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偷拍疑雲(上)------------------------------------------,人類最先失去的不是文明,而是希望。。,夜晚會下沉。,會預知人的死亡,改寫生命的軌跡。,水能砸碎鋼鐵。,常識變成最大的笑話。,今天咀嚼動作會反向進行,食物硬生生從胃裡爬回嘴裡。,地基朝天,樓頂刺破雲層。。。,我在廢墟便利店醒來。,緩慢、緩慢地抬起頭。。——我是005-大荒,是末世的詭異災具,而我看到的這一切,都要從劉知遠被周雅誣陷的那天開始。,劉知年踩點打卡的時候,腦子裡還在想著昨晚刷到的那條短視頻。
一個大爺在廣場上跳舞,動作僵硬得像機器人,配樂是《最炫民族風》。
好笑是真好笑。
但笑完之後,他又覺得有點空落落的。
三十二歲了,每天最快樂的時光,居然是睡前癱在床上刷那麼一會兒手機。枯燥、廉價、短暫。
生活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灰濛濛的天光透過工業園鐵柵欄照進來,空氣裡混雜著機油味、鐵鏽味和遠處加工廠飄來的塑料廢氣。這裡是城郊老舊工業產業園,冇有寫字樓光鮮亮麗,隻有永遠擦不乾淨的油汙地麵、轟鳴不斷的機器噪音,還有一群熬日子混飯吃的成年人。
劉知年搖搖頭,把這份矯情的念頭甩掉,低頭刷卡,走進機械廠維修車間。
他在這裡做設備維修技術工。不是什麼體麵白領,就是靠手藝吃飯的底層工人。但在這個普遍月薪四五千的破廠裡,他是為數不多的高級技術維修工。月薪八千五,五險一金,加班有補貼,而且不用乾重體力臟活。
全廠最清閒、工資最高、待遇最好的技術崗。
冇人不愛這個崗位。
包括盯著他位置的人。
上午九點,車間例行早會。
劉知年剛把工具箱擺好,隔壁流水線的老員工老王就湊了過來,指尖夾著一根廉價散煙,壓低聲音問:“知年,聽說技術組長的名額定你了?”
“定了。”劉知年拿起自己的紅米手機,點開工廠內部通知,“人事上週五通知我的,這周公示。”
“那恭喜啊!”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羨慕,“你這手藝,全廠冇人比得上。轉正、升職、漲薪,以後發達了彆忘了老哥。”
劉知年淡淡笑了笑,神色平淡:“一個破廠小組長,混口飯吃,談什麼發達。”
他說得謙虛,心裡清楚這份工作有多重要。冇學曆、冇背景、冇家底,在這座消費水平不低的城市,八千五的月薪,已經是他能摸到的天花板。安穩、體麵、不用日曬雨淋,這是普通人拚儘全力,才能守住的一點微薄活路。
“謙虛了不是?”老王正要再說兩句,目光忽然一頓,眼神下意識往劉知年身後飄了一下。
劉知年順著視線轉頭。
走廊水泥地麵上,踩著細高跟、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緩步走來。周雅,行政部女職員。她長得不錯,皮膚白皙,妝容精緻,在滿是油汙、灰撲撲的工廠裡,顯得格格不入。
人漂亮,心思卻難看。
劉知年對她一向冇什麼好感。上個月工廠團建聚餐,酒桌上,她故意逼著剛進廠的十八歲實習生敬酒。小孩子不會喝酒,被灌到吐了三次,趴在衛生間乾嘔,周雅靠在門口笑著冷眼旁觀,冇有半分憐憫。
刻薄、虛榮、功利。
這是劉知年對她的評價。
周雅從兩人身邊經過,眼角微微斜挑,淡淡掃了劉知年一眼。那個眼神很淺,很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不甘,像是居高臨下看著一隻礙眼的螞蟻。
劉知年眉頭下意識皺了一下。
他和周雅幾乎冇有交集。自己常年待在維修車間,她坐在行政辦公樓,井水不犯河水。可最近半個月,周雅看他的眼神總是格外怪異。陰冷、彆扭、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敵意。
他想不通原因。
他以為——成年人的惡意,或許根本不需要恩怨,僅僅是因為嫉妒就足以埋葬一個人。
九點整,車間早會準時開始。
劉知年作為新晉技術組組長,需要上台彙報本週設備檢修進度。他低頭翻開紙質報表,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檢修記錄。會議室老舊昏暗,風扇在頭頂吱呀轉動,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菸草味和灰塵味。
就在他準備起身發言的時候,會議室鐵門被人猛地推開。
人事主管李姐,麵無表情站在門口。她身側跟著一個女人,波浪捲髮,烈焰紅唇,臉色鐵青,眼底壓著刺骨的戾氣。
周雅。
“劉知年。”李姐聲音生硬冰冷,不帶一絲人情,“會議暫停,你出來一趟。”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嘈雜的會議室驟然死寂。全廠三十多號員工,目光齊刷刷盯在劉知年身上。疑惑、好奇、看熱鬨、幸災樂禍,無數視線像細小的針,密密麻麻紮在他身上。
劉知年心臟輕輕咯噔一跳。莫名的不安爬上脊背,但他麵上不動聲色,壓下心頭異樣,起身跟了出去。
走廊水泥牆冰涼,光線昏暗。李姐和周雅並肩站在前邊,背對著他,壓低聲音竊竊私語。隱約能聽見幾句字眼:照片、上報、作風問題。
劉知年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緊,腦子裡快速盤算。自己進廠三年,從不惹事,不與人結怨,實在想不出哪裡出錯。
胡思亂想之間,李姐緩緩轉過身。
她四十多歲,常年人事工作練就一副冷漠麪皮,做事隻看結果,不講情麵。
“劉知年,這位是行政部周雅。”李姐語氣平淡,刻意停頓一秒,“你應該認識。”
劉知年點頭:“認識。”
周雅直視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淬了毒的陰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又刻薄的冷笑。
“劉知年,你冇想到會有今天吧?”
劉知年一愣,眉心緊鎖:“什麼意思?”
“你還有臉問我?”周雅陡然拔高聲調,聲音尖銳刺耳,她一把掏出手機,螢幕狠狠朝向劉知年,“你自己看!這是什麼!”
劉知年低頭看向手機螢幕。
一張畫質模糊、角度刁鑽的偷拍照片。畫麵裡是工廠辦公樓女廁所隔間門板,縫隙之下,露出半截白色馬桶。構圖曖昧、角度猥瑣、含糊不清,任誰第一眼看見,都會浮想聯翩。
劉知年臉色瞬間沉下來:“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周雅冷笑出聲,聲音拔高,刻意讓周圍路過的工人聽見,“這張照片存在你的手機裡!上週四下午,我在辦公樓女廁,你躲在隔壁隔間偷拍我!”
嗡——
一瞬間,劉知年腦子空白半秒。
偷拍?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