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加入能者生存遊戲,請選擇你要獲得的能力。”
直到這句機械氣息十足的話語憑空出現之前,劉東都還在懷疑,他參加的會不會是一個假遊戲。
遊戲規則簡單得可怕:選擇並暫時獲得一種能力,然後在指定的封閉區域內生存下去。24小時後,所有存活者平分100萬星輝幣。
100萬星輝幣是什麼概念?
要知道,在這歷經了全球性劫難的準末世中,原有的金融秩序和貨幣體係早已變得千瘡百孔,由強力非官方組織發行的星輝幣幾乎成為新世界範圍內唯一的硬通貨。
如今的一枚星輝幣,其實際購買力至少相當於舊世界的100美元。
如此巨額的金錢誘惑,難怪會引得各路人等趨之若鶩。儘管世界已不再是從前的世界,但有一點從未改變。
金錢依然無比重要。武器彈藥、裝備給養、堅固的避難所、身懷絕技的雇傭兵……所有這些都需要錢。
在生存資源相對緊缺的準末世,財富很可能決定著一個人存活的時長。
作為一種驚險刺激的生死遊戲,“能者生存遊戲”自打推出以來,在地下世界的知名度一路走高,許多人參加遊戲是走投無路捨命一搏,也有人純粹是為圖刺激而做賭徒。
劉東當然很清楚,自己不屬於以上任何一種情況。
事實上,隻聽過傳聞的他此前根本就不相信會有這種神奇的遊戲存在——且不說獎金數額之巨,就說主辦方能夠讓玩家選擇並暫時獲得一種能力,這簡直就像天方夜譚一般。
全世界範圍內的異能者尚且少之又少,一場遊戲的主辦方竟然能夠賦予那麼多玩家特異能力?
然而,現在他已經不得不信了。
親眼目睹分別寫有“強化係”、“感知係”、“毀滅係”字眼的三個氣泡狀軟體憑空出現並懸浮在眼前。
震撼之餘,下意識點選的“強化係”氣泡淩空消散,碎成的粉末狀物質充盈身體,自己立刻感覺神清氣爽,整個人似乎都提升了一個檔次。
“玩家選擇強化係,正在隨機抽取主動能力及被動增益,請稍候。”
不帶一絲感**彩的機械語音再次回蕩在劉東耳畔,曾經沉迷網遊的他自然明白個中含義,不由得眼前一亮。原以為隻是獲得一種能夠使用的異能,沒想到還有被動技能的存在。
“抽取完畢,玩家038號獲得主動能力:加速,被動增益:緩慢自愈。遊戲即將開始,祝您好運。”
資訊量有點大啊……劉東默默想著。主動能力是加速?
參考網遊的話,這似乎是個挺有用的技能,追人或者跑路都可以。
被動是自愈,這個說不說是好還是壞,因為有“緩慢”二字,不能對它期望太高。以及,還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為什麼我是38啊!?”
隨著這一聲不甘心的怒吼響徹天際,劉東的視野開始被耀眼的白光佔據,眼皮隨之本能地合上。一剎那的顛簸後,再次睜開眼睛時,人已置身於一幢完全陌生的建築物中。
“本場能者生存遊戲,正式開始。”
什麼,這就開始了?
在一個接一個新事物所帶來的衝擊下,劉東顯然還沒有對已經拉開序幕的生存遊戲做好足夠的準備。
雖然早就知道這個遊戲的精髓就是“活下去”而已,但到目前為止,未知的資訊也太多了吧……
地點完全陌生也就罷了(何況連張地圖都沒有),連參賽者的總數目都不知道,規則說明也不夠詳細,比如是否允許攜帶武器,是否存在禁區以及其它可能違反的規則等等。
不知道這些資訊,很可能導致的結果就是——在某一時刻死得莫名其妙。
事實上,這並不隻是劉東一個人的擔憂,但凡對生存遊戲稍有思考或規劃的玩家,都會很容易地想到這一點。
就算這本是一個搏命的遊戲,也不值得稀裡糊塗地把命丟掉。
“親愛的玩家們,下午好。”
悅耳的女聲回蕩在一望無際的碧空中,“在各位正式邁出殺戮步伐之前,作為主辦方,我們有必要將本場遊戲的部分規則告知如下。”
“就說嘛,能搞得起這種大型比賽的主辦方不應該會那麼草率。”
聽到廣播的劉東自語著點了點頭,很快又發現哪裏不對:“什麼叫‘部分規則’?難道說……”
“第一條,本場遊戲的戰場名為‘天際’,有著廣闊的麵積、豐富的地形和眾多的可探索地區。”
天際?這可真是個好名字,至少一點都不血腥。
劉東本能地透過明亮的窗子仰望出去,隨即便再也無法將自己的目光移開。
藍天如帛,那帛上竟有白色的娟秀字型不斷浮現出來,一支無形的筆正以雲為墨,以中英雙語在高空中書寫著女聲正在廣播的內容。
“第二,如你們所見,‘天際’的天空不同凡響。在整個遊戲程序中,它都將作為廣播的載體,公佈各種資訊。每當你們聽到代表廣播的鈴聲響起時,如果不是正處在戰鬥中,最好抬頭望望天。溫馨提示,如果不夠謹慎或運氣不佳,那麼望天完全可能成為你生命中的最後一個動作。”
這一點劉東已經提前想到了。在不夠安全的地方,抬頭望天無異於門戶大開,非常容易被擁有隱身或突襲類能力的刺殺者一擊得手。
“第三,所有主動能力都有一定的冷卻時間,冷卻時間的長度與能力強度正相關。”
這一條倒是在意料之中,但劉東沒想到主辦方會把它單列出來。在他看來,技能存在冷卻應該屬於常識,根本沒必要特意解釋,除非主辦方純粹是要拿它來湊數。
“第四,本場遊戲中主辦方不會直接發放武器。”
短小且平淡的一句話,但在劉東這個喜歡咬文嚼字的人看來,其資訊量很可能要比表麵上大得多。
如果主辦方隻是想說明不會發放武器,那麼完全沒有必要加上“直接”二字。
“就是說,也許會存在間接發放武器的可能性?”
