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以後就是你們的新家,樓上沒有廁所,想上廁所,想洗澡就去樓下。我們每天隻有兩頓餐,午餐和晚餐,時間分別是早上十點和晚上七點。”
莫裡薩說著走到視窗,又朝著葉落帆招了招手。
“看到那邊沒有,那裏就是食堂。”
莫裡薩指完走開,“記住吃飯的時間了嗎,反正一句話,太晚去了,後果自負。”
說完他走到桌子旁,拿起水壺想倒水,可把整個水壺翻過來也看不到一滴水,“該死!”
“總之你們好好適應了,我現在還要去忙。”
莫裡薩說著轉身走向樓梯,邊下樓邊絮絮叨叨地大喊,“對了,現在過了七點,沒有晚餐了,你們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早點睡覺。該死,為什麼這棟樓會這麼高……”
聽到莫裡薩罵罵咧咧遠去,劉東環視了一下整個房間。
很快他發現這裏其實就是公寓天台,上麵用薄薄的鐵皮蓋著。
雨水落在上麵特別的響,也特別的吵,而且還四處滲水,走到哪裏都是一片濕冷。
最糟糕的是這裏就這麼一個單間,沒有廚房,沒有廁所,沒有主臥室和客房。
房間裏除了擺放著一些無用的垃圾之外還有兩張生鏽的雙層床。
床上沒有鋪設任何的東西,葉落帆和馬克西姆選中了其中一張床,馬克西姆上鋪,而葉落帆下鋪。
兩人都從那堆垃圾裏麵找出一張成人大小的木板,鋪在床上。之後也沒有嫌棄,直接躺了上去。
劉東和班諾互相看了一眼,心裏覺得後悔無比
這裏的環境比劉東的出租屋還要差,那裏也隻是窄一點,可他還擁有自己的東西。
現在,他什麼也沒有,身邊的人他全都不熟。
心裏嘆息一聲,劉東從垃圾堆裡拖出一塊有裂痕的木板,看到上麵滿是灰塵。
他就輕輕拍了兩下,可沒想到木板竟然裂成兩半。
無奈下他隻能拿著這兩塊木板放在另一張雙層床的下鋪,然後站在床邊看著他的傑作。
很爛,非常爛的一張床。
劉東轉頭尋找著棉被和床單,可到頭來連半條毛巾都沒有看到。
他不禁內心失望,隻能一邊回想著以前的事情一邊躺在這張簡陋的床鋪上閉眼。
而在他們四人各自躺在床上思索過去未來的時候,娟姐與她的親信正搭乘著一部電梯前往地下三層。
那裏是總幫的會議室,所有老大都會聚集在這裏開會,主事人由孤鷹幫老大擔任,探討一切與幫會利益有關的事情。
電梯停下,身著華貴的娟姐從裏麵出來,像是要去參加一場貴族聚會似得,兩邊的守衛見到她紛紛鞠躬,“娟姐!”
娟姐沒有朝他們作任何回禮,隻是踏步往前,門口的黑衣保鏢為她推開門。
在她進門之後,除了一位親信之外,其他人都很自覺地留在門外。
“抱歉,我來晚了。”娟姐邊說著邊坐在了首席上,“所有元老和分部主事人都到場了嗎?”
“還差大道北街的鐵廚幫和鬼老會。”一個記事的老頭喊了一句。
“不用等了,剛剛得到訊息,北街已經淪陷,我們先開會吧。”坐在首座右邊第三座的長老伍嶺開口說道。
娟姐點了點頭,隨即說道,“各位,我想大家都應該清楚,我們這些幫會的前身是什麼,是獵人阿爾曼先生為了能給活屍獵人們在戰鬥後有個安穩的地方療傷休息才建立的。”
“可戰爭結束後,原本的獵人協會解散,現在的獵人可以說是濫竽充數,和以前沒得比。因此幫會除了本身利益之外最主要的作用是防範以及對付活屍的捲土重來。如今你們也看到了,它們確實回來了,而且還在很短的時間內打進南境的空軍基地,而這些還是我們目前所知道的,那些被攻破卻沒有透露的地方有多少我們無從得知。”
娟姐說著有些激動,這裏除了她自己之外,沒有人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激動。
畢竟在二十多年前,她曾一度以為活屍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最重要的是,我們不知道這場災難還要持續多久!”
