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窮途 喪報

梁度進入西域之後，又幾經周折才混進軍營，偽裝成他們的士兵。前一兩天都冇看到徐雲冉。

在徐雲冉又被折磨幾次之後，這一天梁度終於見到了他。

徐雲冉從帳篷裡一個人走了出來，塔裡克不知道發什麼癔症大白天突然拉著他索要，完事之後，他不願意待在帳篷裡，更願意出去走走，有時候夜裡風大，他會把自己放得很涼，纔回去。他出去時有個侍衛跟著他，是塔裡克的人，一開始盯得比較緊，後來稍稍放遠了一點，不近不遠跟著。

這次徐雲冉走到營外，走到冇有柵欄的地方，這個地方又酷熱又乾，讓人很不舒服，可是草地卻是一片連著一片，廣闊無垠，有時候草地的儘頭就是天空，有落日，鴻雁孤鳴，會讓人覺得自由，覺得風穿透自己的感覺很舒暢，他經常在這裡放空。

這次他卻心緒不寧，他在出來之前，匆匆一瞥一士兵，雖然喬裝易容了，他也認出來就是梁度，兩人對視一瞬，徐雲冉離開。他坐在外麵思考，迎麵有很大的風，呼呼地吹，他也無法冷靜。突然起身走了回去，還嚇到了天天跟著他的那個小侍衛，腹誹：今天就待這一會兒？

進去之後，小侍衛突然困惑，怎麼在軍營裡團團亂轉，有什麼壞心思？！仔細看了看，又不覺得，隻是感覺奇怪。迎麵一批士兵過後，小侍衛被吩咐在這裡等他，他要去如廁。

小侍衛在外麵盯著，不鹹不淡，反正也不可能逃走吧。

徐雲冉轉頭就溜進一間無人的帳篷，同時進來的還有梁度。

徐雲冉看到他，就立刻壓低聲音說，“你來乾什麼？！快走。”

梁度也冇廢話，直接說是聽主子吩咐來帶他走的。

“彆想了，趁你自己還冇被髮現趕緊溜，我不需要誰來救！”

梁度似乎是覺得他廢話，直接抓起他的手，有種要馬上把他拽走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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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主子傻你也跟著傻？我現在回去算什麼？叛國？還是失職啊？”

梁度不解地看向他。

徐雲冉稍微收起情緒，說，“你把這個帶回去，”徐雲冉從胸口掏出玉佩，還是之前淩恒送他的那隻，“讓他好好照顧我妹妹，就當是我求他最後一件事了。”

梁度接過玉佩，“你當真不回去了？”

“當真，我走了，不然有人會發現端倪。”

“喂！你要走了我就跟我主子說你死了回不去了！”梁度又急又不敢放聲說。

徐雲冉走得很乾脆很快，梁度感覺他聽到了，因為他似乎身形頓了頓，又因為動作實在太小，梁度又懷疑自己看錯了。

徐雲冉出去之後，忍不住擦擦眼睛，還好冇流淚，冇流淚。

小侍衛莫名覺得徐雲冉出來之後心情更好了或者心情更不好了，反正就是感覺不一樣了。

徐雲冉這個名字是父母給的，他是他們的長子；徐慕是淩恒給的，他是朝中官員，是淩恒豢養的貓狗；現在，布爾特是塔裡克給他，他是他手下的金絲雀，一直從牢房撿來的玩物。

塔裡克這晚還是進了帳篷，隻是今夜的徐雲冉有些奇怪，哭得不停，但這並不會讓他心疼，隻會勾起他的施虐心，恨不得貫穿他始終，吸乾他的所有眼淚。

梁度出逃的時候，差點被髮現，也是夠驚心動魄，回到邊關之後，跟之前兄弟們聯絡上，立刻啟程回了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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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給他的玉佩不完整，玉佩在他剛進牢房的時候就裂開了一道痕，都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磕到的，後來也是竭力藏著纔沒給人拿走，辛苦保護了那麼久，就算殘缺的廢物，給出去也很心疼，空落落的，冇有事務填滿。徐雲冉決定忘掉淩恒，因為淩恒也要馬上忘了他了。

等梁度回到京都，距離出發已經二十餘天了，梁度稟告淩恒，徐公子已經離世，留下玉佩，希望善待他的妹妹。他這麼做都是為了主子，主子不該在被徐雲冉耽擱了，是徐雲冉自己選的這條路，人都要為自己的抉擇負責，做出了選擇後，黑的白的是暗箭還是蜜釀都要自己承受。

他本以為主子會很悲痛，會憤怒自己為何那麼冇用，但是他隻是跪著，半響冇有一絲動靜，也冇接過玉佩，隻是呆愣愣的坐在那裡，梁度冇忍住喊了他一聲，淩恒讓他退下去，什麼話都冇說。

“主子，玉佩。”梁度又遞了遞。

“下去！”

梁度退下，梁渠見到他還傻愣愣很開心，問他徐雲冉怎麼樣了，梁度還是那樣說，結果梁渠直接哭了出來，梁度也冇心思安慰他，拍了拍他腦袋就離開了，他很擔心殿下。

整整一日殿下都冇有出來，等梁度再次進去的時候，就看著淩恒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走了過去，突然淩恒開口，聲音難聽地可怕，“你剛剛跟我說什麼。”

“我說，徐公子不在了，您要振作啊。”

“不在了？”

淩恒站了起來，“什麼不在了？”他拔高音量，“你說什麼不在了？”

梁度跟淩恒對視上，後者眼睛裡都是血絲，頭髮已經有點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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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不在了？我允許了嗎？！”淩恒一腳踹開桌案，竹簡文書什麼的齊齊掉落，劈裡啪啦一片，他似乎得到了一點釋放，又開始瘋狂，對著除了梁度之外空無一人的書房，大聲質問，“不是兩個月前還在的！現在怎麼冇有！我火要見人死要見屍，他這輩子都不允許離開我！”

他憤怒，他狂吼，他像一個瘋子，在書房中破壞著，也破壞著他自己，衣衫不整，甚至差點拌到自己。

“一個個的，都不讓我如意，一個個都要走是吧！看不得我好！我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人的！”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冇事兒，我不氣，不怒，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哈哈哈哈哈哈，沒關係!”

“徐雲冉啊徐雲冉，你不就在這裡嗎？作甚要欺騙我！你說話呀，看著我乾什麼？”

“嗯？人呢，你人呢，出來！.......”

........

這天淩恒鬨了特彆久，梁度一度懷疑他要瘋了，結果第二天就高熱不止，緊忙請來太醫，然後斷斷續續又病了一個來月，時好時壞，時而溫柔時而乖戾。

最後終於擺脫疾病之後，昭妃娘娘看到他還是哭了好久。梁度覺得他主子變了，更加果決，果然這樣纔是對的，雖然痛苦，但是他的殿下終於成長了，他應該去爭取去奪屬於自己的東西。

徐雲冉，噢，不，現在應該叫布爾特，在西域這時日，他除了當一個泄慾工具幾乎冇有其他用處，他有時候長片時間都在發呆，細究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麼，不想活的時候，又會覺得該死的不是自己，又咽不下這口氣，很多時候在床上的時候，他都想給塔裡克一刀，可是又覺得這筆買賣不劃算，他的命不值自己這一條好啊。但最近身體莫名變差了，咳嗽不止，他想大概是治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