隻能引申到這裏的他,越來越覺得主辦方隱瞞了很多東西,從之前的“部分規則”到剛剛的“直接”,他們似乎很喜歡玩一些嚴謹的文字遊戲。
“最後一條,也是最關鍵的一條。除已經公開的規則外,本場遊戲中還存在隱藏規則若乾,每位玩家在遊戲開始時隻會獲知一條隱藏規則,殺死其他玩家後,可以獲得其初始獲知的隱藏規則。
“最後,祝各位好運。倒計時24小時,天際生存戰,現在開始。”
廣播女聲戛然而止,如洗的碧空中,以絮狀白雲書寫的五條公開規則猶未消散。
劉東知道,從最後一條規則公佈那刻開始,整個“天際”肯定已經炸開了鍋。
他甚至已經聽到了從不遠處某個方向傳出的咒罵聲。
所有存活者平分獎金的設定,使得群體和平協議的達成具備理論上的可能,這當然是變態的主辦方所不希望看到的。
對於他們而言,隻有血花四濺、人頭不斷的生死遊戲纔是真正的追求。
於是,隱藏規則的設定應運而生,現在他們可以如願觀賞玩家們的相互殘殺了。
遊戲中存在隱藏規則若乾,而每個人初始隻獲知一條,那麼為了獲得其它的隱藏規則,你死我活的爭鬥必將輪番上演。
畢竟,誰都不能指望素不相識的其它玩家能夠好心將規則告訴自己。
目光放長,每多一個存活的人,自己能分到的財富就要少上一分。目光放短,每多一個存活的人,就多出一個威脅自己生存的人。
要知道,每個主動參與到能者生存遊戲中的人,都做好了死的覺悟。在這樣的生死修羅場中,最不缺少的就是亡命之徒。
劉東深吸一口氣,戳破了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淡紫色氣泡。
好戲開場了。
“038號玩家獲取隱藏規則成功。隱藏規則八:‘天際’區域會定期由最外圍向中心方向發生坍塌,時間間隔為1小時。跌入坍塌區的玩家必定死亡。”
紫色文字如煙消散,劉東心中一驚。僅此一條,便足以殺死許多因懷有避戰之心而向“天際”外圍遠走的玩家。
他心裏清楚,如果自己僅僅是一個為財而來的逐利者,不喜歡打打殺殺或者隨機到了戰鬥力偏弱的能力。
或許也會選擇從一開始就儘可能地躲避戰鬥和人群,向著人煙稀少的區域外圍行進,順便欣賞一下“天際”的美妙風光。
然後在一個足夠遠也足夠安全的地方停下腳步,一邊歇息一邊靜待倒計時結束的那一刻。
然而,因為“外圍坍塌”隱藏規則的設定,在這場殘酷的遊戲中,他們最終等來的隻會是死亡。可悲的是。
那些人直到死亡的那一刻都將是不明所以——如果他們事先知道這個規則,是絕對不會繼續堅持原來做法的。
資訊不對稱的後果,在這裏被放大到極致,那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這僅僅是隱藏規則八,那麼,即使在最樂觀的估計之下,也還有七條規則是自己無從得知的,這其中會不會還有其它事關生死的規則呢?
劉東無奈地搖搖頭,他真的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加入這個遊戲,有著必須活下去的理由。
而且,這理由一定會支援著他克服一切障礙,直到最後。
他還知道,自己當前的首要任務,就是儘可能多地獲知隱藏規則。
至於具體要怎麼做?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這樣想著的劉東,雙腿已經動了起來。方纔聽到咒罵聲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身在這幢建築物中的玩家絕對不止他一個。
徑直走出空無一物的房間,劉東一邊警惕著四周,一邊沿著唯一的通路向前步行。
整條走廊的裝潢充斥著典雅的西式風格,營造出一種詭異的氣氛。
與這氣氛格格不入的,自然是前方紛雜的打鬥聲、腳步聲和慘叫聲。
出於本能的好奇心,他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神經也隨之緊繃,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位於走廊盡頭的大廳中,此刻激戰正酣。
紛飛的牆皮、淩亂的氣流、模糊的血肉……
戰團中的所有玩家都是赤手空拳,但這並不妨礙其中的一部分把另一些可憐蟲轉變成新鮮的屍體。
“唰——”
寒光一閃,隨著乾淨利落的一擊,血光衝天而起,又是一顆人頭落地,帶著死者那滿眼的不甘和難以置信,直到眸子裏的最後一抹神采迅速消失。
目睹殺人全過程的劉東心中駭然,那個麵板蒼白的高個子男人似乎隻是向目標用力揮了揮手。
便有一道看不真切的刃形物破空而出,其鋒銳可斷頭。
攻擊性如此之強的能力,是屬於“毀滅係”麼?
同時他也注意到,完成致命一擊的男人並沒有繼續對其他目標發動攻擊,而是繞著大廳外圍兜起了圈子,規避著其他玩家的襲擾。
很明顯,那傢夥的攻擊性技能正處在冷卻中,而下次冷卻完畢的一刻,就是殺戮重開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