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暗器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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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
鑄劍山莊的書房裡還亮著燈。
蕭銘坐在案後,凝視著麵前的一摞卷宗。
他的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手指按在紙上,一行一行地看過去,偶爾提起筆批幾個字。
蕭燁站在他身側,手裡捧著一本賬簿,眉頭擰成疙瘩。
蕭銘批完一本卷宗,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看了一眼蕭燁手裡的賬簿,歎了口氣:“看不懂?”
蕭燁尷尬地點了點頭:“數字太多,繞得慌。”
“繞得慌也得看。”蕭銘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你大哥做出那種蠢事,我這個當爹的也有責任。從小太慣著他了,以為他早晚能懂事。結果呢?差點把整個山莊搭進去。”
他頓了頓,“我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你早晚要接手。到時候這些賬目、人情往來、各派的關係,你都得心裡有數。”
蕭燁點了點頭,低頭接著翻看賬簿,眉頭卻擰得更緊了。
他自己也清楚,實在不是處理賬目的料子,
要不然……問問祁風?他好像對這些事挺有心得的。
這想法一出來,連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蕭銘不知道自己兒子的想法,但看著他那副樣子,還是不由自主的歎了口氣。
他這二兒子,練劍是把好手,為人也正直,可一碰到賬目和人情世故,就像魚上了岸。
反倒是筱筱那丫頭,心思通透,看人看事都準,行事看似跳脫,實際分寸拿捏的極好。
可惜她是個女兒身。
這世道,女人當家,底下的人不服,外麵的勢力也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上來。
想到這裡,蕭銘忽然問了一句:“筱筱還跟著那個祁風?”
蕭燁愣了一下,老實答道:“是。”
蕭銘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了點頭:“也好。十五歲的化境,放眼整個江湖也找不出第二個來。隻要他不夭折,將來必定是一方人物。有他護著,筱筱吃不了虧。”
他頓了頓,又說,“隻是——”
蕭燁等了一會兒,見父親冇有繼續說下去,忍不住問了一句:“父親擔心什麼?”
蕭銘靠在椅背上,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影子:“筱筱這個年紀,還冇定親,盯著她的人隻會越來越多。再過兩年,提親的人怕是能把山莊的門檻踩爛。”
他看著跳躍的燭火,“得想辦法把祁風綁在咱們這條船上。”
蕭燁聽出了父親話裡的意思,猶豫了一下:“父親是想用小妹的婚事……”
“不然呢?”蕭銘語氣平淡的打斷他,“你以為我想?可你想想,筱筱這個年紀還冇定親,盯著她的人隻會越來越多。再過兩年,提親的人能把山莊的門檻踩爛。到時候來的都是些什麼人?各大門派的少掌門,京城勳貴的紈絝子弟,甚至可能還有皇室的人。”
他冷笑了一聲,“你讓她嫁到深宮裡,跟那些女人整天勾心鬥角、爭風吃醋,她能活過三天?她那性子,去了那種地方,早晚要出事。”
蕭銘靠在椅背上,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影子:
“我這個當爹的,彆的做不了,至少能替她擋住那些亂七八糟的提親,讓她有機會自己選。”
蕭燁沉默了一會兒:“可祁風那邊……”
“我知道。”蕭銘擺了擺手,“那個姑娘叫蘇玉對吧,兩人關係不一般。但筱筱長相也不差,相處久了,總有幾分情分在。到時候就算成不了夫妻,能讓他念著這份交情,將來山莊有事,他不會袖手旁觀。”
蕭燁冇有再說什麼。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本賬簿,上麵的數字依然繞得他頭疼,但他忽然覺得,這些數字好像也冇有那麼讓人心煩了。
沉默了一會兒,蕭燁忽然想起一件事,開口道:“父親,那塊從寒潭帶回來的晶石,莊裡的鑄劍師研究了許久,還是冇有頭緒。”
蕭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我翻過家裡的典籍。那東西叫冰魄,是極寒之下凝結出的精華,極為罕見。但鍛造之法早已失傳,如今冇人知道該怎麼用它來鑄器。”
蕭燁皺了皺眉:“那這東西留在手裡,豈不是成了擺設?”
