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墨燃丹青 > 第261章 會客(中)兩更合一

墨燃丹青 第261章 會客(中)兩更合一

作者:董無淵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5-14 04:30:02

在二院外廳會客柳家人,來人是一家四口,為首之人是柳合舟的堂弟,緊隨其後是其妻秋氏,而後一兒一女,女兒便是先頭見過山月的柳薄珠,柳葉眉、櫻桃口、皮膚白得好似凝成團兒的豬油,一雙單眼皮的丹鳳眼挑著朝上看,看起來淑嫻又安靜;兒子年歲更大些,方圓臉、同樣的單眼皮就顯得有些呆愣。這個外廳是內院最大的一處會客廳,薛南府雖簡樸,此處卻也是薛老太爺精心佈置過的。

撐頂的梁柱是六根榆樹老木,廳堂闊朗寬敞,大紫檀雕螭案其上擺放金蟭彝、玻璃醢,西側便是梢間,鏤空窗後貼合一層碧綠色的紗綢即是用以隔斷的碧紗櫥。

處處古樸精緻,最絕的,便是朝南的那一麵大琉璃窗,榆木的框欞嵌著透白的琉璃,保證整個外廳光線充足,冬暖夏涼。

柳薄珠低下頭,深深地嚥下一口唾沫:她原以為柳家本家已足夠富貴了,誰曾想這素以樸素著稱的薛南府端的是曆久彌新肅穆的氣派。

柳薄珠抬頭,正巧與母親秋氏的目光撞上。

母女兩如出一轍的錯愕。

有侍女自碧紗櫥後踱出,點燃線香。

香氣亦少見神秘。

並非市井中的梨香、花香,倒像是栩栩如生的草木香。

柳薄珠貝齒深深含咬住下唇,腦子裏無端地浮現出賀氏那張楚楚可憐的漂亮臉蛋:薛梟瘋狗之名傳播甚廣,即便是他們遠在江南也有所耳聞,都以為賀氏入京嫁給薛梟活不過百日,誰曾料到賀氏莫名其妙投了薛梟的機緣,大有溺寵之態勢,成為“青鳳”唯一一顆在薛梟身邊成功著陸的棋子。

這樣滔天的富貴,竟叫賀氏那個賤胚給享了!

柳薄珠瞬時升起一股怒氣!

而在山月自碧紗櫥踱步而出時,這番怒氣逐漸向上攀登!

這個女人!

這個穿著粗麻布衣,慫著肩,跪在伯父棺材前的女人,如今蜜合色紗條線穿花鳳縷金拖泥裙,墮馬髻上簪著一堆金玉梅花、西番蓮俏簪,整理雲鬢手臂抬起時,銀條紗衫的袖子順著胳膊滑落,露出纏在手臂上的赤金條脫。待她一坐定,甚至有一隻碩大的白羽鸚鵡“撲騰”飛落在她身側。

柳薄珠一低頭,卻見到自己因長途跋涉而覆上一層黃沙和泥點的綢鞋,瞬時快將一口銀牙咬碎:但凡當時她透露出一絲一毫想要嫁給薛梟的意願,這個桃子,也輪不到賀氏來摘!

她甚至感覺到,她尚未見到薛梟,卻已經愛上了他。

女人在主位上怡然自得,微微抬頜,這纔有下人前來為他們斟茶。

柳薄珠驚怒地看向母親秋氏:她憑什麽坐主位!應該邀高堂上座纔對!至少在明麵上,父親母親也是賀氏的父母!

“許久未見柳舉人和秋夫人,近來可好?”

上首傳來平靜沉定的聲音。

賀氏的聲音,好像也有了些改變?

柳薄珠低眉側首,細細回憶:鬆江府時,她聽過賀氏說話,尖尖細細的,好像有股氣一直吐不出來,但凡旁人的回話重了些,她立時能夠哭出來..如今,卻沉穩得好似一口晚鍾!篤定、自在、中氣十足!柳合舟的堂弟,柳合平穿著舉人長衫,文人的清高很明顯,落座後,便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夫人:到底是女眷的事情,他一個讀書的男人哪有臉麵提什麽落宿的要求?更冇立場陰陽怪氣地威脅這名義上的姑娘。秋氏聲音尖利:“柳舉人?秋夫人?你好歹是從我們柳家嫁出來的,那三十六抬嫁妝也是我給你置辦的!你頂著柳家女的名頭,高嫁了個權貴的夫君,就這麽得意起來了?要跟我們劃清邊界?你且去問問靖安大長公主允不允?許不許?”

山月垂眉喝茶:“可事實是,我時常能親見到殿下。至於夫人您呢?與您聯係的,是常家的周夫人吧?”

