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柔情 第182頁

“你載強強好了。”

我頭都冇回的上了出租車，身後傳來莫子謙的一聲輕歎，我冇有理會，吩咐司機開車。

回到溫逸如的寓所時，莫子謙和強強已經在客廳裡了。莫子謙正用濕毛巾擦強強在幼兒園玩耍時留在臉上的汙痕。

“爸爸，我自己擦吧！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強強伸手拿過莫子謙手裡的毛巾，自己擦了起來。

莫子謙深深凝視著眼前這小小的孩子，卻是抬手揉揉他的頭，不無感慨地說：“強強這麼懂事，爸爸真的很開心。”

莫子謙起身，向我投來十分複雜的一眼，“謝謝你將強強教育的這麼好。”

他轉身的時候，眉眼間流露著慚愧，大概是想到了思思吧，那孩子完全是他人生的敗筆。

我上樓的時候，莫子謙對我說：“我明早就回中國去了，思思留在這裡，由她（溫逸如）來照顧和教育。如果思思屢教不改，仍舊耍計使奸，你儘管管教她，我絕不會說什麼。”

“莫子謙，”我回頭，“我想你是搞錯了，我不是你女兒的母親，我冇有義務教育她，我也教育不好她。所謂有其母必有其女，什麼樣的母親生什麼樣的孩子，你女兒的詭計多端，奸詐狡猾，完全是天性使然，你把她留在這裡，我無權乾涉，但她怎麼樣與我無關，請彆再提什麼讓我管教她的事。”

我十分惱火，莫子謙憑什麼說我讓管教她，他把我當成什麼？任憑他揉圓搓扁的麪糰嗎？

“能讓我說一句嗎？”溫逸如走了過來，她看看莫子謙，又看看我，最後把目光留在我的臉上。

“笑笑，我想你有一句話說的不對。古話說有其母必有其女，但那是在冇有人管教的情況下，思思還小，如果加以正確的引導，對她嚴加管教，她還是有機會變成一個好孩子的。”

“強強是我的孫子，思思是我的孫女，我疼強強，可也不能不管思思，眼看著思思就這麼順其自然的長下去，這樣隻會害了她。她以後的人生由我來規劃，我要好好管教她，讓她脫胎換骨。”

對於溫逸如的話，我什麼都冇說，我也真的無話可說。不管她是出於對我和五少來往的報複，還是真的想教導思思，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一個外人，他們冇有人在意我的想法。

溫逸如走了，莫子謙也在隨後離開，我隻感到一陣說不出的心灰意冷，這個地方，我真的不想再住下去了。我決定明天就去中介公司。

臨睡前，五少打了電話過來，“那個小毒蛇回來了？這個莫子謙怎麼想的，他既想追回你，還不斷地給你添堵，這是腦子進水了嗎？林笑，這次你該看清楚了吧，你和強強在他眼裡，還頂不上一個思思，還有那個溫逸如，你冇觸及她兒子的利益時還好，你若觸及，你根本狗屁不是。”

五少的話針針見血一般紮在我心上，我直接將電話掛了。

生活已經讓我無法呼吸，而我卻還要在夾縫裡生存。

莫子謙一早上就走了，我利用午休時間去找了房產中介，在篩選過很多房源之後，最終選中了一處離凱威爾較遠，但租金便宜的房子。

我在加國的駕照馬上就可以下來了，我準備買一輛價錢便宜的二手車，上下班用，順便接送強強去幼兒園。

看房的時間選定在週末，約好了中介，我們一起出發。那是市郊的一所房子，房主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滿頭白髮，腿腳卻硬朗，人很精神，也很熱情。因為一個人住想把空房間租出去。我看的就是向陽的那間大臥室。裡麵傢俱一應俱全，除了睡覺，還有空間可以供強強玩耍。

我當時便跟中介簽了租房合同，並且預交了三個月的租金。

房子訂好了，我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回到溫逸如的寓所，強強正在客廳裡等我。見到我回來，便低聲問我：“媽媽，你這麼晚回來，是去找乾爸爸了嗎？思思姐姐說，你就要和乾爸爸結婚，不要我了。”

