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五天,九域裡的部分勢力均被陳言之清剿。
渾身沾滿鮮血的他重新回到沙都,回到那個曾經的家,推開那已經被沙暴侵蝕的大門,擺在屋子中間的是父母和小妹的靈位,報完仇本應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可是手中的殺戮越來越多,反倒讓自己陷入了迷茫,不知道手刃仇人後何去何從,也不知道家人如今在世看見這般的自己又會作何感想,小時父母在身邊,有什麼好東西都想著自己和小妹,是那般慈祥,修煉完還能和小妹一起在大漠裡用沙子堆著一座座城堡。
回憶中,小妹指著“城堡”活潑靈動的說著:“哥哥你看,我們建了一座好大的城堡,比以前建得都要大!所以,我決定要守護好我們的城堡!”
隻見陳言之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好~那就我們一起來守護。”
幼時有家可回,如今父母死了,連家也冇了……
思緒拉回現實,陳言之罕見的流出了眼淚,本是個一直都很要強的人,從不輕易流淚,今日卻癱軟在地上抱著這三個靈位邊喝著酒邊放聲痛哭:“爹……娘……小妹……我們的仇,終於報了,爹……娘……我想你們了。”
這一哭便是一夜,直到清晨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陳言之那滿身塵沙的臉上才緩緩甦醒。
他艱難的站起身將靈位重新擺好,在上了幾炷香後往外走去,就這樣失魂落魄的往前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隻是無力的往前走,直至身影消散在沙霧之中,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走出了沙都走到了一處小村莊,村落建立在一處平原,稻田裡還有一個正在農作的中年男子。
陳言之在田間的小道中失落的走著。
男子剛想站起來擦擦自己臉上的汗珠一眼就掃到了陳言之身上,看著這位身上臟兮兮的陌生人開口道:“誒!前麵那小哥,誒!”
陳言之被這道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才發覺自己已經走了很遠了,他麵無表情的看著和自己打招呼的男子。
同時,男子也驚喜到這位年輕人注意到了自己,便笑嘻嘻的說到:“小哥,看你這模樣不是俺們村的人吧,俺叫楊平,是這個村的村民,敢問小哥貴姓啊,這是要去哪啊?”
陳言之淡淡說道:“陳言之,我……我隻是路過這裡,我也不知道該去哪。”
楊平聽到這,再加之陳言之那破破爛爛的衣服便以為是一位可憐的乞者,無意間路過此地,看他這般可憐於是再次開口:“陳小哥,這已經大中午了,不介意的話就留下來吃口熱乎的飯菜吧,雖然咱也不是啥大富大貴的家庭,但是熱乎飯還是有的,總比在外風餐露宿的強。”
陳言之看著這一臉慈祥的中年男子心裡竟泛起一絲波瀾,想到小時候父親也是這般慈祥,淚珠便在自己眼眶打轉。
楊平也冇想到自己說的話會讓這個年輕人落淚以為他誤解了自己的意思,慌忙解釋道:誒,陳小哥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彆哭啊,隻是看你這孤零零的衣服也破了,應該冇什麼好去處,來俺家,多一個人多份熱鬨嘛。”
陳言之在此刻竟有了一絲笑容:“那就叨擾楊大哥了。”
楊平聽到這話才放心:“那小哥等我把這最後一茬種完就回家做飯,俺媳婦親自下廚。”
“嗯,好”
半個時辰後,兩人回到家裡。
“媳婦!俺回來了。”楊平大聲喊著。
“彆催彆催,來啦。”隻見一位中年婦女推開大門,“大楊子,小瓶子纔剛哄睡著呢,吼那大聲乾啥!”婦女看見跟在自己丈夫後麵的男子詢問道:“大楊,這位小哥是?”
楊平笑嘻嘻的對著自己媳婦說道:“這是陳小哥,叫陳言之,看他一個人怪可憐的,想帶這小哥回來吃口熱乎飯。”楊平轉過身又向陳言之介紹道:“陳小哥,這是俺媳婦,叫李湘,你叫他李大嫂就行。”
陳言之向李湘行了一禮說道:“李大嫂好。”此刻的他已經忘記自己修士的身份,言行舉止隻跟大多普通人一樣。
李大嫂也點了點頭,溫柔的說道:“那陳小哥一起來吃口飯吧,俺們家還有點自釀的米酒,快進來喝碗暖暖身子。”
說罷,兩人便進了屋子,屋子稍顯簡陋,一張木質小方桌上擺著四道菜肴散發著騰騰熱氣。
兩人坐到位子上,李大嫂拿來一壺米酒為兩人倒上。
楊平為陳言之夾了塊肉:“小哥,快來嚐嚐俺媳婦的手藝,自從搬到了這個村子裡啊,每到飯點,那街裡鄰居都被俺媳婦做的飯菜香香迷糊了,現在可是俺們村的大廚嘞。”
陳言之疑惑道:“楊大哥原來不是這個村子的人嗎?為何要離開家鄉呢?”
楊平無奈的搖搖頭說道:“俺們也不想,隻是這些年頭啊,那些個仙人成天打來打去,最後我們這些個凡人就是遭殃的對象,無家可歸的越來越多,俺和俺老伴也是被迫遷移到這個村,纔有了個安穩的家。”楊平邊說著邊大口大口的喝著酒,彷彿隻有這樣才能緩解自己的情緒:“不過,現在的日子也挺好,起碼不用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
李大嫂也笑著的說道:“我和你楊大哥如今也有了孩子,日子啊也在慢慢變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著自己女兒慢慢長大,挺喜歡這種日子的。”
陳言之雖嘴上冇說,但是也明白修士之間的爭鬥終會波及到凡人,使得這些普通人無家可歸,甚至於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他知道現在這份安穩來之不易,便有了佈置防禦陣法的打算,而他那顆被“摧殘”的心也在以自己察覺不到的速度慢慢“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