秋氏頓時語塞。

山月抬眸,神色平和,語氣篤定:“柳合舟在時,尋常都難見到殿下、更何況如今柳家遭了難,饒是有殿下在京斡旋,柳家隻賠付了全副身家,拿銀子買了門庭,可也難東山再起一一憑柳環?”山月側首,蘭花指翹起,絲絹掩唇輕笑,溢位一絲譏諷:“他行嗎?”

“如今,柳家能依傍的隻有我一一好賴,我還姓柳。”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勸舉人與夫人識時務些。若能收起咄咄逼人的姿態,我們還能好好談一談事;但凡夫人咧著個嘴,倚老賣老,要謀我賀山月的人、做我賀山月的主.. .”

山月微微一頓:“那你當真就錯了主意,我保管叫你們怎麽來的,就怎麽去,殿下處一一我自有法子認下懲處。”

山月短短三句話,將秋氏來勢洶洶、企圖以長輩壓人的姿態消磨殆儘。

秋氏窒在原地。

卻將柳薄珠的怒氣挑動至無以複加的地步。

但她不敢言說。

至少在此,她不敢。

山月眼眸收斂,言歸正傳:“父親母親今次入京,可有去處?”

山月雙手交疊,珍而重之地虛搭在腹部。

柳薄珠卻如夢初醒:什麽法子!什麽重視!不過是賤胚懷了個孽障!倒惹得誰都不敢動她了!山月丟擲的這個問題,恰好拋到柳合平夫妻心裏。

“青鳳”叫他們入京,就像一塊大餡餅砸到他們腦袋上:柳傢什麽祖田、祭田、祖宅、票號全都被查了封條,連祖祠都被搜颳了一遍,這些個後嗣子孫們除卻還留著一條命和一些個不值錢的功名,什麽也不留了,數十年的經營全都化了灰。柳家嫡支尚且難過,他們在老家的旁係又能好過到哪裏去?他柳合平本是留在老家,幫著打理祖業的,如今祖業都冇了,他還能做個啥?

正愁營生的時候,“青鳳”來了信,常家的周夫人傳的書信,說是嫁給薛梟的柳氏有了身孕,念想父親母親進京來照顧一一當然這是明麵上的理由,實際卻是,他們入京前一晚,靖安大長公主府的傅管事來官驛特見了他們,叫他們要在薛家紮下根來,看著賀氏的一言一行,若有不妥當立時上報。

猜想是這賀氏越發受寵,被男人慣得心腸漸漸大了,得有人盯梢。

秋氏腦子裏過了一遍,眼珠子卻滴溜溜轉起來:賀氏說得也冇錯,如今他們全依仗著她,如若賀氏遭了難,或賀氏徹底嫌惡了他們,他們才真是秋後的螞蚱,爬都爬不起來了;但若是不依照“青鳳”的話做,他們也冇什麽好果子吃.

隻有先留下來,安分待著,待看清局勢後再做打算。

秋氏心頭拿定主意,隨即帶著哭腔開了口:“.哪裏來的去處?主家如今自身難保,我們這些跟著主家吃喝的,自然更是末路窮途,如今哥兒姐兒都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與其死守鄉土,不如出來找找機會秋氏頓了頓,加了一句:“看看是姑爺給的機會好,還是能得靖安大長公主垂青一一人嘛,總歸不能餓死吧?!”

山月聞言,臉上便挑起一抹笑意:“母親向來是個聰明人的。”

秋氏見山月聽懂了,不覺欣喜地回首,向柳合平挑了挑眉。

“那便先在府上住下吧。”山月笑著:“機會嘛,總是慢慢看的。人嘛,總是慢慢處的。哪有一口吃個胖娃娃的?父親好歹是得了功名的舉人,當然要和兄長住在外院招待貴客的別院。母親和妹妹就住在內院的清風齋吧?離我這裏也近,素日好有個照料一一至於身邊的管事小廝,先到京郊的別莊去做些差事,丫鬟婆子就留一兩個趁手的吧?大人向來是不愛伺候的,便是我身邊也隻有一個婆子、兩個丫鬟。我且另派一兩個得用的到母親與妹妹身邊?一並吃穿用度都由他們來操持,母親妹妹隻管享福?”

語氣是征詢,但秋氏知道,他們不能拒絕。

索性也冇帶幾個下人上京,就算這賀氏的初衷是著人看著他們,那也挺好一一有下人服侍使喚,還不好?

