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塵默默運轉心法,體內靈液一遍遍沖刷經脈。
資質不夠,就用時間與決心來補。
他咬緊牙關,不信今日踏不入這練氣境。
三個多時辰過去。
隨著體內一聲沉悶轟鳴,彷彿某種枷鎖被驟然衝開。
一股微弱卻真實不虛的靈力,在丹田處生根、流轉。
練氣一重,成了。
秦塵睜開眼,細細體會。
靈力雖然微弱,但感知已截然不同。
周圍三丈內的氣息波動清晰可辨,連隔壁王猛的呼吸聲都隱約可聞。
視覺、聽覺、五感全麵提升。
這便是修士與凡人的區彆。
他握了握拳,一股力量感油然而生。
終於有了一絲自保之力。
但很快。他便冷靜下來。
練氣一重,不過是成為正式雜役的最低門檻。
在這魔靈塔內,依舊弱小的可憐。
雜役終究是伺候人的命。
唯有儘快突破到練氣三重,才能參加外門選拔,在玄道宗掙得一絲地位。
所以,他需要更多能量,更多魔靈。
體內吞靈魔罐對魔氣的渴望越發強烈。
塔中那些被封印的魔靈,在魔罐感知中如同行走的靈液寶庫。
但直接動手風險太大,必須另想辦法。
“對了,那蜘蛛靈身!”
秦塵立刻內視靈海。
吞靈魔罐靜靜懸浮,罐內漂浮著那隻得自白玉蜘蛛的透明靈身。
突破之前,他無法將其取出,如今靈力在身,或許可以一試。
心念一動,那拇指大小、晶瑩剔透的蜘蛛靈身果真從罐中飛出,落於掌心。
八條細腿微微顫動,彷彿擁有生命。
秦塵試探著注入一縷靈力。
蜘蛛活了。
它順手臂爬上肩頭,又至頭頂,動作靈巧異常。
更奇妙的是,秦塵能通過一絲靈識連接,共享蜘蛛模糊的視野。
“偵查用的攝像頭?”他心中一動,操控蜘蛛爬出石屋,來到魔靈塔外的廣場。
透過蜘蛛之眼,他‘看’到了廣場上的黑灰、遠處石屋的輪廓,乃至地下一層入口處符文的微光
範圍大約三十丈。
有用。
有此物輔助,在這魔靈塔一層,許多潛在危險便可提前規避。
……
深夜,魔靈塔地下二層,十八號石室。
楊開靜立門前,隔著一層透明封印,望向內中那團不定形的蠕動黑霧。
唯有兩顆赤紅眼珠懸浮其中,森然可怖。
“今日的口訣。”楊開聲音平淡。
黑霧發出沙啞低笑,吐出一段晦澀音節。
楊開默記,轉身欲走。
“等等。”黑霧叫住他,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新來的兩個小傢夥其中一個,味道很特彆。”
楊開腳步一頓:“何意?”
“他身上的氣息,讓我想起很久以前吞食過的某種‘美味’。”黑霧中的眼珠紅光閃爍:“我要他。作為交換,我可以給你完整的《五魔煉體術》口訣。”
楊開沉默。
完整的《五魔煉體術》,是他突破築基的唯一希望。
為此,他不惜任何代價。
“我現在就要。”他緩緩道,聲音冇有波瀾。
兩個黃品靈根的凡人,死了也無人在意。
用他們換取秘術,物儘其用。
“成交。”黑霧中傳來興奮的嘶鳴。
楊開指尖靈力流轉,兩縷極淡的青色靈光自地下悄然湧出,無聲無息滲入秦塵與王猛所在的石屋。
靈光入體的刹那,秦塵體內的吞靈魔罐微微一震,將那縷異種靈力瞬間吞噬、化解。
秦塵猛然驚醒,一陣強烈的心悸感籠罩全身。
與此同時,他敏銳地察覺到隔壁傳來不尋常的動靜。
他立刻放出蜘蛛靈身。
隻見王猛雙目空洞,神情木然,如同夢遊般直挺挺地走出石屋,朝著魔靈塔方向而去。
“大半夜的,他去哪?”秦塵眉頭緊鎖。
王猛狀態詭異,與平日判若兩人,必有蹊蹺。
他心念急轉,操控透明蜘蛛靈身輕輕一躍,悄無聲息地附著在王猛的腳背上。
通過那一縷連接的神識,秦塵‘看’到王猛徑直走入魔靈塔,一路向下,最終停在了地下二層。
楊管事早已等候在此。
蜘蛛靈身悄然縮進角落陰影,不敢靠近。
此物雖幾近無形,但楊管事畢竟是高階修士,難保冇有特殊探查手段,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前輩,你要的血食已送到。完整的秘術,該給我了。”楊開讓渾噩的王猛遠離石室,沉聲開口。
“不錯,體格健壯,元陽未泄,是上好的血食。”石室內傳來滿意而貪婪的嘶啞聲音:“拿去!”
一道黑光自石門縫隙射出,被楊開一把抓住。
他臉上難以抑製地掠過狂喜。
緊接著,他抬手一招,之前贈予王猛的那枚‘清心符’便從王猛懷中飛出,落回他手中。
而原本呆立不動的王猛,眼神開始恢複清明。
然而,未等王猛完全清醒,楊開已麵無表情地一掌推出,將他猛地推向十八號石室。
緊接著。
一隻乾癟漆黑的利爪自石門內閃電般探出,瞬間將他抓了進去。
“啊”
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與骨骼碎裂之聲,在死寂的地下二層幽幽迴盪。
……
石屋內,通過蜘蛛靈身‘目睹’一切的秦塵,臉色驟變,背脊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毫不猶豫地扯下身上那枚楊開所贈的‘清心符’,狠狠扔在地上。
甚至將外衣也迅速脫下,生怕沾染上一絲可能被追蹤的氣息。
“慈眉善目?好一個楊管事!竟與魔靈勾結,殘害同門!”秦塵心中發寒:“用我們獻寶換來的護身符,反過來作為操控媒介真是諷刺。
不行,必須立刻收回蜘蛛靈身。若被這老營幣發現我在窺探,必死無疑!”
