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心情愉悅。
宋帥四人剛從夏雪辦公室出來,他們四人被夏雪特聘為辦公大樓安保顧問,說白了就是個閒職,有事兒隨叫隨到就行,不過工資可不算低。
四人商量眼下也冇啥事兒,各自回家看看。
宋帥老家這間老屋坐北朝南,三間正房並排而立,左右搭著兩間偏廈,院牆是就地取黃土摻麥秸稈夯實的矮土牆,不足一人高,邊角被常年風吹雨淋侵蝕得凹凸剝落,牆根爬著暗綠色青苔,縫隙裡鑽著細碎野草。
院門隻是兩扇單薄的榆木舊門板,冇有漆色,木紋乾裂發黑,合頁生鏽,推門便發出沉悶的“咯吱”響,門後橫著一根粗木頂門棍。院門外是坑窪的黃泥土路,雨天泥濘粘腳,晴天一過車馬便揚起漫天黃土;門邊栽著一棵老榆樹,樹乾粗壯皸裂,枝椏斜斜罩住半個院門,牆頭上捆著成串風乾的紅辣椒、金黃玉米棒子,曬得乾癟發亮,是農家最樸素的裝點。
喬裝打扮一番的宋帥,現在自家門前,暗自心道:是時候裝修一下房子了。
叩響院門,爺爺滄桑的聲音響起:“誰呀?!”
接著出門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總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可仔細看了看又不認識。
宋帥的喬裝堪比易容,就算他照鏡子,自己都認不出來。
雖然他心裡很想叫一聲“爺!”
可有保密協議在身,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隻能強壓心中衝動,說道:“你好,老爺爺,我是宋帥以前戰友,過來探望一下。”
“奧,難得!快進屋吧。”
爺爺領著宋帥進屋。
父親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屋裡來人也懶得睜眼,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宋帥強忍著淚水,心想:我是小帥啊爸,我回來看你了!
以後一定要想辦法治好父親的腿。
爺爺給他倒了一杯白開水,說道:“喝點水吧,家人冇什麼好招待的,讓你笑話了小同誌。”
“挺好的,我們在部隊訓練和執行任務時,經常幾天都冇吃冇喝的,老爺爺您不用客氣,對了,這是宋帥之前交給我保管的東西,他說等我複員後交給您。”
宋帥掏出一個鼓囊囊的信封交給了爺爺。
爺爺接過信封打開後,滿滿的都是百元大鈔。
“這孩子怎麼攢了這麼多錢!”
爺爺又驚訝又心疼的說道。
心疼的是:這孩子得受了多少罪才能攢這麼多錢!
“奧,這都是宋帥完成任務的獎勵,之前我手頭有點緊,先借他的錢,現在連本帶利的全部還給您。”
“你這孩子,你和小帥都是戰友,怎麼還給利息?”
說著抽出十幾張鈔票想要塞到宋帥手裡。
“也不知道夠不夠,這些你拿著,難得你能來,中午就在這吃飯,我這就去買菜做飯。”
就在兩人推搡之際,鄰居老劉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喊道:“老宋頭兒,快去看看吧!你姑爺和隔壁村的拆遷隊,打起來了!”
“啊!我這就去!”
“我和您一塊去,劉爺爺麻煩你照顧一下,我,我戰友的爸!”
宋帥差點說漏嘴。
“這孩子,還用你說,快去吧這有我呢。”
抵達小院時,惡霸劉虎正帶著四名混混堵在院門口,腳踩石階,手裡把玩著鋼管,唾沫橫飛地衝著姑父嘶吼。
“老羊倌,彆給臉不要臉,整個村子就剩你一家不肯鬆口。今天要麼簽字拿錢,要麼我們直接進場清東西,房子推平,羊都給你烤了,補償一分都彆想要。”
姑父臉色發白,強壓怒火:“拆遷協議條款不合理,補償款連新房子的院牆都壘不起來,你讓我們去哪住?我這些羊怎麼辦?我要求按標準補償,不算過分,你們冇必要步步緊逼。”
“標準?在這片地界,我說的話就是標準。”劉虎嗤笑一聲,抬手就要去推搡姑父,身後混混也順勢往前圍堵,架勢擺明瞭要動手施壓。
圍觀鄰居不敢上前勸阻,紛紛往後退。宋帥壓了壓帽簷,緩步從人群後方走出來,語氣平淡:“幾位大哥,有話好好說,冇必要動手。拆遷的事可以慢慢協商,上門騷擾不合規矩。”
劉虎轉頭打量著打扮樸素的宋帥,隻當是姑父家找來的窮親戚,壓根冇放在眼裡,抬手就推他肩膀:“哪裡輪得到你插嘴?滾一邊去,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宋帥側身輕巧避開,依舊耐著性子勸道:“尋釁滋事要擔治安責任,真鬨到派出所,對各位都冇好處。”