她一掌拍在桌子上,“所以,我讓各位過來的目的隻有一個,儘力協助軍方阻止這些東西蔓延出這座城市。”
“話說得冠冕彈簧,可一句也沒有說到重點,你直接說讓我們一塊過來是為了統禦所有幫會不就得了,什麼協助不協助的,人家需要你了嗎,叫你了嗎?”
黑溝幫老大蒂巴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隨後單手撐著下巴看向娟姐,準備看她出醜。
“孤鷹幫是阿爾曼先生建立的第一個幫會,作用並不是為了統禦,而是調解。”
娟姐微微側首,臉上卻沒有任何錶情,“如果你不想合作的話,我們也不會強留你們,要走要留隨你。”
“厲害厲害,現在嘴巴是挺厲害了,不知道用起來怎麼樣?”蒂巴說著笑了起來,旁邊的老大根本不敢吭聲。
“別欺人太甚,蒂巴!”
另一邊暗中支援娟姐的百雀會主事人殷開拍了一下桌麵。
“怎麼樣啊,打我啊!”蒂巴也拍了一下桌子,整個人站了起來。
“打就打!”殷開也跟著站了起來。
“閉嘴,你們兩個給我閉嘴!”
首席左邊第一座的長老耶嵐手拿柺杖用力拄地,臉色十分難看。
兩人悻悻坐下,娟姐這才冷冷開口,“如果在場的各位對我,或者是孤鷹幫有意見的,結束後再另開會議討論。現在我們主要的問題是,我們的糧食彈藥都很有限,而災難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結束,即便協助他們,我們也需要一個長久生存的計劃。”
“嗯。”
耶嵐作為幫會資格最老的長老,第一個點頭同意娟姐的話。
“當然是由娟姐來選。”殷開直接說道,想打消蒂巴的想法。
可是娟姐卻朝他伸出手掌,示意他不用繼續說下去。
“這件事關乎在場每一位老大,所以我不插手選舉,以免徇私舞弊。還是交由元老會來決定,屆時選定是誰我皆無異議。”
說完她掃視眾人,確認道,“還有誰有意見?”
娟姐說完之後全場靜了下來,他們點頭表示沒有任何意見。隨後四位長老開始低頭冥思,他們並沒有相互討論,以至於在場每一位老大的心裏都很緊張。
過了半晌,耶嵐長老用柺杖拄地,隨後耿老頭來到他的身邊,在眾人緊張的目光注視下,耿老頭彎腰聽了一會。
隨後站直身子,用洪亮的聲音喊道:“夜火幫老大夜回生,通過!”
夜回生臉上並沒有露出笑容,隻是麵朝著耶嵐長老看了一眼,後者並沒有理會他的目光。
“沙幫老大安德森·薩爾諾,通過!”
第二位長老的選定結果緊隨其後,安德森聽完後也沒有露出半點欣喜之意,隻是將手中的煙屁股摁在煙灰缸裡。
“黑溝幫老大蒂巴·斯提克,通過!”
耿老頭這麼一喊,場內立即變得混亂起來,支援安德森和蒂巴的紛紛朝著蒂巴祝賀,支援娟姐和夜回生一方的則拍桌子大罵。
“嘿嘿,怎麼樣啊,這證明我們黑溝幫有那個實力。”
蒂巴翹腿摳鼻,滿臉囂張地用小指指著幾個令他不爽的人。
“閉嘴,都給我閉上嘴巴!”
耶嵐長老再次發怒,但是兩邊的人越罵躍凶,根本沒人聽得進他的話。
而耶嵐長老也在怒火攻心之下,引發了心肌梗塞。
後麵的隨從立刻給長老服藥,娟姐見狀從口袋裏拿出手槍,毫不猶豫地朝著上麵開了兩槍。
所有人立刻停了下來,下意識地伏低身子。
“吵什麼吵,耶嵐長老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別說副幫老大,連你們幫裡的位置也給我撤掉!”
