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
爹和哥哥被連夜傳召進宮,娘佯裝鎮定的數著聘禮,我心裡湧出莫名的焦躁和恐慌,說不清也道不明。
朝中可用將帥不少,但最瞭解邊疆的還屬爹和哥哥。
直到第二日,爹和哥哥纔回府,手上的刺眼的黃,那是聖旨。
我語無倫次的辯駁著:爹年紀大了,哥哥馬上成親,將軍府功高震主,不能再掛帥出征了,功高震主啊!
爹笑哈哈的把我攬入懷中,哥哥也難得溫柔的揉著我發頂:幺兒,不為君上,隻為民。
那裡是爹一手打下來的,那裡的人信爹服爹,那裡有不少跟你一樣大的人,爹看見他們就看見了你,幺兒,你姓顧,保家衛國的顧。
聖上特許爹和哥哥晚半旬,哥哥的婚期也被提到五日後。
成親那日,整條街敲鑼打鼓喜氣洋洋,除了將軍府。
爹孃居高堂,哥嫂連三跪,禮成入洞房。
我拎著酒爬上了那堵牆,裴思桓在牆下望著我,我放任自己摔下去,摔到了溫熱的胸膛。
裴思桓,我不走了。
爹和哥哥走了,我不能走,我要替他們護著娘,護著嫂嫂,護著整個將軍府。
他像小時候那樣拍著我背脊:彆怕,我陪著你。
爹和哥哥出征那日,娘和嫂嫂為他們做了衣裳、納了鞋底、補了披風。
我站在馬下衝他們笑,我顧華章彆的本事冇有,護兩個人還是可以的,再不濟還有裴思桓,看在我的麵子上,裴思桓總會出手的。
爹不言的拍了拍我肩膀,笑道這纔是爹的好兒子!哥哥卻紅了眼眶。
爹和哥哥走後三個月,嫂嫂查出了身孕,娘激動的紅了眼眶,我也小心翼翼的貼上嫂嫂的肚子。
顧華章身子大好,許是在鬼門關走一遭,又許是裴狀元教導有方,顧華章冇了以前的荒唐,時隔多年參加科考,一舉中了秀才。
我不再讀遊記看雜本,每晚跟著裴思桓絞儘腦汁的理清朝廷派係,給將軍府尋喘息之地。
嫂嫂八個月時,我出門給她買酸杏解饞,遇到兵部侍郎兒子齊則天,任他口出狂言,我含笑避讓禮待有加。
盛京皆傳嫂嫂是個福星,嫁進來後將軍府倆兒子都好了,前途一片光明。
她生產那日,疼了一天一夜,娘急的直接交代穩婆,保大不保小!
一盆盆血水端出來,我腳底發涼,嬰兒啼哭響起,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又是一匹快馬跑過,宮裡的太監直接闖入將軍府。
顧大人戰亡,您兄長命懸一線,聖上請顧夫人進宮議事!
腦子嗡嗡的響,心臟疼到窒息,手上卻下意識死死攔住傳旨太監,娘進宮不是議事,是要娘接替爹和哥哥,掛帥。
眼眶猩紅,我一字一頓: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