秦塵強壓驚駭,正要操控靈身返回,卻‘看’到石室門前異變再生。
那隻剛剛抓走王猛的漆黑利爪,竟毫無征兆地再次閃電般探出,這一次,五指如鉤,狠狠扼住了近在咫尺的楊開的脖頸。
“嗬你!”楊開雙眼暴凸,臉上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練氣八重的靈力瘋狂爆發,卻根本無法撼動那鐵箍般的利爪分毫。
“練氣八重的修士血肉、魂魄,更是大補!”石室內傳來滿足而陰冷的嘶語。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傳來。
楊開周身靈力驟然潰散,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體內精氣瞬間被抽空,化為一具乾屍。
一枚古樸的戒指從他手指脫落,滾到一旁。
楊管事死了?
被那魔靈反噬了?
秦塵心神劇震,那石室裡關押的,到底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他屏住呼吸,通過蜘蛛靈身死死盯著那寂靜的石門和滾落一旁的戒指,一動不敢動。
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逝。
足足過了半個多時辰,石門內外再無任何動靜。
秦塵一咬牙,操控透明蜘蛛靈身小心翼翼地從陰影中爬出,快速靠近。
蜘蛛吐出一根極細的透明蛛絲,精準地黏住那枚滾落的戒指,拖拽著迅速退回陰影,然後沿著牆角飛速撤離。
返回石屋,蜘蛛靈身將戒指放在秦塵掌心。
楊開已死,戒指上的禁製隨之消散。
秦塵輕易將其煉化,神識探入。
空間不大,裡麵放著幾樣東西:玄階功法《青木訣》、《五魔煉體術》的殘卷,還未來的及煉化的極品靈石,幾瓶尋常丹藥,一柄製式飛劍,以及一些雜物。
至於王猛送的黑色晶石,早就不知道被丟的那個犄角旮旯了。
秦塵毫不猶豫,將靈石和丹藥全部投入吞靈魔罐。
罐身微震,迅速將其轉化為數滴精純靈液。
秦塵將《青木訣》與《五魔煉體術》的內容牢牢記住。
隨後,他再次操控蜘蛛靈身,攜帶著那枚空間戒指,悄無聲息地來到西側火洞石屋,將其投入那永不熄滅的烈焰深處。
這些東西絕不能留。
魔靈固然可怕,但人心,有時更毒。
……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唐三便麵色凝重地將所有雜役召集到塔前廣場。
“楊管事的命牌碎了。”唐三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眾人聞言,瞬間嘩然,驚恐之色浮現在每一張臉上。
練氣八重的楊管事,竟然死了?
死在了魔靈塔內?
死亡的陰影如冰水澆頭,讓所有人通體發寒。
這事也給秦塵提了個醒。
與虎謀皮,必遭反噬。
楊管事也是咎由自取,死了活該。
就在眾人惶惶不安之際。
一艘靈舟悄然懸浮於魔靈塔廣場上空。
“如雪師妹,在此好好思過,莫要再令師尊失望了。”一個淡漠的女聲自靈舟上傳來。
話音落下,一道素白身影自靈舟飄然落下,輕盈地立在眾人麵前。
那是一名女子,身著玄道宗外門弟子服飾。
她的容貌極美,身材呈現s型。
該凸的凸,該翹的翹。
目測之下最起碼達到了大d。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扣著一個造型古樸的暗金色金屬環—鎖靈環。
此乃宗門懲戒重犯弟子的刑具,能禁錮佩戴者大部分靈力。
“我叫顏如雪。”女子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自今日起,接替楊開,掌管魔靈塔一應事務。”
她緩緩踱步,冰冷的目光在每一個雜役臉上劃過。
所過之處,眾人皆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顏如雪停下腳步,恰好站在一個身材魁梧、此前目光不斷在她身上掃視的雜役麵前:“覺得我戴罪之身,靈力被鎖,還有何資格來管理你們?”
那魁梧雜役被她目光鎖住,渾身一僵,下意識想後退。
“砰!”
眾人甚至冇看清她如何動作。
隻聽一聲悶響,那魁梧雜役便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胸口。
整個人倒飛出去數丈,狠狠撞在後方石牆上,軟軟滑落,直接昏死過去。
而顏如雪,連衣角都未曾晃動一下。
“即便戴著鎖靈環,鎮壓爾等,也綽綽有餘。”她語氣平淡無波,卻讓所有人脊背發涼:“現在,這裡我說了算。”
廣場上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剩下的11名雜役,包括秦塵在內。
皆感到一股寒意在後背浮現。
這女人,脾氣古怪,手段狠辣,是個狠角色。
必須萬分小心。
就在這時,顏如雪的目光。
如同有感應一般,定格在了人群中的秦塵身上。
冇辦法,即便穿著粗布雜役服,臉上沾染了些許灰塵。
秦塵那俊朗五官和挺拔身姿,在人群中依然有些顯眼。
顏如雪徑直走到秦塵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好俊俏的師弟。”她聲音依舊清冷,卻莫名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