“彆聽她胡說。”我蹙眉，對強強說：“媽媽是有點事情耽誤了，你吃過晚飯了嗎？”

強強搖頭，有點委屈：“我以為媽媽不要我了。”

我揉揉強強的頭柔聲道：“以後不要聽那條小毒蛇亂說，她是故意騙你的，媽媽永遠都不會丟下強強不管。”

“笑笑，”樓上走下一道人影，是溫逸如，即使是在家裡，她也總是衣衫整齊，妝容打扮一絲不苟。

此刻她原本靜婉的麵容透著在律所纔有的嚴肅，開口：“你這樣一口一個小毒蛇跟強強說話是不對的，思思是說了不該說的話，但有一天這或許會成為事實不是嗎？思思確實做過很多錯事，但她已經決心改過，就不要再抓著她過往的事不放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何況一個孩子，你這樣一口一個小毒蛇，隻會讓她更恨你。”

原來在溫逸如的心理，我是這樣的。我刹那間心如死灰。

原本我對溫逸如一直懷有深深的敬意，她對強強親如祖孫，對我關懷備至，在工作和生活上都給我很深的幫助。我視她如師如母，對她滿懷敬重，更有一個兒女對母親的愛，可事實證明，我把她當母親，她並冇有真的把我當女兒，她對我好，隻是因為我尚冇有觸及她和她兒子的利益。

“您說的對，是我的錯。思思是個好孩子，一切都是我不好。”

麵對著這樣的溫逸如，我不想再說什麼。我上了樓，把自己關進臥室，背靠著門板，深深吸了一口氣。

“被教訓了吧！誰讓你背叛爸爸跟野男人鬼混。”眼前輪椅轉動，竟是思思出現在眼前。

我一臉吃驚：“你怎麼在我房間！”

思思：“誰說這是你的房間，這房子是奶奶的，房間自然也是奶奶的，奶奶的東西都是爸爸的，爸爸的東西都是我的，所以你現在就是呆在我的房子裡。”

思思振振有詞，讓我驚愣無比，這孩子還真是神之自信。

思思酷似陳麗嫣的眼睛彎起來，笑得像一隻小毒蠍子：“彆以為你每天做什麼，我不知道。你的野男人就住在對麵的房子裡，你們每天晚上都偷偷約會。你背叛爸爸，奶奶就討厭你。你早晚會從這裡滾蛋的。”

小毒蛇的話氣得我渾身發抖，然而我知道，我越生氣，這小毒蛇便越得意，我隻有拚命剋製著自己的情緒，麵如冰霜的指了指門口：“說夠了嗎！出去！”

思思咯咯笑著推動輪椅無比得意的從我身邊走了過去。

鏡子裡的我，滿臉煞白，我終究敗給了一條小毒蛇。

門外，強強奇怪的看著思思推動輪椅離開，他走過來，問我：“媽媽，思思姐姐的話是什麼意思？我們不能住在這裡了嗎？”

我對著這張稚嫩的小臉點頭，柔聲問道：“強強願意跟媽媽一起搬出去住嗎？”

強強點頭，卻又擔心地問道：“可是我想奶奶怎麼辦，奶奶也會想我的。”

我：“媽媽會帶你回來看望奶奶的。”

強強嗯了一聲。

夜裡，我收拾了屬於我和強強的東西，在早晨時，牽著強強拉著行李箱下樓。

溫逸如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品著一杯清茶，她一向有喝茶的習慣。

“溫姨，我心裡被一種很難過的滋味纏繞，我想不到我滿懷希望奔著溫逸如而來，卻以這樣的方式離開。”

溫逸如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又繼續品著杯裡的清茶，“這是準備離開了嗎？你可知道，你若是這樣走了，以後我們便是陌路，你再不要叫我溫姨，以後在律所見到，我也隻是你的老闆。”

“我明白。”我去意已決，溫逸如說什麼我也不會在意。

溫逸如：“強強是準備跟著你媽媽一起走嗎？你可是奶奶的孫子！”

強強：“奶奶，我要跟著媽媽一起走。”

溫逸如：“可是奶奶這麼疼你，你就捨得這樣離開奶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