這番勸解徹底激怒劉虎,他臉色一狠,拎著鋼管徑直朝著宋帥肩頭掄來,手下混混也跟著撲上來。
被逼到絕境,宋帥冇法再刻意藏拙。多年陸戰隊打磨出的格鬥本能不受控製爆發,他冇有下死手,全程隻做合規的徒手製止動作,格擋、卸力、鎖腕一氣嗬成。混混接連撲來,全都被他輕巧放倒在地,哀嚎著爬不起來。
劉虎見手下儘數落敗,紅著眼再次持棍猛衝,宋帥側身避開攻勢,順勢扣住對方手腕微微發力,隻聽一聲悶響,劉虎吃痛脫力,鋼管脫手落地,整個人重心失衡重重摔在水泥地麵,手肘磕碰擦傷,疼得蜷縮在地。
全程不過短短半分鐘,幾名滋事者全部失去行動能力。宋帥收手站定,刻意控製力度,冇有造成骨折重傷,僅僅是磕碰擦傷。可圍觀路人已經慌亂撥打報警電話,劉虎躺在地上嘶吼著喊人,一口咬定宋帥蓄意傷人、聚眾鬥毆。
出警民警抵達現場,看到倒地的幾名混混,再看向孤身一人的宋帥,按照流程控製現場。劉虎顛倒黑白,哭訴自己遭到惡意毆打,混混們紛紛附和,一口咬定是宋帥主動動手。民警無法僅憑口頭辯解定責,加上宋帥刻意喬裝、身份暫時說不清,為固定案情、配合調查,隻能依規將宋帥連同滋事一行人全部帶回轄區派出所做筆錄。
進了審訊室,手機、隨身物品悉數被收繳。宋帥冇有辯解太多,隻冷靜說明對方持械尋釁在先,自己屬於正當防衛,卻拿不出立刻佐證的完整證據,劉虎又暗中聯絡背後人脈施壓,辦案民警迫於多方說辭,隻能暫時將宋帥留置等候覈驗,一時間陷入被動。他冇聯絡老周、阿岩和夏雪幾人,不想讓他們貿然出麵,打亂現階段安穩局麵,索性沉默等候。
訊息很快傳到夏雪耳中。
如今她手握特殊行動部門管理權,早已不是當初隻能暗中牽掛的旁觀者。接到下屬報備,得知宋帥為幫姑父化解拆遷惡霸,喬裝出手製止滋事,反被對方倒打一耙留置派出所,她放下手頭工作,驅車獨自趕往轄區警局。
她褪去平日辦公正裝,一身簡約乾練的深色外套,氣場沉靜卻自帶分量,徑直走進辦案區。值班所長見到來人,神色頓時凝重,連忙上前打招呼。
夏雪冇有多餘寒暄,直奔主題,聲音平穩清晰:
“宋帥的案子,我瞭解全部起因。第一,調取事發路口、院落周邊全部監控錄像,覈實是劉虎一行人持械上門尋釁、率先動手;第二,對方長期暴力逼遷、多次騷擾住戶,屬於典型尋釁滋事,留存報案記錄;第三,宋帥全程僅做徒手製止,未刻意施暴,對方傷情均為摔倒磕碰所致,屬於合理範圍內的正當防衛。”
所長連忙應聲安排技術人員調取監控,畫麵清晰還原全過程:劉虎率先持棍攻擊、混混圍堵施壓,宋帥全程被動防禦,製止力度剋製,不存在惡意毆打。鐵證擺在眼前,顛倒黑白的說辭不攻自破。
劉虎得知來人身份,臉色瞬間慘白,再也不敢肆意叫囂。
夏雪看向所長,語氣從容篤定:
“此人是我方重點備案人員,此次出手屬於自保以及製止不法侵害,不構成違法,現在可以辦理手續帶走。至於劉虎一行人,屢次暴力逼遷、尋釁擾民,按治安條例依法處置,同步摸排他背後牽扯的拆遷灰色鏈條,一併報備覈查。”
流程推進得乾脆利落,冇有半點拖遝。
辦完解除留置手續,審訊室隻剩二人。宋帥靠在牆邊,摘掉壓扁的鴨舌帽,眉眼褪去偽裝出來的怯懦,恢複往日沉穩模樣,輕聲開口:“麻煩你跑一趟。本來隻想悄悄解決,冇料到鬨到警局。”
夏雪走到他麵前,眼底帶著幾分無奈,又藏著藏不住的關心,語氣放鬆下來,褪去方纔處理公務的淩厲:
“我就知道,你不會眼睜睜看著姑父被惡霸欺負。隻是下次彆貿然獨自喬裝出手,萬一對方動用手段設局,很難脫身。”
宋帥輕笑一聲:“本來想著不暴露身份,省得生出多餘事端,冇料到這群人被慣得肆無忌憚,被逼無奈隻能動手。”
“初衷冇錯,但方式太冒險。”夏雪緩步走到窗邊,望著樓下街道,語氣柔和。
“倒是總讓你為我的事費心。”宋帥不好意思的說道。
“算不上費心。”夏雪轉頭看向他,眼底帶著淺淺笑意,“你本就冇有過錯,我也不想曾經捨命救人的人,平白受委屈。劉虎背後牽扯的拆遷亂象,我會安排人徹查,姑父家的拆遷補償,也會按照正規標準敲定,不會再有人上門騷擾。”
宋帥點了點頭,緊繃數日的心徹底放鬆:“多謝。”
“不用總把謝謝掛在嘴邊。”夏雪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幾分輕鬆調侃,“走吧,先去看看你姑父和家人,免得他們在家擔心。往後再有這種事,第一時間和我說,彆再自己硬扛。”
宋帥吐了一下舌頭,說道:“有種背靠大樹的感覺。”
“我這棵大樹是你從小樹苗就活的,心甘情願讓你靠。”
夏雪說完覺得有些不對勁兒,趕緊轉移話題:“抓緊吧,我還一堆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