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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季淵掘地三尺也找不到蘇青硯的蹤跡。
那通短暫的視頻通話，成了他唯一的線索。
他違規動用暗網最高級彆的權限，不眠不休的監聽了整個港城醫學圈的對外通訊，終於捕捉到了那個來自北美的信號。
定位成功。
自從逼死蘇伯承之後，季淵就徹底魔怔了。
他把蘇青硯在仁和醫院睡過的那張鐵架值班床，搬進了季氏總部的頂層總裁辦公室。
每晚，他都抱著蘇青硯落下的一件白大褂，使勁吸著上麵殘留的屬於她的味道，才能勉強壓下快要發瘋的念頭。
現在，他找到了她。
他撫摸著白大褂上的每一道褶皺，滿腦子想的都是立刻飛過去，把那個女人帶回自己身邊。
“備機！兩分鐘內，我要起飛！”
季淵對著內線電話吼完，披上風衣，大步流星的朝天台的私人停機坪衝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出辦公室大門的那一刻。
季家的首席律師滿頭大汗的撞開安保的層層阻攔，跌跌撞撞的衝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季淵腳下。
“季總！您不能走！絕對不能走啊！”
季淵不耐煩的想一腳踢開他，眼睛卻在看到律師手中那份泛黃的加密檔案時，猛的一跳。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
“說。”
律師不敢抬頭，聲音抖得厲害。
“季總......關於......關於您母親當年心絞痛手術的死因......最原始的法醫屍檢報告，被我們......複原出來了......”
律師的聲音越來越小。
“報告顯示......當年蘇伯承院長的診斷方案、手術流程和術後用藥......堪稱完美。他是......是當年唯一有可能......救下您母親的人。”
季淵的腦子嗡的一聲。
如果蘇伯承不僅冇有過錯，反而是拚儘全力救他母親的恩公......
那他這三年來對蘇青硯的所作所為，對蘇伯承的趕儘殺絕......
就成了這世上最不可饒恕的惡。
“不......不可能！”
律師顫抖著呈上另一份監控複原圖，上麵一個鬼祟的身影正在將一根有瑕疵的縫合線調換進手術包。
“導致......導致您母親術中血管爆裂大出血的罪魁禍首，是......是白家提供的有致命缺陷的劣質起搏器。”
律師接著說出了更致命的一句。
“更......更令人髮指的是，是白曼語小姐......親自買通了當時在場的護士，偽造了記錄，將所有的黑鍋，都嚴絲合縫地扣在了蘇伯承院長的頭上！”
季淵胸口一陣翻湧，一口黑血噴了出來，濺在地毯上。
季淵揪住自己的頭髮，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寧願被五馬分屍，也冇法接受這個真相。
他想起自己用藥水強暴蘇青硯的那個夜晚。
想起自己逼著救命恩人跪在玻璃渣上求饒的畫麵......
他親手，把自己變成了恩將仇報的千古罪人。
罪孽深重！萬死難辭！
季淵揪起律師的衣領，眼眶裡全是血絲：
“為什麼......白家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把蘇家往死裡逼？”
“因為......因為白曼語當年考研，被蘇青硯搶了唯一的留校名額，所以一直懷恨在心。”
“而她父親......不僅是為了賣劣質器械的暴利，更是被白曼語慫恿，想借......借季家您這把刀，殺人滅口，順便剷除眼中釘。”
季淵重重的癱跪在地。
他終於懂了。
終於懂了蘇青硯那雙眼睛裡，到底藏著什麼。
她明明清清白白，卻承受了那些非人的折磨。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
一輛停在廢棄碼頭旁的破車裡，當年經手過那批心臟起搏器的醫藥主管正縮在裡麵。
他精神失常躲了好幾年，如今麵對季淵那雙充血的眼睛，心理防線瞬間垮了。
主管跪在地上，一邊瘋狂的扇自己巴掌，一邊號啕大哭的求饒。
在季淵的逼問下，他交代出了最後一個秘密。
“是蘇院長......蘇院長他老人家，為了不牽連我們這些剛進醫院的年輕助手......”“一個人......一個人硬是扛下了所有！這口黑鍋，他背了整整二十年啊！”
主管哆嗦著，從懷裡掏出一份血書的影印件。
那是蘇伯承在彌留之際留下的。
上麵，依然是他對醫學信仰的堅守，和對所有被他牽連的人的歉意。
冇有一個字，是為自己辯解的。
高尚至此。
卑劣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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