蕭銘想了想,搖了搖頭:“也不一定。我打算把它獻給皇帝。”
蕭燁愣了一下:“獻給皇帝?”
“嗯。”蕭銘放下茶碗,“這東西留在莊裡,咱們用不上,反倒是個燙手山芋。萬一訊息走漏出去,難免有人動歪心思。不如獻給皇帝,換個人情。”
他難得開了句玩笑,“再說了,這麼大一塊冰魄,夏天放在屋裡,連冰盆都省了。”
清晨,天矇矇亮。
祁風推開房門,在院子裡伸了個懶腰。
桂花的香氣混著晨露的濕潤,在空氣裡若有若無地飄著。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正要去找點吃的,就看見莫研已經在院子一角練上劍了。
莫研練得很認真,一招一式都力求標準。
但他反覆練的那一式“一氣化三清”,總覺得哪裡不對。劍尖點出去時,本該分出三道虛影,可他的劍尖總是在分化時頓一下,三道虛影也因此變得模糊不清。
他練了好幾遍,始終不得要領,停下來皺著眉看著手裡的劍。
他抬起頭,看見祁風站在走廊下,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祁兄,能不能幫我看看這一式?”
祁風靠在廊柱上,打了個哈欠:“我哪懂你們武當的劍法,彆問我。”
莫研冇放棄:“祁兄謙虛了。你在鬆河鎮外那一手劍氣,我聽清風明月說了無數遍。你就幫我看看吧。”
祁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裡的劍,歎了口氣:“行吧,劍借我。”
莫研把劍遞過去。祁風接過劍,在手裡掂了掂:“你剛纔用的那一式‘一氣化三清’,是照著‘太嶽三青峰’的路子練的吧?”
莫研點了點頭:“是。師父說這兩式有相通之處,讓我參照著練。”
“相通是相通,但路子不一樣。”祁風握著劍,比劃了一下,“‘太嶽三青峰’要求連出三劍,劍劍都是實招,每一劍都要落到實處。但‘一氣化三清’不一樣——它是一劍點出,分指三處,三處都是虛招。隻不過這三處虛招,每一處都可以在瞬間變成實招。”
他手腕一抖,劍尖在空中點了一下。那一點看起來平平無奇,可劍尖在空氣中劃過時,留下了三道淡淡的殘影,像同時刺向了三個不同的方向。每一道殘影都若有若無,但你盯著看時,又覺得每一道都可能變成致命的一劍。
“虛中藏實,實中有虛。”祁風收劍,把劍還給莫研,“你先彆想著怎麼把它練實,先想著怎麼把它練虛。虛到了極致,實自然就來了。”
莫研接過劍,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然後重新擺開架勢,一劍點出。這一次,劍尖的頓挫感少了很多,三道虛影雖然還不夠清晰,但已經有了那麼點意思。他眼睛一亮,轉頭看向祁風,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祁風已經擺了擺手:“自己人,不用客氣。你慢慢練,我去看看早飯好了冇。”
祁風轉身往前院走去,剛走到大堂門口,就看見崔管事端著兩屜包子從後廚出來。他順手拿了一個,咬了一口,是白菜豬肉餡的,湯汁濃鬱,燙得他嘶了口氣,但還是幾口吞了下去。
吃完早飯,祁風搬了把椅子坐到櫃檯旁邊,開始說書。
因為訊息還冇完全傳開,大堂裡的人不算多。稀稀拉拉坐了五六桌,大多是鎮上的熟麵孔,還有一些路過的行商。祁風也不挑聽眾,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就開始了。
今天講的是楊過和小龍女的故事。
說到絕情穀底,楊過等了十六年,鬢邊已經有了白髮,終於在絕情穀底和小龍女重逢。
祁風講到楊過那句“姑姑,你一點都不老”時,聲音放得很輕,大堂裡安靜得能聽見隔壁街上的狗叫聲。
幾個老酒客端著酒杯,忘了喝。一個路過的婦人拿手帕按了按眼角。
說到一半,祁風的目光掃過大堂,忽然在角落裡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司徒錦。
他穿著一身灰布長衫,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麵前放著一壺茶,正安安靜靜地聽著。
見祁風的目光掃過來,他舉起茶杯,朝祁風的方向輕輕舉了一下,算是打了個招呼。
祁風愣了一下,隨即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繼續說他的書。
他心裡轉得飛快。
自己昨天下午纔到鎮上,今天一早這人就出現在店裡了。
訊息傳得未免太快了些。
不過他轉念一想,也就釋然了。
墨羽閣這個門派,本來就透著古怪。
一個不以武力見長的門派,冇有田產商鋪,卻能在各地都設有分舵,養著一幫人到處跑。
這背後要是冇有官麵上的背景撐著,早就餓死了。
他一邊說著書,一邊在心裡歎了口氣。
現在真的是放個屁都有人盯著。
一段說完,祁風趁著喝茶潤喉的功夫,低聲對旁邊的蘇玉說了一句:“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放個屁都有人記下來,往上報。”
蘇玉正給他添茶,聞言輕聲回了一句:“風哥哥現在是最年輕的化境,自然會引來各方關注。”
祁風端著茶碗的手頓了頓,歪頭看著她:“風哥哥?”
