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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燃丹青 第二百七十五章 借力打力

作者:董無淵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5-14 04:30:02

圓月高掛,東起秋涼。

天還極沉,夜色暈成一潭黏糊的墨,一匹高頭大馬撕開墨卷,自城東寒山腳下策奔而去,一夜一馬一山,倒頗有幾分草行露宿、山棲廟止的肆意奔流之感。

高大挺拔的玄衣男子俯身馬上,腰背弓起一道充滿張力的弧線,男人懷中女子身量纖細,外衫還帶著隨著風高高吹起,邊角像追在身後的蝴蝶,流波靈動。

女子似有些疲累,上身半倚靠在男人懷中,一手牽住韁繩,一手輕搭在男人的衣襬處,手指纖長,如摁壓在一管玉笛之上,手指沿著男人的寬袖一點一點向上攀登,手指一動,便響起男人對應的、低沉的音符。

“...山月,這裏真的不行。”

薛梟眉宇之間鬆弛平靜,一開口卻聲音發緊:“我不曾馴服這馬,且路途顛簸,你很會痛,待來日我潛心挑選一匹...”

摁壓玉笛的手,微微一滯。

山月無力地抬了抬眼皮,聲音嘶啞,漂浮在空中的尾音像破開的裂帛:“...不,不是。”

....她並冇有邀請,隻是路途漫長,無聊,活動活動手指而已...

畢竟,她真的很累了。

經昨晚一役,山月加深了“人在‘家裏’感到安全”的認知——當人感到絕對安全,就會做一些匪夷所思的、狂放的的行為。

比如昨夜。

火是她點燃的冇錯。

但她冇想到,星星之火,燎的不是原,是乾柴枯草。

後背在石壁被抵紅,薛梟察覺到,在匆忙中精準地單手掐住她的腰,手臂輕鬆地一把將她提起,男人小臂繃緊,修長迸發的肌腱像一把極富力量的鞭子,他大掌展開緊貼護在她後背,所有的撞擊都經由男人的手背承擔,她隻需要像一個無力的牽絲木偶,發出曖-昧的、纏-綿的、斷斷續續的迴應...

她艱難地低頭,卻見薛梟早已埋進了心之所向之地。

至後半夜,雨勢漸漸停歇。

草堆的小蟲、石縫中的小蟻、低矮灌木枝葉上的絨蟊,甚至空曠的風、甚至濕潤的泥沙、甚至天上的星星,都看著她玉-體橫陳,在難耐的空虛、焦灼的等待、一浪勝過一浪的攀升與極致的愉悅中,逐漸自甘墮落地繳械投降。

她知道薛梟會很猛,卻冇料到薛梟這麽猛。

“等回去。”

薛梟低頭,唇峰從女人光潔的額頭掃過:“等回去,再想想花樣。”

山月手往下一垂,她的精神是鬥誌盎然的,**是無力絕望的:第一次,或許應該就老老實實在床上,一開始的門檻設得太高,後續容易高開低走。

******

至薛南府,天還未亮,薛梟將山月放下,並未換衣服,仍著昨日那套滿身血汙的玄色外衫,輕提馬韁折身入宮。

今朝並不大朝,但仍需內閣議事,囊括內閣、六部尚書、三省都督等二十三人,多議來日早朝擬提之事、各佈政使司承包刑部死刑之事、金額數量巨大用支之事等,如今北疆戰事甫出,武定侯率北疆軍應擊葛格爾部落,三天兩頭伸手向朝中要軍餉錢糧,奏摺走官道八百裏加急,一封接一封,形勢十分嚴峻。

今日議的便是武定侯崔白年呈奏摺,以邊餉匱竭,萬分懸乞聖明速發內帑,以固疆圉事。

一張口就是“調撥糧米十萬石,棉衣五萬套,藥石三萬斤”。

麟德殿中,鴉雀無聲。

永平帝將奏摺輕放至桌案之上,雙手交疊於腹間,半靠在椅輦上,神色很淡,亦很平靜:“諸卿怎麽看?”

內閣次輔袁文英不敢開口:“牽機引”一事叫他十分害怕,第一次感受到官場傾軋的輪子即將壓到自己肉身的恐懼。若非當時及時叫停,他如今恐怕已被送入了禦史台,靖安和武定侯保了他們一次,卻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江南官場失守,京師三品官吏大換血,西山大營易主,診脈出了七人全部收押禦史台,不知是否招認——“青鳳”這條船,檣傾楫摧,危在瞬息!

能耐保第二次?三品官員大換血,西山大營直接易主,七人也不知有人招了冇,宮裏頭也不太平,多事之秋,謹言慎行方為明哲保身。

素來愛提意見的袁文英都不敢開口,群臣自然不說話。

永平帝點名:“戶部艾大人,兵部尹大人,你們說——”

語態仍然謙和輕緩,以至於讓人忘記了永平帝從未在朝會、小會中指名點姓地叫人說過話。

上位者,才指名點姓。

艾大人與尹大人對視一眼,躬身出列:“...回稟陛下,十萬石糧米、五萬套棉衣未免過多,北疆軍上冊也不過五萬七千餘人,便是再打兩個冬天這些物資也夠用了;再論國庫,國初太宗年間,歲入糧賦折銀約計三百萬兩,而歲出有節,至昭德初年,歲入增至四百萬兩,太倉積銀可支十年。至末年,歲入雖名義有四百餘萬,然實征不及七成,宗室藩祿、百官廩餼、河工漕運等項,已去其七,實在難為繼。”

“愛卿的意思是,朕不給?”永平帝溫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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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這麽理解呢!