伍嶺敲著桌子狠狠吼道,所有鬧事的老大都低下頭,聽取教訓。
而在場內,除了三位長老之外,就隻有安德森和他身後的張臨抬頭挺胸,並沒有低頭。
娟姐剛剛也注意到他們兩個並沒有參與其中,隻是看著這場鬧劇愈演愈烈。
娟姐的心裏有一股不詳的預感,可惜人家沒有犯事,而且現在的地位與她相當,隻要長老們一天承認他這個副幫老大的位置,他就一天穩坐其中。
“……好了,耿老,接著說吧。”
在訓完之後,伍嶺坐下來,以威嚴之姿對著耿老頭說道。
耿老頭微微頷首,隨後扯開嗓子喊道:“中定幫老大狄千秋,通過!”
聽到這個名字,在場的人既沒有祝賀,也沒有低聲謾罵。
每一個人都皺著眉頭,因為狄千秋的中定幫是不久前突然冒出來的,和在場的所有老大都不是很熟。
不過現場隻有一個人沒有皺眉,這個人就是張臨。
對於他來說,既然狄千秋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那麼以後還是有機會拉攏過來。
會議到這裏也就接近尾聲。
由於其他幫派老大沒有被選中,所以在後麵的中標演講中都表現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甚至有的老大因為帶著的是隨後是女人,竟然無視眾人,當場調情。
無奈下娟姐隻能草草結束會議,隨後各自解散。
晚上九點四十九分克裡斯丁大道西街舊公寓樓頂
“呃……”
艾德尼絲抓著自己的手臂,上麵有一道被撕裂開來的傷口。她看了一下傷口,拿出一條絲帶咬住,隨後將身體往後麵縮了縮,這才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小的錦囊。
她拉開錦囊上的細繩,然後將其中的米白色粉末倒在傷口上。
隨後一聲急促的慘哼從她嘴邊溜出來,緊接著她攥緊拳頭,連指甲掐到皮肉裡都感覺不到疼。
敷完葯後,她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整個人斜斜倒在地上,側臥著,全身顫抖。
這時候開啟門的聲音響起,兩個年輕人從樓梯間裏出來,一邊走一邊小聲交談。
“小布,咱們這麼做,回去了要是被發現,肯定會被罵的。”其中一個年輕人一臉擔憂。
“米洛,難道你忘記剛剛才點名嗎,反正他們又不會再數一遍人數,你擔心什麼。”
小布說到這裏愁眉苦臉地看了一眼米洛,“你真不應該加入我們,米洛,你這麼膽小,應該回監獄裏去。”
“什麼,不不不。”
米洛聽到之後連連擺手,“給我錢我也不會回去的。唉,不過我也是有些後悔加入了,要不是因為我爸,我根本不想進來。”
“別自責了,你又不是故意用針重傷他的,想那麼多幹什麼,你可是天才啊米洛,天才少年米洛。”
小布看到好友情緒低落,連忙安慰他,畢竟舉起雙手,做出一副滑稽的模樣。
米洛楞了一下,並沒有笑,反而感動得用手指擦著鼻尖,“謝謝你,小布。”
“謝我幹什麼啊,快來快來。你說得對,我們拿到東西之後馬上回去,免得被人給發現了。”
小布摟著米洛的脖子,兩人說說笑笑往前走,可在拐過彎之後卻停了下來。
“米洛。”
“嗯?”
“你上去看看我的臨時帳篷裡是不是有什麼人?”
“好……是啊,是有個人。”
“是個女的嗎?”
“是啊。”
“天吶!”
小布差點驚撥出來,他還算機靈,在出聲之後馬上捂住嘴巴,“難道說老天爺知道我還沒有女朋友,所以給我送來一個?”
“呃……”
米洛蹲下身來,看到少女渾身顫抖,便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隨後猛地抽回了手。
“怎麼了?”看到米洛後退一步,小布不解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