蘇玉的臉一下子紅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昨晚蕭姐姐說……說男人都喜歡女人這麼叫……”
祁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放下茶碗,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說:“那你再叫一聲,我感受一下。”
蘇玉的臉更紅了,彆過頭去,不肯再叫。
祁風正要再逗她兩句,蕭筱筱的聲音從旁邊飄了過來:“怎麼樣,我教得好吧?你得感謝我。這聲‘風哥哥’,叫得我這個女兒家都酥了。”
祁風轉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蕭筱筱,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說。”
“你是不是對女人感興趣?”
蕭筱筱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一腳踹在祁風的凳腿上:“你纔對女人感興趣!你全家都對女人感興趣!”
祁風笑著躲開,正要回嘴,司徒錦已經走到櫃檯前,朝他拱了拱手:“祁公子,好久不見。”
祁風也拱了拱手:“司徒先生,彆來無恙。”
司徒錦從懷裡掏出一個卷軸,卷軸不大,用一根黑色的絲線繫著。
他雙手遞過來:“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祁風接過卷軸,掂了掂:“這是什麼?”
司徒錦笑了笑:“江湖暗器榜。”
祁風接過卷軸,緩緩展開。
卷軸不長,上麵列著七八種暗器。
排名、名稱、特點、使用者,寫得清清楚楚。
他掃了一眼,冇看出跟自己有什麼關係,便隨口問了一句:“這玩意兒給我乾嘛?我又不用暗器。”
司徒錦雙手攏在袖子裡,像是在憋著笑:“本來確實跟祁公子冇什麼關係。不過——”
他伸出手,指了指卷軸最下方的一行小字。
祁風順著他手指看過去,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祁風,以劍氣隔空殺人,無形無跡,防不勝防。疑似自創指法類遠程攻擊手段,暫歸類為‘氣刃’。殺傷力:甲。隱蔽性:甲。綜合評價:列入暗器榜,排名第七。”
祁風看完,沉默了兩秒,罵道:“我他媽一個用劍的,你們把我排進暗器榜?你們墨羽閣是不是閒出屁來了?”
司徒錦也不惱:“祁公子誤會了。這份榜單並非墨羽閣編纂,而是一個自稱‘百曉生’的人在江湖上散佈的。此人來曆不明,訊息卻極為靈通。這份榜單近日在江湖上流傳甚廣,我不過是順路帶一份來給祁公子過目。”
祁風餘怒未消:“那就是他閒了個屁的。”
司徒錦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語氣也認真了幾分:“這百曉生將祁公子的劍氣列入暗器榜,雖說有些牽強,但也說明已經有不少人開始留意公子的手段了。往後行事,還需多加小心。”
祁風聽完,收起了嬉笑的神色,點了點頭:“多謝司徒先生提醒,這份情我記下了。”
司徒錦微微一笑,拱了拱手:“東西已經送到,在下告辭。”
祁風送他到門口。
司徒錦剛走下台階,就看見老崔和蘇雲從街那頭走了過來。
老崔走在前麵,手裡拎著幾包東西。
蘇雲跟在他身後,肩上扛著一根黑鐵棍,鐵棍兩頭掛著大大小小的包袱,摞得像座小山似的。
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有個小孩拉著母親的衣角,指著蘇雲說:“娘,那個叔叔是賣貨的嗎?”
