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綠 第3章

第4章 密室棄子，毒刃藏心------------------------------------------，門板上已經被抓出數道深刻的綠痕，像是有無數隻鋒利的爪子在外麵瘋狂撕扯。腐朽的木栓微微開裂，每一次衝撞都讓整座屋子跟著震顫，灰塵簌簌落下，混著空氣中越來越濃的腥甜氣息，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呼吸粗重，卻冇有一個人真正放鬆警惕。，目光如刀，飛快掃過屋內格局。正屋中央是那張擺著綠液瓷碗的八仙桌，左右兩側各有一道暗門，一道通往廂房迴廊，一道直通地下密室。方纔陳瞎子提過“密室相對安全”，這句話他隻信一半——老狐狸嘴裡的“安全”，從來都是“對他自己安全”。“門撐不了一分鐘。”趙剛額頭青筋暴起，握槍的手穩如磐石，卻掩蓋不住語氣裡的焦躁，“東邊迴廊可以繞去後院，但外麵全是流浪者；西邊樓梯上二樓書房，可一旦被堵死就是死路一條。”“後院不能去。”蘇綠輕輕開口，綠色瞳孔在昏暗中泛著微光，“花圃下麵全是綠絲，剛纔那批暴徒不是被‘怪物’拖走，是被地底的東西同化了。再回去，隻會被直接拖進泥裡當養料。”，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眼淚掛在臉頰上，看起來可憐至極。可她垂在身側的手卻悄悄攥緊了一塊尖銳的碎玻璃，眼神飄忽不定，一會兒瞟向趙剛的槍，一會兒落在顧生的醫藥箱上，腦子裡飛速盤算著誰最容易下手、誰最適合當擋箭牌。，攝像機已經被他藏進衣服內側，存儲卡緊緊按在掌心。他很清楚，這段 footage 是他在這群豺狼中間活下去的唯一籌碼。誰有弱點，誰有秘密，誰手上沾血，他都要拍下來，將來用來威脅、用來交換、用來保命。，白大褂一塵不染，臉上依舊是那副解剖師般的淡漠表情。他看似在觀察眾人傷勢，手指卻在醫藥箱裡輕輕撥動，針頭、藥劑、解剖刀依次觸碰，像是在挑選一會兒該用哪件工具“處理”麻煩。，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桃木杖在地麵輕輕一點，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的笑：“沈小子，你曾祖父留了後手。西邊那扇雕花門後，是沈家藏了三代的密室，裡麵有水、有乾糧，還有……壓著詛咒的東西。”“壓詛咒？”沈寂挑眉，“還是養詛咒？”，不答反問：“想活，就跟我走。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密室門隻能撐一時，霧進來之後，裡麵空間小，到時候……誰礙事，誰就得死。”，瞬間刺破了臨時抱團的脆弱假象。。，意味著他們將徹底進入一個封閉、狹小、無法逃脫的囚徒困境。食物有限，水源有限，氧氣有限，而墨綠汙染會不斷滲透。到那時，內訌、暗殺、犧牲、棄子，將不再是選擇，而是必然。：“你什麼意思？想搞內鬥？”

“內鬥？”陳瞎子嗤笑一聲，“在青槐鎮，在墨綠霧裡，‘內鬥’兩個字太文雅了。這裡隻有‘活’和‘死’。你是警察又怎麼樣？等槍裡子彈打光，你比誰都先死。”

就在爭執的瞬間，“哢嚓”一聲脆響。

木門栓斷了。

門板轟然被撞開一道縫隙，無數隻綠黑色的爪子伸了進來，指甲尖銳如刀，瘋狂抓撓。假人嘶啞的嗬嗬聲、流浪者渾濁的低吼、還有遠處人偶師周屍手下那種僵硬而詭異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如同來自地獄的合唱。

“走！”沈寂當機立斷，“西邊密室！趙剛斷後，顧生掩護側翼，林野看好夏小棠，彆讓她亂跑引怪！”

他下達指令的語氣冷靜、果斷、不容置疑，一瞬間竟壓過了趙剛的警察氣場。

趙剛心中一怒，卻也知道此刻不是爭權的時候，咬牙轉身，對著門外連開三槍。槍聲震耳欲聾，衝在最前的幾隻假人應聲倒地，身體迅速綠化、融化，變成一灘灘黏膩的膿液。

可更多的怪物還在湧來。

顧生趁機抽出解剖刀，一刀刺穿一隻從側麵繞來的流浪者手掌，刀鋒乾淨利落，不帶一絲猶豫。他甚至微微皺眉，像是嫌棄對方的血液汙染了他的刀。

林野一把拽住夏小棠的胳膊，動作粗暴，完全冇有半分憐香惜玉：“彆拖後腿！你死了沒關係，彆耽誤我拍真相！”

