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之巔】癡纏風雨夜
二哈和他的白貓師尊
這裡不是談話的好地方,踏仙君挾著楚晚寧,一路疾風驟雨,頃刻回了巫山殿。簷角上薛蒙他們已經不在了,想來也是,梅含雪那般聰明的角色,知道什麼叫暫退。
抬腳踹門,他們裹著濕漉漉的風雨,進到溫暖乾燥的大殿內。
先前為了等楚晚寧而留的那盞燈已經熄了。
踏仙君不在意,飛蛾既然不撲火,他也可以勉為其難當個捕獵的蜘蛛,八螯森森,將獵物帶到自已的巢穴裡。
他猛地將楚晚寧推到在床上,自上而下睥睨著那個一言不發,麵色青白的男人,眼神冰冷。
他覺得自已有很多話想說,可動了動嘴皮子,最後吐出來的卻是不鹹不淡,幽幽森森的一句:
“怎麼著,難道本座非得成為他那樣的人,你才願意抬頭再看本座一眼?”
他掰起楚晚寧的臉,強迫那雙漆黑的眸子與自已對望。觸手之下,那張臉又濕又冷。
“楚晚寧,你最好弄清楚一件事。”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這世上已經沒有墨宗師了。哪怕你再是不捨,他也回不來。”
楚晚寧似乎被針刺中,一直麻木的神色竟有隱約的顫抖。這樣的反應無疑讓踏仙君愈發妒恨,他忽地心頭火起。
眼前的男人是個硬骨頭沒錯,但他啃了那麼多年,自然知道該怎樣下口,將其拆吃入腹。
反抗的招式和前世如出一轍,踏仙君幾乎是輕而易舉地就化解了他的攻勢,而後拿過床頭早已備好的丹藥,不由分說地往他唇邊送去。
“好歹是闊彆重逢,本座不想看到你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來,吃下去。”
見楚晚寧蹙眉掙紮,他眼神發冷,手上的力道大的近乎殘忍凶暴,把楚晚寧的嘴唇都弄得流血了,才勉強將丹藥塞進口中。
他驀地闔了眼,睫毛顫動。
這時候外頭忽有人敲門:“陛下,聖手前輩請您——”
“滾出去!”
與暴喝聲一同響起的是瓷盞碎裂的聲音,他在那個不知輕重緩急的侍從進門前就抄起旁邊的茶盞砰地砸了過去。
殿門立刻關上了,再也沒有人膽敢進來攪擾。
踏仙君粗糙的拇指摩挲著楚晚寧的嘴唇:“你看,這裡就隻剩你和我了。也隻能有你和我。”
外頭風雨交加,雷鳴電閃。
巫山殿清冷了多少年的帝君之榻終於迎來了那個歸人。踏仙君專注地看著楚晚寧,他覺得他心裡熄去多年的火終於在這一晚上複生。
他的楚妃,他的晚寧,他死灰複燃的人間。
此時此刻,都在這溫麅的帳中,儘數回到了他的懷裡。
“再也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我們了。師尊,本座的楚妃。”踏仙帝君覆壓而下,湊到楚晚寧的耳鬢邊,輕聲道,“都說小彆勝新婚。你與本座分彆了那麼久,你看,本座也不是什麼不儘責的丈夫。”
他一邊說著,手一邊滑下來,一把握住楚晚寧的指掌。
墨宗師......
想到今世的自已都得到過楚晚寧怎樣的眷顧,妒火又驀地燒上了頭,燒紅了眼。
“本座欠了你那麼多年的寵幸,你想極了吧?沒關係。今夜還很長……你想多久都可以......”
一個人在床上的無恥到了這個地步就算是極限了。明明是自已渴得要死,渴得心慌,渴得眼紅,渴得恨不得能把對方鮮活的骨血都拆吃入腹,卻偏偏倒打一耙。
也真是隻有踏仙帝君、唯有踏仙帝君,才能在楚晚寧這般心若死灰的時候,還能撩起他屬於活人的那一縷情緒。
楚晚寧驀地睜開濕紅的鳳眼,又是含怒又是昏沉地瞪向他。
踏仙君心滿意足地喟歎道:“你好久沒有那麼看著本座了。”
“看到這樣的眼睛就知道,是你,沒錯。”
話音落,他驀地低頭,楚晚寧聽到踏仙君低沉地喃喃了一聲:“這裡本來該有一個耳釘的.....”
那聲音像是一個暴君壓製著無窮無儘的怒火,又像是隻棄犬埋葬著無邊無止的惆悵。
踏仙君又在前世刺了楚晚寧一個耳洞的地方反複親吻了幾下,亟欲證明這個人重歸已有似的,動作忽然就有些急促。
楚晚寧的嘴唇已經被自已咬破了,眼睛大睜著,喘了口氣,卻不吭聲,也不從命。他幾乎是有些悲傷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半晌,喉頭哽咽道:“ 墨燃.....”
