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窮途 回京

#陌路窮途二十七

有時候，徐雲冉會想，人們對於時間的感知是不均勻的，同樣是東昇西落的一天，為什麼會因為情感的變化起伏而伸長縮短呢？他冇找到合適的解釋。隻是在西域的日子又長又短，長得一天都看不到儘頭，短就短在，回頭看看，怎麼就待在這裡那麼久呢？

塔裡克還是不信任他，他還是個邊緣人。

最近這幾天出現了轉機。記得那天天氣不太好，塔裡克晚上回來的時候，對他說，他要去京都一趟，阿克顏陪著。

徐雲冉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又好似有鐘聲在腦內迴盪，循環往複，讓人暈了頭。

回京都？

回京都！

從進入大牢那天起，徐雲冉就覺得自己再也回不去了，跟梁度分開後，殘存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人生茫茫，疆土無垠。從京都到西域騎馬急行都需十五日，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變得簡單，距離就是深淺。幾千裡太長，再濃的情感也被拉淺。一彆就是再也不見.......隻是，隻是現在，要回京都了？要再一次見麵了？

他抗拒又驚喜，他震驚又滿足，他惶恐而安心。

隻是現在，必須馬上停止思維漫延。徐雲冉收住思緒，抬頭看了看塔裡克說，“好。”

塔裡克垂眸審視地看著他，像是要看進他的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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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想，阿克顏。”

他的手在徐雲冉身上遊走。

徐雲冉不動聲色，對著他說，“能怎麼想，冇什麼可想的。”對塔裡克展露一個微笑。

“嗯？你不會聯通大周的皇帝害我吧？”

“哈哈哈哈，”徐雲冉笑出了聲，“塔裡克呀，使團都死完了，就我一個，你還把我放在你身邊，大周的皇帝哪裡會相信我。”

他反扣住塔裡克不安分的手。

繼續說，“與其憂心我的忠誠，不如想想你們拿出了什麼誠意坐談判，當初臨門反悔的是你們，現在,”徐雲冉頓了頓，“就要看你們能不能打動大周皇帝了。”

“嗬，這個可不用你操心，你還是安分點比較好。”塔裡克親上徐雲冉的唇，按壓住他的手，徐雲冉太瘦弱了，不堪一擊。

在塔裡克鬆手之後，徐雲冉才掙脫出來，“你這樣做還不如彆帶我，我在西域也好好的。”

“好好的？”塔裡克將徐雲冉按進懷裡，揉捏他脆弱的胸口，徐雲冉冇忍住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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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裡克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

自從塔裡克說完之後，徐雲冉整日都惴惴不安，這更像是困在夢中逃不掉叫不出的困窘，但他怎麼也冇有想到五日之後就出發了。

一路舟車勞頓，顛沛流離的狀態，剛到京都時，徐雲冉被困在馬車上，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心裡掛起一陣大風，又下起瓢潑大雨。他跟塔裡克不住在一個屋子裡，夜晚，熄滅了燭火，萬籟俱靜的時候，他冇來得及憂思，就沉沉地睡了過去，生存本能大於情緒。

其實這一躺徐雲冉就算跟著出來，本本分分待在招待府中，也不會遇見什什麼人，什麼事兒，但塔裡克或者上麵的誰，存心不讓他安分，把他當作隨身奴仆一樣，帶著招搖過市，像是某種宣言，挑釁。可每當有人質問起他的身份時，塔裡克又會笑著說，認錯了，這是他們西域人，叫阿克顏。

指鹿為馬，但冇人揭開，徐雲冉雖然一身西域裝扮，但是三個來月的時光，不足以讓人真正意義上麵目全非。他窘迫但也好好裝扮成西域人。

有時候甚至想，要不現在就動手吧，但稍稍思考一下，就會明白，還不如在西域動手，此刻衝動，那時的忍耐就白白作廢。

他還冇來得及偷偷去看小妹，就先遇到了一個熟人。

先是薛將軍，而後就是周行止和辛寅征。

薛將軍與他印象中似乎無差，這次為何出現在京城他冇有打聽到，隻是徐雲冉先瞧見了他，而後薛將軍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就撤回，離開。看著他的背影，徐雲冉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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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可能是隨機冒頭，倒黴一定是接二連三。

轉頭跟在塔裡克身後出去時，就迎麵遇上週辛二人。

本該他們超前，自己朝後，擦肩而過就過去了，但偏偏周行止叫住了他，徐雲冉心裡湧起洪水。

周行止轉身看向徐雲冉，塔裡克也注意到轉頭看著對方。

周辛行禮對塔裡克行禮後，周行止對著徐雲冉問，“徐慕徐大人？”

徐雲冉強裝鎮定笑著說，“大人認錯了，我是阿克顏，西域人。”臉部僵硬像塊爛石頭。

塔裡克滿意地笑著，用漢語說著，“這些天總是有很多人將阿克顏認作徐慕大人，我還真想見見這位大人，他與我家阿克顏可是緣分十足呐。”

“不是嗎？”周行止嘟囔。辛從背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到他身前去，

“對不住，是我們認錯了。徐慕大人最近不便見人。”

周行止一直看著徐雲冉，徐雲冉覺得自己有些扛不住這種純粹眼神，這是回京後遇到的第一個熟人，他覺得自己要融化了，現在可能是一灘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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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是嗎？那可就太可惜了。”

塔裡克瞥了一下徐雲冉，接著說，“阿克顏是我的內人？嗯？是這樣說的吧，這種緣分我還很想帶他去見識呢。”

這話一落，辛寅征也忍不住轉頭看向他，周行止瞪大眼睛，塔裡克一臉看戲，半刻冇人說話，塔裡克走進徐雲冉，一手掐住他的要，親昵的神情望著他說，“你說是不是呢？”

“對。”徐雲冉恍若從夢中驚醒，愣愣地說，但是看向周行止的眼眶不自覺微紅。

接著他立刻就要帶徐雲冉走，周行止還想說些什麼，徐雲冉一手摁住它，眼神示意不要輕舉妄動，遞給他一張紙條，他動作極快，在周行止還冇反應過來時，就悄無聲息轉回去了。

周行止看著徐雲冉離開的背影，有些莫名心疼，雖然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看著還是覺得難過。

辛寅征抹去他的眼淚，“難過什麼呢？打開看看。不哭。”

“嗯嗯。”

周行止攤開手掌中的紙條，上麵寫著：子時三刻，葳蕤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