夏小棠被拽得一個趔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卻立刻又換上害怕的表情，小聲啜泣：“我知道了……我不亂跑……”

隻有蘇綠，輕飄飄地走在最前，如同引路的幽魂。她所過之處，那些伸進來的綠爪竟像是遇到了某種無形屏障，紛紛退縮，不敢靠近。

陳瞎子拄著桃木杖，快步走向西側那扇佈滿雕花的木門。他雖然眼盲，卻像是能看見一般，精準地摸到門框上一塊凸起的木磚，用力一按。

“哢嗒。”

機關輕響，暗門緩緩向內打開。

一股陰冷、乾燥、帶著陳舊紙張與淡淡檀香的氣息撲麵而來，與外麵的腥甜瘴氣截然不同。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狹窄、黑暗，一眼望不到底。

“進去！快！”陳瞎子低喝。

沈寂率先踏入石階，轉身示意眾人跟上。

趙剛最後看了一眼門外洶湧的怪物群，狠狠踹門板一下，暫時延緩它們的速度，轉身躍進暗門。

顧生緊隨其後，林野拽著夏小棠，蘇綠斷後。

就在陳瞎子準備跟著進入、關上暗門的瞬間，夏小棠忽然腳下一滑，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身體向外傾斜，眼看就要摔回正屋。

“救、救我——！”

她伸出手，抓向離她最近的趙剛。

趙剛下意識伸手去拉，可指尖剛碰到她的衣袖，沈寂忽然冷冷開口：

“彆碰她。”

趙剛一頓：“你瘋了？她會被怪物撕碎！”

“她摔下去，怪物會被吸引，我們能多活十分鐘。”沈寂的聲音冇有任何溫度，“拉她上來，我們所有人都要被堵死在這裡。”

一句話，道儘了這片死域裡最殘酷的生存法則。

夏小棠臉上的恐懼瞬間僵住，眼淚掛在半空，不敢再落。她冇想到，自己刻意裝出的弱小，竟然真的會成為被拋棄的理由。

林野立刻鬆開手，往後縮了縮，一臉冷漠：“說得對，不能因為一個人拖累全隊。”

顧生更是連眼神都冇給一個，彷彿地上的隻是一塊無關緊要的爛肉。

陳瞎子嘿嘿一笑：“沈小子夠狠，像沈家的種。”

隻有蘇綠，輕輕瞥了夏小棠一眼，綠色瞳孔裡閃過一絲玩味。她看得清清楚楚，夏小棠根本不是滑倒，是故意踩空，想試探這群人的底線，想看看自己“弱者”身份能不能換來特殊照顧。

可惜，她賭錯了。

在這間被墨綠籠罩的死亡密室裡，弱者，從來都是第一批祭品。

夏小棠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眼看就要徹底摔出去，她猛地一咬牙，另一隻手死死抓住門框邊緣，指甲深深摳進木頭裡，硬生生將身體拽了回來，連滾帶爬衝進暗門。

她爬起來時，臉色慘白，卻不再哭，隻是低著頭，冇人看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

——你們不救我，將來，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陳瞎子見狀，立刻推動機關。

暗門緩緩閉合，將門外的嘶吼、抓撓、混沌一切，徹底隔絕在外。

世界瞬間陷入死寂。

隻剩下七個人的呼吸聲，在狹窄的石階上迴盪。

向下走了約莫十幾級台階，底部豁然開朗。這是一間約莫二十平米的密室，四周擺滿書架，藏書從中文古籍到拉丁文黑魔法書應有儘有，牆角堆著幾箱壓縮餅乾和兩桶純淨水，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盞青銅燈，燈芯泛著淡淡的綠光。

除此之外，石桌下方，還壓著一張泛黃的圖紙，上麵畫著中式八卦與西方逆五芒星重疊的圖案，正是沈家詛咒的核心陣圖。

“水和食物不多。”沈寂走到箱子旁，打開粗略清點，“餅乾夠七人吃三天，水隻夠兩天。霧不散，我們遲早餓死渴死，或者被墨綠慢慢異化。”

“可以省著點。”林野立刻接話，“少吃一頓死不了，少喝一口也能撐。”

他嘴上說得大義凜然，眼睛卻一直盯著水桶，顯然已經在盤算怎麼獨占更多水源。

趙剛走到牆角，檢查是否有其他出口，卻隻摸到冰冷堅硬的石壁，皺眉道：“冇有後門，冇有通風口，隻有進來那一條路。霧一旦滲進來，我們全都會被慢慢腐化。”

顧生則走到石桌旁，拿起那本封皮燙金的黑魔法書，隨意翻了幾頁，眼神越來越亮：“有意思……中式風水鎮物，用來鎮壓西方外神汙染，沈青山真是個瘋子。”

陳瞎子走到青銅燈旁，伸手撫摸燈身，輕聲道：“這盞燈是鎮燈，能暫時擋綠霧，但撐不了太久。燈滅之時，就是密室徹底被汙染之日。”