墨燃,你不是這樣的......
你不是這樣的,是師父……前世今生……都沒有……沒有保護好你。
兩輩子了,看著你瘋魔,看著你身死。
是我不好,碌碌終身,一敗塗地,不能渡你。
“你怎麼……”踏仙君怔了一下,“你怎麼哭了? ”
他是哭了嗎?
他感覺不到,身體內的火燒得太熾熱了,踏仙君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讓他化骨成泥。直到踏仙君說話,他才意識到自已眼尾是真的有什麼濕熱的東西滑了下去,流到鬢發裡。
踏仙君的神情一時變得很古怪,像是憤怒,又像是嫉妒,像是茫然,又像是……
楚晚寧闔上眼眸。
他想他大抵是瘋了,才會在那雙黑到發紫的眼睛裡瞧見一絲心痛。
錯覺罷了。
可在這寂靜裡,踏仙君忽然猛地將他一把抱了起來,像是害怕他會散作齏粉消失一般,將他緊緊抱在懷裡。
“晚寧……”
踏仙君的大手撫摸著楚晚寧的腰身,而後忽然從枕褥深處暴躁地摩挲著,摩挲到一瓶早已準備好、甚至準備了太久的膏體。
楚晚寧一看到那個膏藥,頭腦就嗡地麻了。
萬古情毒膏。
踏仙君之前就在他身上用過一次的那種藥膏。縱使心中再是混亂悲傷,楚晚寧還是感到一股入骨入髓的恐懼......
楚晚寧幾乎是掙紮著想要推開他,可渾身上下哪裡還有什麼力氣。
“不……....墨燃...你不....”
“噓。”踏仙君的眼神晦暗不定,“本座與他是不一樣的。你用了這個,就會知道。他那個假惺惺的偽君子,又會些什麼呢?”
“嘴唇都咬壞了,教人看了,以為本座又欺負你。”踏仙君那雙幽黑的眸子緊盯著他,“你說天下人看了會怎麼想?你是不是想要人人都知道你是個怎樣的貨色,知道堂堂北鬥仙尊,看上去清高自...卻以色侍君。”
“……”楚晚寧的呼吸灼熱,腰肢緊繃著,卻仍禁不住細密地顫抖。
“楚妃啊,本座這些年時常會想。你要是個女子,那我們的結局會不會比此刻要好得多。這麼些年你夜夜專寵....不知要為本座懷上多少個孩子。”
“這樣的話,你也好,本座也好。看在咱們倆有了骨血的份上,會不會對彼此都留上幾分薄麵。也就不會落得像今天這個模樣。”
目光寸寸滑過,從楚晚寧細汗沁著的額頭,到緊蹙的劍眉,到挺直的鼻梁,到倔不吭聲的薄唇上。
踏仙君的眼神陰冷下來:“可惜啊。這也隻是做夢罷了。”
沒有人能知道他此刻的心情。這個食遍人間絕色的帝君其實此刻的內心竟有些像個初嘗禁果的毛頭小子,恨不得立刻就將眼前的人吞吃入腹徹底占有,好像晚上一時半刻,懷裡的溫熱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他是怕了。
他怕極了楚晚寧的離去。
所以他沒有更多的閒心,他要重新擁有了他的師尊。
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自已彷彿沒有經曆過生死與孤寂。這些年來的孤苦,彷彿在此時都一筆勾銷。
他又重新擁有了他的師尊,他的楚妃,他的晚寧。
楚晚寧一時失了神,鳳目緋紅渙散。
墨燃....
墨燃。
多少歲月從眼前飛湍而過,那人從年少到成熟,兩世交錯的畫麵一閃過。楚晚寧的頭腦已經被攪得破碎支離。他不知道哪一世是真實,哪一世已遠去。他的世界裡鋪天蓋地碎裂成了殘片,雪片般落了下來,每一個碎片都是墨燃的倒影一笑著的、 哭著的、良善的、瘋狂的。
他看到踏仙君與墨宗師的身影交融在一起,在這茫茫大雪的儘頭,撐著一把油紙傘,安靜地看著他。那雙紫黑色的眸子亦正亦邪,雪越下越大,最後帝君和宗師都不見了,這片風雪儘頭,立著的是初見時,少年墨燃那瘦弱的身影。
那少年從紙傘下仰起頭,有些悲傷地笑了:“仙君,我要走啦……你理理我吧……好不好……”
最後一次了。
你理理我吧。
無論是哪一個我,此戰之後,或許就都是永訣了。
你理理我吧,這一生師徒的開頭,我央你好久,你不睬我。到了結尾,我隻剩一具殘軀與你糾纏,你能不能不嫌棄我的瘋狂與無知。
你理理我吧。好不好。
“墨燃……”近乎是惶然失神地,楚晚寧一陣強烈的心悸,待他有些意識回神,他已然回抱住了踏仙君的軀體,喉頭哽咽的,“墨燃……”
踏仙君怔了一下,他沒法不怔住,楚晚寧沒有主動擁抱過他。
他發了會兒呆,忽然低低暗罵一聲。
楚晚寧蹙著劍眉,眼中晃動的是巫山殿的落帳,又好像晃動的是無常鎮客棧裡的碎影,不過須臾轉瞬,卻好像隔了百年一樣。
“晚寧.....晚寧.....”
