東心如刀割,卻別無他法,存留的理智使他遵從了雲夢最後的囑咐,第二時間催動意念開啟加速異能,第二次攜著武宛竹高速奔向未知的遠方。
悲憤莫名的他清楚地知道,隻有這樣才對得起佳人的犧牲。
詭異的是,自己和她相識還不到一小時,明明隻是萍水相逢的臨時隊友,失去對方的痛感卻是如此強烈。
另一邊,雲夢被粗暴地按在樹上,白袍猥瑣男鄭恐對她不服輸的眼神很是受用,嘿嘿一笑道:“你以為犧牲了自己,就能把你的小夥伴送出去麼?誼茗已經去追了,她手下從不會放走一個活口。而這裏隻要有小魚在,你就什麼能力也別想用出來,隻能乖乖淪為老子的玩物。”
“原來她就是汪誼茗啊……多好的名字,多好的身世,竟然跟著你為虎作倀,真是瞎了眼。”雲夢四肢被冰銬製住,身為弱質女流又被封印了技能,麵對一臉兇相的對手毫無反抗之力。
“哼哼,識時務者為俊傑,像你這樣不自量力的小丫頭片子,下場就是被我活活玩弄到死。”
鄭恐獰笑著伸出粗糙的大手撫摩著雲夢吹彈可破的賽雪肌膚,無邊的燃遍全身。
“讓老子先爽爽,然後你也上!”他這句話是對正維持著冰銬的周繼說的。
“我沒興趣,趕緊殺了她得了。”
擁有元素係控水能力的周繼冷冷道。
與汪誼茗和依不同,他原本與鄭恐並不相識,依附於這樣一個兇殘的隊伍也是為圖自保,畢竟他的目標隻是完成遊戲而已。
雖然鄭恐的隊伍原本已很強力,但他們同樣也需要這樣一個攻防一體輔助到位的能力者。
相比擺著死人臉的周繼,另一位旁觀者小魚則是滿臉興奮。
“哥哥要對大姐姐做些什麼呢?好期待呀~”
儘管本身是個尚未發育完全的小女孩,她的好奇心卻強烈得很,擁有的主動技能——毀滅係“絕障”更是可以把原本身懷異能的玩家暫時變回脆弱的普通人。
雲夢杏目圓睜,死死瞪著正欲繼續行不軌之事的猥瑣男,“你要是敢再碰我一下,我會拉你們全部陪葬。”
“哇塞,我好怕怕喲。”鄭恐說著又伸手摸了一把,“拉我們陪葬啊,夢小姐。”
真是不甘心吶……
劉東,剩下的路就要靠你來走了。
無聲一嘆的雲夢把心一橫,傾全身之力於皓齒,霎時間血流如注。
周繼和小魚都是一愣,各自心情複雜。
“咬舌自盡,性子真踏碼烈。”
被噴了一手鮮血的鄭恐憤聲罵道,他沒想到雲夢的身子竟然這麼弱,很快就隻見出氣不見進氣了。
他更加沒想到,那該死的女人臨死前最後一句話竟然不是說說而已。
屍爆……麼,瑪德,老子竟然還是被她坑了。
這是他被突然綻放的白光吞沒前,最後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