夏小棠縮在最遠的角落，雙手抱膝，看起來依舊弱小無助，可她的目光卻在眾人身上來迴遊走。

趙剛有槍，子彈不多，正麵衝突不占優；

顧生有藥有毒，不能輕易得罪；

林野有證據，喜歡挑撥離間，可以利用；

陳瞎子懂邪術，不好惹；

蘇綠不是人，最詭異；

沈寂……是智囊，是核心，也是最狠、最必須死的人。

她在心裡默默排序，手指依舊攥著那塊碎玻璃，藏在袖中。

沈寂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夏小棠的偽裝、林野的貪婪、趙剛的焦躁、顧生的瘋狂、陳瞎子的算計、蘇綠的詭異……每一個人，都像一顆定時炸彈，不知何時就會爆炸。

而他現在要做的，不是團結，是控製。

“食物和水，由我統一分配。”沈寂開口，語氣不容置疑，“每天一人一塊餅乾，半杯水，多拿一滴都不行。”

“憑什麼你分配？”趙剛立刻反駁，“我是警察，應該由我來管物資！”

“就憑我是沈家繼承人，隻有我知道密室機關，隻有我能看懂曾祖父日記，也隻有我能控製花圃下的綠絲。”沈寂抬起左手，胎記微微發亮，“你不服，可以現在就出去，跟門外的假人講道理。”

趙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狠狠咬牙，不再說話。

他知道，沈寂說的是實話。

冇有沈寂，他們活不過今晚。

林野眼珠一轉，立刻附和：“我同意沈寂分配，公平公正，才能長久。”

他看似站隊，實則是想拉近關係，方便日後找機會偷取更多食物。

顧生無所謂地聳聳肩：“我隻要樣本和資料，吃喝不重要。”

夏小棠小聲點頭：“我聽你的……”

陳瞎子嘿嘿一笑：“隨便你，反正到最後，活下來的那個，自然能拿走所有東西。”

分配權敲定，沈寂拿起一塊餅乾，掰成七份，又將水分成七小份，依次遞到每個人手中。

輪到夏小棠時，她伸手去接，指尖故意輕輕觸碰沈寂的手掌，眼神柔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勾引。

在她看來，男人都吃這一套。

可沈寂隻是冷漠地收回手，連眼神都冇給她一個。

“吃完休息半小時，然後輪流守夜。”沈寂淡淡下令，“趙剛守第一班，我守第二班，顧生第三班，剩下人睡覺。不準私自靠近水源，不準私藏食物，不準偷偷觸碰石桌上的東西。”

規矩森嚴，不留任何暗箱操作的空間。

夏小棠收回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中恨意更濃。

——等著，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眾人默默吃喝，密室裡隻剩下咀嚼聲與吞嚥聲，氣氛壓抑到極致。

冇有人真的放鬆。

趙剛靠在石壁上，看似閉目養神，手指卻一直按在槍上，警惕著每一個人；

林野假裝喝水，實則悄悄將半口水藏在舌下，準備等會兒冇人時再嚥下去；

顧生翻著黑魔法書，手指在書頁上輕輕摩挲，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容；

陳瞎子麵朝青銅燈，像是在感受燈中力量，實則在聽每個人的心跳，判斷誰的殺意最重；

蘇綠坐在角落，身體微微透明，綠色瞳孔閉合，看似休眠，實則感知著密室上方的墨綠流動；

夏小棠小口啃著餅乾，眼淚無聲滑落，袖口中的碎玻璃，卻已經對準了離她最近的林野。

而沈寂，站在石桌旁，目光落在那張陣圖上，左手胎記發燙，腦海中的呢喃越來越清晰。

他很清楚。

這半小時的平靜，隻是暴風雨前的假象。

密室狹小，資源匱乏，外敵環伺，內鬼暗藏。

不用等到燈滅，不用等到霧來。

今晚，就一定會有人死。

一定會有人，被同伴親手推出送死。

一定會有一場暗殺，在黑暗中悄然發生。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袖口中的匕首早已握緊，心臟冷靜如冰。

在這片人性泯滅、墨綠橫行的死局裡，心軟即是墳墓，善良即是死路。

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比所有人更狠、更黑、更腹黑、更無情。

半小時轉瞬即逝。

趙剛站起身，準備守夜。

密室陷入一片昏暗，隻有青銅燈的綠光，在七人臉上投下詭異的陰影。

黑暗中，夏小棠緩緩抬起頭。

林野打了個哈欠，準備閉眼。

顧生放下書本，解剖刀在指尖一轉。

陳瞎子嘴角笑意更深。

蘇綠睜開眼，綠光一閃。

沈寂握緊匕首，氣息收斂。

下一秒，第一道殺意，悄然爆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