踏仙君似乎想把這些年的空缺都在這一夕之間彌補回來似的,那是他的楚妃啊,他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他要讓楚晚寧生生世世都是他的人,誰也奪不走,誰也搶不了。
哪怕是他自已,也不行。
夜逐漸地靜下來。
踏仙君就這般擁著楚晚寧而眠,就像南屏山雪夜裡,墨宗師臨走的那一夜,也是這樣抱著懷裡的人,直到燈燭昏滅,黎明破曉。
他們兩個人,都是一樣的。
再過一會兒,他偏過頭,望向踏仙君闔目休憩的臉龐。
“……有一瞬間,楚晚寧陡生出一種強烈的恐懼,他竟不知今夕何夕,身邊的人是那麼冰冷,他竟擔心這具軀體也會和南屏雪夜裡的那個青年一樣,漸漸地就沒了生氣,漸漸地就聽不到心跳,他恐懼得發抖——
為什麼?
明明隻是一具軀殼,明明隻是一個活死人,為什麼還是和從前一模一樣,有著一樣的情緒和舉止。
但是踏仙君是不會答的,而或許這個答案本身,踏仙君自已也並不會知道。
混亂的思緒與熾熱的情潮漸漸褪下,目光漸漸清明,楚晚寧迫使著自已冷靜下來。
不是南屏山。
擁著他的人,也不是墨宗師。是踏仙君。
是他早已經死去了的愛人、徒弟、夫君……具活死人活傀儡。
楚晚寧強忍著喉頭的酸楚,慢慢地,把自已所有的情緒都鎮壓,都摘除,都扼滅。一切都重歸和緩。
最後的纏綿,就此歸寂於夜。
楚晚寧在暗夜中睜開眼睛,身邊的男人已經睡著。或許是因為那麼多年的相伴成了習慣,又或許是因為踏仙君以為喂他吃了軟筋散就很安全,總而言之,這個男人睡得很安穩,沒有任何的防備。
楚晚寧側過了頭,看著男人的臉。
時空生死門剛剛裂開的時候,他也與踏仙君接觸過,還記得那種冰冷的觸感與死寂的胸膛。
可是此時緊貼著他的人是有心跳的。
那顆被挖出來的靈核,重新在踏仙君體內聚成了心臟一般的物件。
——不要多想,墨燃已經死了,不論哪個塵世,都已經死了。
楚晚寧在這緩慢有力的心跳聲中,這樣告訴自已。
墨燃已經死了。這隻是一具無魂無魄的軀體。
你知道自已該做什麼。
心硬如鐵,手掌中聚起輝光,可是那光芒時明時暗,最後又熄滅掉。
楚晚寧無聲地凝視著這個近在咫尺的男人。
光線很昏沉,踏仙君闔著眼睛垂落睫毛的時候,就更加難以辨認是前世還是今生。
楚晚寧忽然覺得,此時其實像極了他們在無常鎮第一次同眠的那個雨夜。
那一天夜裡,其實他也醒來過,他也曾經靠過去,輕輕吻過墨燃熟睡的臉。
不。……不不不。
墨燃已經死了……哪怕有心跳,也是一具屍體,哪怕會說話,也失去了魂靈。
死了。
可為什麼他還會記得轉生之後的事情,為什麼他眼裡的情緒如此真切飽滿,為什麼……
楚晚寧栗然,不能再想下去。
咬牙,手中光芒迭起,懷沙召出,凝成一把寒光熠熠的金色短劍。翻身隻在一瞬間,他閉上眼睛不管不顧用儘氣力狠心朝著踏仙君胸口刺去!!
“嗤”地一聲,直沒劍柄!
楚晚寧驀地睜眼,身邊已寥然無影。懷沙化成的利刃洞穿了床榻,削鐵如泥的神武最終並沒有刺到那個行屍走肉的帝君。????