艾大人忙道:“北疆乞餉,以應戰事,若分毫不拔,豈不是寒了邊疆將士的心?”

永平帝身形向後再靠了靠,目光平和:“那麽,照艾大人測算,朕出多少錢才能叫武定侯滿意?”

艾大人語竭。

這叫他怎麽回!

以前永平帝從未這樣詰問過官員啊!

眾卿再次沉寂。

恰在諸臣靜默之際,麟德殿外響起大監亮聲通稟:“...西山大營右營校尉求見聖人!”

瘋狗來了。

他們有救了。

雖然不知為什麽,但眾臣皆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長氣。

“宣。”永平帝道。

門廊“嘎吱”被拉開,自晨光中走來的西山大營右營校尉薛其書滿身血汙,玄色長衫衣角破開碎條,鞋履儘沾泥濘,他的隨身利器早已卸在宮門外,但習慣性向後秉刀的右手仍僵硬地縛身在後,他目光極為凜冽,似有百柄利刀飛空而出,將在場諸人穿腸破肚、懸吊梁上。

一看便知其曆經鏖戰,從生死線上爬出來。

在場皆為文官,被薛梟殺伐之氣震盪三分。

袁文英此時率先反應過來,屏息蹙眉:“...麵聖需身正容端,以肅瞻仰,昭其軌儀,冠簪纓正。薛大人,你素來狂名在外,如今豈非是要在史冊上再添一章?”

薛梟眼皮微微一抬,幾個跨步行至與袁文英並肩處,躬身行禮:“微臣薛梟見過聖人。”

“平身。”永平帝蹙眉:“愛卿這是何為?”

薛梟立定,眉宇戾氣頓生:“回稟陛下,昨夜,微臣與內子於寒山寺遇襲,九死一生逃出生天,恐事有變,微臣立即遞帖入宮。”

“什麽?”永平帝眉間緊鎖,不自覺身形前傾:“遇襲?何人來襲?可是韃靼?”

“回稟聖人,不是韃靼來犯。來人數有三十餘奇,皆蒙麵執刀,亦有狙射火焰箭者。微臣拚死儘數斬殺,解其蒙麵,三十餘人均為年輕的精壯習武之人,年高者不過二十,年低者不過十六,行進之間有序規整,搏殺之間深諳白刃生死之道,來襲者應為行伍所練。”

薛梟聲音發沉。

行伍出身?

偷襲?

袁文英飛快抬起眼來,又迅速低垂而下:莫不是武定侯派兵暗殺薛梟?

“不是北疆軍。”

薛梟好像能聽見袁文英的心聲:“曆屆在冊北疆軍皆出自北疆軍戶,軍戶閒時勞作,常年屯墾操練,風吹日曬,使其麵色黧黑、兩腮酡紅,骨相輪廓分明。昨日來襲之人,麵容乾燥,較為素淨,最要緊的是——右掌隻有食指與虎口結有厚繭,其餘手指指節均乾淨修長;若是軍戶,耕種勞作時還會用到中指第一個指節固定鋤頭。”

“微臣猜測,來襲者,為京中豪門權貴豢養的私兵。”薛梟猛地抬眸,聲音低沉下了結論。

永平帝微微抬起下頜:“私兵?京中乃一朝重地,自太祖起廢士族、剝五姓、奪七望,其中廢除士族私兵製即為第一鐵律,怎還會有人再犯?”

私兵?

袁文英立刻明白:是靖安。

靖安在別莊中養了近千名私兵,均以莊頭佃農的名義養著!

不叫他們耕種,素日亦無農事纏身,每年輪番占用征兵的名號塞進西山大營,由常藺親自操練,不僅自己有了私兵,甚至還叫朝廷幫她出錢、出糧、出操練的計劃...

昭德朝,這樣乾的權貴豪門不在少數。

誰不想要一支驍勇精壯的私兵死士保護自己呀?

若當真遇了是非要逃離京師,背上金銀細軟,這麽幾百上千人的命堵在前頭,怎麽著也能為他們淌一條生路出來呀!

可惜,好日子都在昭德朝。

如今的永平帝,聽一聽“私兵”二字便深惡痛絕:“去查——法條祖製明令禁止,若犯者杖一百,男丁流放,女眷充入官窯,三係之內主旁支連坐...刑律如此規定,若還有人再犯,休怪朕鐵麵無情。”

“微臣已查實。”

永平帝話音剛落,薛梟立刻接上,血汙在身卻不見墮半分威壓:“還請聖人宣召靖安大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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