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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防盜門上傳來第一聲悶響時，曹炎正坐在床沿整理揹包。
他的動作瞬間僵住，瞳孔猛地收縮。那種熟悉的、讓人頭皮發麻的敲門聲，又來了。
“砰！砰！砰！”
這次不是撓門，是實打實的拳頭砸在鐵皮上。
“曹兄弟！曹兄弟你在不在？”
一個粗啞的男聲從門外傳來，帶著哭腔和驚恐。
曹炎屏住呼吸，慢慢放下揹包，赤腳走到門邊，踮起腳尖貼上貓眼。
走廊昏暗的應急燈下，王胖子那張油膩的臉貼得很近，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身後還站著幾個人影——是他老婆和十五歲的兒子，全都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曹兄弟！開開門啊！求求你了！”
王胖子又砸了三下門，聲音幾乎嘶啞。
曹炎冇有動，目光越過王胖子肥碩的肩膀，往走廊深處看去。
在那裡，幾隻喪屍正趴在一具被啃得七零八落的屍體上。那屍體穿著藍色工裝，腳上一隻鞋已經被扯掉了，露出慘白的腳踝。曹炎認出那是住在走廊儘頭的老周，平時總愛在樓道裡抽菸，昨天下午還跟王胖子打過招呼。
現在他成了喪屍的晚餐。
“曹兄弟！我知道你在裡麵！”王胖子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近乎歇斯底裡的絕望，“我聽到你關門的聲音了！你開門啊！”
他身後，他老婆也湊上來，用尖細的聲音喊著：“曹炎，街坊鄰居的，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曹炎眯起眼。
街坊鄰居？
真好笑。
他慢慢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王哥，當初誰說我買那麼多物資是傻子來著？”
門外的聲音戛然而止。
王胖子的表情僵住，他老婆也愣住了。幾秒鐘後，王胖子的眼淚掉得更凶，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在了門口。
“是我嘴欠！曹兄弟，是我嘴欠！我那時候不知道會這樣啊！”他額頭撞在鐵門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放我們進去吧！”
他老婆也跟著跪下，聲音尖利：“曹炎，我們帶著孩子呢！你忍心看著孩子死在外麵嗎？”
一旁，那個十五歲的男孩臉色慘白，死死抓著父母的衣服，眼裡的恐懼讓曹炎想起昨晚的自己。
曹炎的目光在那個男孩臉上停留了一秒。
然後他重新看向走廊深處。
老周的屍體已經被吃了一半，一隻喪屍抬起頭，眼睛無神地朝王胖子的方向轉動。另幾隻也停下來，耳朵微微顫動。
它們聽到了聲音。
“王哥。”曹炎的聲音從門後傳出來，不大，但很清晰，“你們動靜太大了，喪屍已經注意到這邊了。”
王胖子嚇得渾身一抖，猛地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幾隻喪屍正晃晃悠悠站起來，朝這邊走來，登時嚇得魂飛魄散。
“曹炎！你開門！你他媽開門啊！”他瘋狂地砸門，“我們願意交保護費！你收留我們！你要什麼我都給！”
他老婆哭著喊：“家裡還有兩箱礦泉水，三袋大米，都給你！你開門啊！”
曹炎冇有回答。
他轉身，走回臥室。
身後，砸門聲、哭喊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像個鬨劇。
“曹炎！你他媽不是人！”
“你會遭報應的！”
“開門啊！求求你了！”
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雜亂。
然後，一聲慘叫劃破了所有噪音。
曹炎停住腳步，冇有回頭。他聽見身後傳來撕扯聲、啃咬聲，以及那個女人歇斯底裡的尖叫。然後是男孩的哭聲，混著王胖子聲嘶力竭的咒罵。
鐵門上猛地傳來一記重擊——像是什麼東西被砸在了上麵。
接著，一切都安靜了。
曹炎站在原地，靜靜地數了二十秒。
然後他走回門邊，再次貼上貓眼。
走廊裡，王胖子不見了，他老婆不見了，那個男孩也不見了。隻剩下地上幾攤血跡，還有一條撕裂的袖子——沾著油漬，像王胖子常穿的那件。
那幾隻喪屍已經拖著一具肥碩的身體，朝走廊儘頭挪去。王胖子的臉朝下，一動不動，手指偶爾抽搐一下，很快就不動了。
曹炎收回目光。
他轉身，走回床邊，撿起揹包，檢查了一下裡麵的東西——半瓶礦泉水，一把水果刀，一卷膠帶。
然後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這塊預製板的強度，還能撐幾天？
窗外，天終於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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