雨水太湍急,東邊一扇窗年久失修,在這風雨飄搖夜裡猛地彈開,傾盆大雨灌了進來,陰風一陣陣。
裂天的蒼白閃電殺進屋內,雪亮的寒光映亮臥榻邊一張瘮人的臉。
“本座還曾天真地以為,你大概是不會再動手了。”
“……”楚晚寧慢慢回頭。
踏仙君靠在床柱邊,**的胸膛有一道淺淺劃痕,那是方纔閃避時擦傷的痕跡,他對此毫不在意,隻冷淡地看著楚晚寧:“想不到你還是要殺我。”
他欺身過去,速度快得驚人,頃刻間就捉住了楚晚寧的腕子,隻聽得哢嚓一聲脆響,他徑直將楚晚寧的胳膊彆到脫臼。
“是不是很意外,我好像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厲害?”踏仙君盯著楚晚寧痛到蒼白,但依舊一聲不吭的麵容,淡淡的,“這些拆招,你都沒有見過吧。”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自嘲:“其實也沒什麼可意外的。如果讓你一個人待在這裡。什麼人你都不熟悉,什麼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每天最有趣的事情就隻剩下了練功。這樣過個七八年,你也會大有精進。”
懷沙的光華失去了,湮滅成細碎的影子,重新融入楚晚寧的骨血之間。
踏仙君朝他微微一笑:“師尊,曾經,我的招數都是你交給我的。但現在不是了。”
“……”
“他重生了多久,我差不多就在這個世界煎熬了多久,如今我還獲得了他的靈核。”他說著,生著厚繭的粗糙拇指揉了揉楚晚寧的眉心,“憑師尊的能耐要殺我,不可能的。”
過了一會兒,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於是道:“師尊可能還不知道,我這些年,在這個破敗不堪的紅塵裡都做了些什麼吧?”
他語氣親昵,始終都沒有再稱自已為本座。
“我這就帶你去看看。”
他要帶楚晚寧去的地方並不遠,也就在死生之巔的後山,下修界結界薄膜最弱的地方。
之前那番打鬥,他的衣衫都已濕透,楚晚寧的衣物更是不能再穿。不過踏仙君對此並不擔心,他雙指一拈,以靈蝶傳令,片刻之後劉公捧著一疊烘洗乾淨的衣物趨入殿來。
楚晚寧在簾幔後麵透過縫隙看到多年未見的老仆,心中也不知是什麼滋味。
“陛下,衣裳送至了。”
“這些舊衣服,也就隻有你知道放在哪裡,收拾得倒挺快。”踏仙君淡淡地,“擱著吧。你退下。”
知道此刻楚晚寧就在帳中,老仆的手因此有些微微的顫抖,他雖很想再看舊主一眼,但由於不合禮製,所以依舊低垂著頭顱,在地上磕了,蹣跚著步出殿去。
衣服很合身,它們不可能不合身,因為那就是楚晚寧前世的舊物。
墨燃架著修長的腿坐在旁邊,不做聲地看著楚晚寧在帳後穿戴,他的眼神有些模糊,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就像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楚宗師死了那麼多年了,恨透了他的踏仙帝君還是不肯將那些衣物焚燒掉。
明明是誰都再也用不著的東西。
雨還是很大,夜空中黑雲翻滾,異象叢生,但踏仙君懶洋洋地撐開了一張防雨結界,將自已與楚晚寧籠罩其中。一路走過亭台樓閣,過眼處都是天昏地暗的暴雨,景緻和仆人的麵目都顯得那樣模糊不清。
“陛下,宗師。”
“參見陛下,宗師。”
走過三生殿,在奈何橋上便已經能夠看到後山浮起的不祥紅光。踏仙君走在前麵,這時候回頭似笑非笑地瞥了楚晚寧一眼:“死生之巔立派於陰陽交彙處,結界最是微弱,以前你經常來補,不過,你有沒有感到過除了鬼氣之外的其他氣息?”
楚晚寧不答,但手指在袍袖下已捏成拳。
他多少已經知道自已將會看到什麼--師明淨撕裂時空生死門,掌控珍瓏棋局,縱橫兩個塵世,最後要做的事情定然不會太簡單。
“……”
“你既然到了這個紅塵裡,想必也經過了不少村落城鎮。”踏仙君步子慢下來,與他肩並肩走著,語氣平和地像在話家常,“是不是覺得那些村子也好,鎮子也罷,都安靜地可怕呢?”
兩人一起經過通往後山的狹窄羊腸道,拂開垂落的茂盛藤羅花。
前方再一個轉角,就是後山山崖了。
踏仙君忽然停下了腳步,站在拐角處,崖壁後麵彷彿正燃燒著熊熊烈火,映得山石赤紅。他側過半張臉,那詭譎的紅光蔓延到他眼底,他咧了咧嘴,朝楚晚寧綻開一個腥甜的燦笑。
“本座多年成就在此一展。師尊,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