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徐府的硃紅門被人一腳踢開,就像戛然被劈開的新竹一樣,打破了府內的寧靜,府裡的小廝們被驚了出來,快快朝大門跑去,卻被一下子湧入的幾十名將士嚇停了步伐,愣了半天才緩緩吐出一句,
“官、官爺,這是乾嘛呀.....”
“去!把各院子裡的人都給我叫起過來!該搜搜,動作麻利些!!!”
隻見在領頭人號令下,一大批將士分批向府內蔓延,影入黑暗之中。
管家這時才趕過來,“你們這是乾什麼?!這可是從三品朝廷命官的府邸,哪容得你們亂來!”到底是管事的人,說話時口氣都硬朗幾分,可那領事的根本冇將他放在眼裡,連句話也不答。
片刻後,家眷仆人們都被催來了,熙熙攘攘一大片,將士們雖然冇有拔刀,但是個個神色嚴峻,手握在刀柄上,一副隨時待命的模樣,一些膽小的女眷眼淚已經要溢位眼眶了,管家示意讓他們靜了靜,才鎮定說,
“不知道官爺是奉的哪個的命令在我徐府大鬨,拿不出文書來,私闖官宅可是要拿罪的!”管家一番話說的擲地有聲,一方麵為了震懾來人,另一方麵也是為了安撫府內人心,老爺不在,他們不能慌。
“不急,”
“我這不就來了嗎?”
聲兒先傳來,才見那人一腳跨過門檻,黑色長袍輕輕擺動,一雙翹尖鹿皮靴踏了進來,黑袍襟口,外袍收束處才顯出紅色,長衣修頎,向下直到腳踝處,顯得人挺拔俊逸,未戴冠,紅帶束髮,倒顯的瀟灑。
不似府裡的肅穆,倒是笑著開了口,“我出門倒是記得帶文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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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管家的話還未開口就被那人堵了回去,他認得那人,是二皇子——淩恒。
見他悠悠著說道,“隻是你們府上可還有能管理事兒的主兒啊?”
這是說他不夠格,管家心裡急,老爺出門在外,大夫人今年初就病逝了,小姐還在繈褓之中,大少爺雖十七,但是個冇當過事兒的,自然不可把他往外推,說著就準備向前一步與淩恒交談,但是一隻手覆上他的肩膀,把他往回拉了拉,與他擦肩向前——是大少爺。
少爺一襲白衣雲紋,寬袖臥風,躬身請禮間,衣袂輕揚,“見過二皇子。”抬起頭來,與淩恒對視間,冇有絲毫怯意,皓齒紅唇,明眸俊眉,宛若一位翩翩謫仙人。
“家父現如今不在府內,有什麼事兒與我說便可。”
如果有人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二皇子在看到徐家小少爺徐雲冉時,眼神纔有了聚焦,神情也更加愜意了幾分,就像等著了壓軸上場的角兒一樣。
“喲,徐小公子啊,給你。”他把話說得綿長。
徐雲冉接過文書一看,刑部下達,但圍住府邸的分明是錦衣衛,上頭隻說涉及“皇糧貪汙”一案,徐老爺將陳年壞糧摻入,勻出來的糧倒賣,現在要緝拿問審,沾親帶故者入獄看押,旁的人也得關在府中。有印章在上,想來就是真的了。隻是為什麼是二皇子來,他一時倒也想不清,政務他原本就不太瞭解,恰逢大病初癒,外頭風聲他更是不知道,眼下也隻能任人擺佈了。
“怎樣?”淩恒問道。
“既此,我便和大人走一遭吧,隻是家父現今在何處?”
既然麻煩已經找上門來了,父親那邊估計也不安生,徐雲冉不禁有些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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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這些可以慢慢說與你聽,隻是現在夜黑風高,看少爺這模樣也不大能禁住這風寒,”
他悠悠看了徐雲冉一眼,“還是趁早走吧。”
淩恒的意思再明顯不過,管家不由得擔心,這可怎麼是好?徐雲冉回頭對他低聲交代,“府裡一切你穩住不要亂,照顧好小妹,我隨他走一遭,勿憂。”
這怎麼行呐?管家心裡發愁,卻也隻能對少爺說,“府中一切有我,少爺也要萬般小心呐!”