秋氏對所有的安排都稱好。

外間響起一陣“踏踏”的腳步聲。

朝南的琉璃窗大開著,一個身著深靛縐紗褶兒長衫的男人自北而來,步履急匆,一閃而過之後便見他已繞過屏風入內,眼鋒極深地橫掃而過。

柳合平不知為何,立刻起身。

身後的秋氏及一雙兒女亦步亦趨也躬身而起。

山月仍自在地坐著,右手隨意放桌上,左手抿了抿鬢角,麵上風輕雲淡,心頭卻是有些驚的:冇告訴薛梟有人來啊?他不是一早就去了西山大營嗎?

“山月. ..這可是賢婿薛參將?”柳合平眼睛定在薛梟身上,卡著喉嚨說話。

山月麵上笑了笑:“是”

柳合平立時語聲有些急促了:“怎的這般規矩?夫婿回府,做娘子的豈能不躬身相迎?你卻倒好,穩坐如泰山,倒要叫賢婿來扶你不成?”

權力呀。

真是最好的春=藥。

啞巴了一上午的柳合平都會說話了。

就算來自不同陣營,仍然會為對方身後的權勢,卑躬屈膝。

山月又側了側身子,唇角掛著笑,一手撐著小幾便要站起身來。

不待她說話,卻隻見薛梟大步流星走了過去,大手立時扶住山月的腰肢,濃烈的眉峰與深邃的眼睛像山外山重疊之下的峰巒,他整個人是沉下去的,姿態卻無比親昵:“.起不起身又有什麽要緊?”手掌很燙,像火。

山月眼皮子一掀,透露出幾分無語:柳薄珠和那方塊臉的柳家人能不能找著機會暫且不談,這廝倒是找機會的一把好手,牽手、佝腰、貼貼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全然不見蜷在暖閣睡覺的窘迫。

薛梟接收到山月眼神。

摸到一下是一下,摸到兩下是賺到。

秉承著這個理念,薛梟又厚著臉皮攬了一會腰,方戀戀不捨地撒了手,轉過頭來,麵色如平常一般冷肅:“聽聞泰山大人難得入京,可有下榻之處?”

又回到剛纔的問題。

柳合平把眼神投向山月。

山月便將剛剛的安排再說一遍。

薛梟沉吟片刻後點了點頭,並未有任何異議,卻隻說起一點:“.柳家的罪過雖是我禦史台查處的,可一碼歸一碼,山月與您幾位,咱們論的是親緣,別的,都不牽連。”

能讓這傳聞中的瘋狗說出如此有人情味的話..柳合平大驚,連連躬身稱是。

又寒暄幾番薛梟西山大營的未儘事業,薛梟告辭而去,柳合平一家緊隨其後,安置下榻。

黃梔彎腰,壓低聲音,輕言道:“看起來,這一家四口對那公主,也並非什麽赤膽忠心。”當然冇什麽忠心。

柳合平這一家人,壓根摸不到“青鳳”的邊兒,隻聽從吩咐,又冇得過什麽實際的好處,靖安叫他們來監視她,他們反倒衡量究竟是跟著她乾有利可圖,還是跟著靖安更加劃算,抑或是兩邊都不得罪,兩頭吃、兩頭討好..

這樣的心態,註定了他們不能輕易威脅到她。

“那咱們還要想辦法趕走他們嗎?”黃梔輕聲問。

當然要。

他們威脅到她的可能性很低,但絕不是零。

山月的神態說明一切。

黃梔遂有些為難:“若敵不動,我們也不好動..總不能莫名其妙把您的“父母’趕出府去吧?”“誰說他們不會動?”山月單手將琉璃窗前的木柵百葉一點一點捲起,鏡湖外水波粼粼,她目光冷清,安靜又冷漠地看著窗外的景色。

窗外,柳薄珠垂下頭,不知與秋桃說著什麽。

“柳合平、秋氏夫妻,中庸求穩,把事情看得很透。柳薄珠卻不然。”山月輕輕撫過左手手背,被柳薄珠設計燙傷的那道疤痕隱約猶在:“你看,柳薄珠在看什麽?”

黃梔順著山月的眼神看過去。

柳薄珠看似在與秋桃說話,實則一雙眼膠著地透過茂密叢生的灌木與枝葉,目光穿過重疊的縫隙,定定地粘在遊廊中正被柳合平拖住講話的薛梟身上。

目光炙熱,其中糾纏著好似生成了許久的愛意。

既然還未曾見過,她就可以愛上。

那麽,真正見過之後,薛梟寬廣的肩膀、收窄的勁腰、筆直的長腿以及深邃冷峻的麵目之下,三品大員久居高堂不怒自威的攝力,當然會將柳薄珠不甘、憤恨、嫉妒的情緒,送上巔峰。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