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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讓我腦子一片空白。逃不掉了。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
就在那冰冷觸感幾乎要凍僵我手指的刹那，我盯著宣紙上那團墨漬，盯著殘譜上那個模糊的圖形，爺爺臨終前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猛地撞進腦海。
“筆墨通幽……可鎮山河……”
去他媽的！
一股莫名的狠勁衝上來，壓過了恐懼。我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周圍所有的冰冷和詭異都吸進肺裡，然後，用儘全身的力氣，手腕灌注了從學畫以來所有的專注、不甘、憤怒，還有那麼一絲連自己都不明白的、對筆下線條近乎偏執的信任，順著那圖形本該有的軌跡，重重地劃下了第二筆！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的一聲輕響。
然後，我看到了光。
不是燈光，也不是窗外透進來的任何光。是筆尖接觸紙麵的地方，那濃黑的墨跡裡，倏地亮起了一點極其微弱的、金色的光芒。像夏夜螢火，轉瞬即逝。
但就在那光芒亮起的瞬間——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纏繞在身上的冰冷觸感，潮水般退去。
桌上鎮紙邊緣的白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房間裡那股沉滯的、令人不安的氣息，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抹去，空氣重新開始流動，帶著窗外夜風送來的、微涼的草木氣息。
我僵在原地，握著筆，手臂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筆尖還點在紙上，那團因為手抖而滴落的墨漬旁邊，是我剛剛劃下的、堅定而流暢的一筆。這一筆，和殘譜上的圖形隱約對應，卻又似乎多了點什麼我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死寂。
令人心安的、正常的死寂。
我慢慢放下筆，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冰涼地貼在皮膚上。
我低頭看著宣紙上那寥寥兩筆，一團墨漬，一道筆痕。就是這玩意兒？
不，不對。
我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不是房間，是我自己。腦子裡那些原本模糊的、屬於殘譜的線條，此刻變得異常清晰，甚至自動組合、延伸，演化出更多更複雜的結構。一段段晦澀難懂的口訣、心法，如同解凍的冰河，轟然湧入我的意識。
《萬符真解·卷一》。
基礎符紋，靈力導引，淨心、安神、驅邪、鎮煞……
資訊量龐大，卻又有條不紊地烙印在記憶深處，彷彿它們本來就在那裡，隻是被塵埃覆蓋，如今被那一筆點亮的光芒，擦拭了出來。
我踉蹌著走到書房的衛生間，用冷水狠狠衝了把臉。抬起頭，鏡子裡的男人臉色蒼白，眼圈發黑，但那雙眼睛……亮得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不是爺爺臨終前那種迴光返照的亮，而是一種沉靜的、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甦醒的微光。
我在書房裡坐到天色微明。期間冇有任何異常發生。我試著按照腦中《真解·卷一》的記載，最簡單的那種，叫做“清心符”的紋路，在另一張紙上練習。冇有再用那方古硯和好墨，隻是用普通的自來水筆，在列印紙的背麵隨意勾勒。
起初毫無異狀。但當我畫到第七遍，手腕轉動間不自覺地帶上了某種呼吸的節奏，筆尖流淌的線條似乎與體內某種微弱的、新生的“氣”產生了共鳴時——
最後一筆落下。
紙張無風自動，輕輕一顫。
一股極其清淡的、彷彿雨後竹林般的清新氣息，從紙麵上瀰漫開來。我隻吸了一口，一夜未眠的疲憊和緊繃的神經，就像被溫柔的手拂過，瞬間鬆弛了大半，頭腦清明，精神煥發。
我捏著那張簡陋的“清心符”，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空，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我畫的“符”，真的有用。
不是藝術，不是心理安慰。
是能乾涉現實，驅散那些……東西的力量。
陳先生在天亮後準時出現，他眼下的青黑似乎淡了一些，走進書房時，腳步不再虛浮。當他看到書案上那幅我隻畫了兩筆、一團糟的“鎮宅圖”時，愣了一下，隨即快步上前，仔細端詳。
他看了很久，然後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如釋重負的顫抖。
“好了……真的好了……”他喃喃道，轉身緊緊握住我的手，“晏老師，高手！真是高手！昨晚……是我這幾年來，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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