徐雲冉跟在二皇子後頭走了,錦衣衛三四個在他身側身後,也冇有非要緝拿按押入獄的意思,也算是幾分薄麵了。徐府裡其他人按照名冊都被帶了過去,徐府又恢複了前時的寧靜。
徐雲冉倒是冇想到他們還抬了座轎子給他,如今這般也隻能進去了,一入轎,淡淡的熏香氤氳其間,徐雲冉思索著父親的境況,要真是父親做了這等勾當,該當何罪?官職定是保不住的,那時他又該怎麼辦?如何保全父親,如何保全自己,還有小妹…....
睡意竟襲上徐雲冉,他漸漸睡去。馬蹄聲在夜色格外清脆空曠,徐雲冉不知道的是,他與他的宗親們正背道而馳,一頭是刑部大牢,另一頭卻是二皇子的府邸。
次日清晨醒過來時,徐雲冉卻發現自己不在大牢裡,而是在一處臥房,窗子都鎖了打不開,門也是,他隱約隻記得自己上轎以後,似乎好像是睡著了,現在看來肯定不是自己發睏了,定是被下了藥,或許就是在馬車上動的手腳,這個淩恒到底想乾嗎?
徐雲冉就這樣被鎖在裡麵兩三天,進來送飯的丫頭從來不說話,也隻有那時門會打開,他能看到門外守著的侍衛,便知道逃不出去。可是“皇糧貪汙”這案子他一直冇聽到風聲,著急的很,現如今又被鎖在這裡,更是什麼都不知道,家中小妹才兩三歲爾,出了這事兒也不知道還有冇有人照顧。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明白這個淩恒怎麼還不出現,現在他隻能賭一把,不吃,也幾乎不喝,就跟送飯的丫頭說,你主子什麼時候來我就什麼時候吃,不然就幫我收屍吧,當時那丫頭就急了,可是兩天了,都冇見人來,徐雲冉乏力得很,又逢大病初癒,結果倒有了微微複發的症狀。
第三日傍晚時,徐雲冉在床頭醒來,抬眸卻見淩恒,他一時間連忙起身,原本餓了幾天就冇力,加之腳好像被什麼束縛住了,他又摔在床上,他掀開被子一角,發現自己的兩隻腳踝都被牢牢地束縛住,拴在了床腳處的木欄處,他掙紮了一下,轉頭從下向上盯著淩恒,冷聲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淩恒瞧著他,白色錦緞裡衫包裹著他,唇色泛白,但麵如白玉,微微粉色外露,長髮覆肩而下,幾縷髮絲堪堪落於臉龐處,更顯嬌氣,眼眸明亮,透著股勁兒,與軟弱的身子樣貌不同,彷彿一身倔強就蘊在著一雙眼中,可是看著溫順的獵物露出狠勁兒,這更加催化獵人的征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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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瞧著我乾嘛?本皇子隻希望你好好躺著。”他說得端正,旋即就坐在床榻上,手向徐雲冉拂去,後者偏頭堪堪躲過,眼裡都寫著警惕。
徐雲冉撐起身子,想向床尾去,解開腳上的繩子,剛想動作,淩恒胳膊一撈,就擋住了他的去路,淩恒還趁機在徐雲冉身上揩油,摸一把他的胸膛,後者連忙推開他怒聲道,“你到底想乾什麼?”可惜腳還束縛著,徐雲冉想退也後退不動,兩人距離拉不開,徐雲冉內心有點不安,他看見了淩恒眼裡的**,男風這事本朝幾代皇帝都有,上梁不正下梁歪,下邊人自當更加猖獗,已算不得什麼奇怪事兒,隻是他很難想到個緣由,為什麼是他?他與二皇子僅僅見過幾麵,他不覺得二皇子找不到合適的心儀人兒,隻是現在這般境地下,容不得他多想。
“我勸你好好躺著,不然手也給你綁上。”淩恒輕輕說著,且不斷向徐雲冉靠近,然後對著徐雲冉吹了一大口氣。
乾什麼這般捉弄我!徐雲冉敢怒而未言。
“哈哈。”淩恒倒是笑起來。
接著看他從床頭小榻上端起一碗粥來,拿勺子攪合一下,“聽說你近幾日冇進米水,倒不用這般,我定是回來看你的。”舀起一勺粥吹了吹,“來,快來喝兩口粥。”
徐雲冉看著他冇懂,他不知道這人到底想乾嘛。
“你不會是想要我綁著你喝吧?”淩恒戲謔道。
識時務的徐雲冉接受了淩恒的投喂,正好絕食的目的就是見淩恒,現在見到了也不能把自己餓死。
二皇子雖然錦衣玉食地長大,冇伺候過人,但是給徐雲冉喂粥的時候卻也是萬般小心的。
淩恒剛喂完,把碗放下來,就聽到徐雲冉說,“我父親呢?他現在身在何處?皇糧案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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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問題,我先回答哪一個呢?”淩恒把手在膝蓋上輕輕拍了一下,就朝徐雲冉方向探過去,“夜還長,我慢慢回答你。”
說著,徐雲冉感覺到一絲不對勁,二皇子話裡的挑逗可一絲也冇掩蓋,他抬起手就想擋住,不料淩恒將他手腕按下錮住,他心下一晃,偏偏被淩恒吻了個正著,其實隻是輕輕一吻,隻吻到嘴角,一觸即分,冇有過多纏綿,可徐雲冉卻覺得他像是點燃了鞭炮的引信,他從喉嚨到肺腑,全身上下燒了個透,心臟莫名加速,臉頰都燒紅了,徐雲冉直覺不對,怎麼四肢也有些痠軟,他望向對方,隻見淩恒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一隻手還被淩恒按著,用另一隻手勉強撐住穩住身體,少頃纔對他說,“你在粥裡下了藥?”
“對啊,隻是一點安神的,無甚大礙。”他說的倒是坦蕩,要不是用在自己身上,徐雲冉怕是信了這個人的屁話。他不帶一絲好意地盯著淩恒,這時他纔好似心虛一般補了一句,“還加了一點點助興的?”,他用手勢在強調那一點點,可是這時徐雲冉全身都燒的難受,他不想關這個人,“出去!”
“我的府宅,你喊誰出去呢?”
“那你就肯放我出去了嗎?!”徐雲冉這句話說的咬牙切齒,淩恒看著他的眼珠,還有點血絲,嗬?這隻貓一樣的少爺還有點凶,他於是便起身,向木施走去,徐雲冉見他起身那刻,便卸了力,歪倒在床上,卻不知,淩恒已在木施前脫好了衣衫。
徐雲冉忍得難耐,眼睛已經闔上了,顫抖的睫毛顯示他的不易,卻在頃刻間,有重量壓了下來,是淩恒,一瞬間他的本能在驅使他推開淩恒,可是此時他的力氣就像是蚍蜉撼大樹,反倒有股欲拒還迎的意思,“老實點!”
不知是這句話起了作用,還是徐雲冉根本冇有了力氣鬨,在他說完這句話以後,他竟真的不反抗了。淩恒來時開了窗,就著這點月色瞧人,竟看的美不勝收,心裡不由得生出一股憐愛的念頭。淩恒親手給他解開了腳下的束縛,又為他把被子蓋好,強勢地將他抱住,吻了吻他的耳朵。
徐雲冉意識模糊之時感覺有人抱著自己,原本想要推開,可是對方的體溫比自己低,貼上去舒服極了,就愈發顯得自己燥熱了,就這般冇推冇搡地受著了,好是糊塗。
那一晚上徐小少爺不好過,身體一直燒著,他又被淩恒抱著,更像是禁錮住,而且都是男人,他感受到了淩恒,可是也冇力氣推開人,就讓人這樣抱著,還蠻尬尷的,一邊提心吊膽,一邊羞澀難當,直到後半夜藥效退去,他才疲憊地睡去,沉沉地墜入夢中。
淩恒更是不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