祁風看著蘇雲那副模樣,忍不住對老崔說:“老崔,你買這麼多東西,怎麼不叫輛車?”
老崔回頭看了一眼蘇雲,也有些無奈:“我說了叫輛車,他說不用,他扛得動。”
蘇雲把肩上的鐵棍換了個肩,衝祁風憨憨一笑:“不重,俺力氣大。”
祁風看著他肩上那堆比他整個人還寬的包袱,再次確認了一件事。
這傢夥就是個牲口。
三人進了店,老崔把東西放下,解釋說想著人多了,被褥什麼的都不夠,就多買了些。
蘇雲正在卸包袱下的貨物,聽見老崔說“被褥”兩個字時,眼神頓時就亮了。
“俺以前就隨便裹著枯草湊合,現在能睡床,已經很好了。”
他說完,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落在蕭筱筱身上,立刻咧開嘴笑了:“蕭姑娘!俺回來了!”
蕭筱筱正坐在桌邊喝茶,見他走過來,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連眼皮都冇抬。
蘇雲的熱情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很快又振作起來,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蕭姑娘你忙,俺去搬東西了。”
說完轉身往後院走去,腳步依然輕快。
祁風看著他那副越挫越勇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我是真佩服他。換了我,被這麼冷落幾次,早就想著法子吧蕭筱筱打出屎了。”
蘇玉輕聲說了一句:“他倒是執著。”
“執著個屁。”祁風撇嘴,“這不就是他養父教他的?看見好看的姑娘就死皮賴臉地追,追不上就接著追,反正不虧。”
蘇玉愣了一下,隨即抿著嘴輕輕的笑
祁風把暗器榜的卷軸收回懷裡,拍了拍,該乾什麼乾什麼去了。
然而剛到下午,麻煩就來了。
店門口來了四個年輕人,都是二十上下的年紀,穿著一式的勁裝,腰間的革囊鼓鼓囊囊,一看就是常年跟暗器打交道的人。
領頭的一個方臉青年站在最前麵,朝店裡拱了拱手,聲音洪亮:“請問祁風祁公子在不在?蜀中唐門弟子,特來領教高招。”
大堂裡吃飯的客人都抬起頭來看向門口。
祁風坐在櫃檯後麵看蘇玉數錢,聽到“蜀中唐門”四個字,頭開始疼了。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高門大派的愣頭青。
你說你打輕了吧,他意識不到差距,覺得你也不過如此,回去叫上師兄師弟再來;
你說你打重了吧,人家門派覺得你打他們臉了,一茬一茬地派人來找你拚命。
橫豎都是麻煩。
他正琢磨著怎麼把這幫人打發走,蘇玉忽然從旁邊站了起來,輕聲說了一句:“讓我來吧。”
祁風轉頭看她:“你有把握?”
蘇玉輕輕點了點頭,她抱起那隻裝銅板的陶罐,走那四個唐門弟子麵前:“你們想怎麼比?”
那四個唐門弟子看著麵前這個抱著錢罐子的小姑娘,麵麵相覷。
領頭的方臉青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語氣裡帶著幾分輕視:“你?我們找的是祁風。”
蘇玉冇有回答,隻是抱著陶罐,靜靜地看著他。
蕭筱筱在後麵喊了一聲:“蘇家妹子,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祁風靠在櫃檯邊,看著蘇玉的背影,低聲說了一句:“我媳婦兒真霸氣。”
蕭筱筱轉頭看他:“這就霸氣了?”
“你不懂。”祁風目光冇離開蘇玉,“她這種完全不把對麵當回事的態度,纔是最傷人的。”
蕭筱筱想了想,又問:“你就不怕她受傷?”
祁風想了想,語氣隨意的說道:“她既然說了要上,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他頓了頓,“萬一真出了什麼事,那幫人的手也不用要了。”
門口,那方臉青年見蘇玉不肯讓開,皺了皺眉,也不再廢話,從腰間革囊裡摸出兩枚鐵蓮子:“那就先跟姑娘過兩招。刀劍無眼,傷了姑娘可彆見怪。”
蘇玉冇有說話,隻是緊了緊懷裡的陶罐放在腳邊,站直了身子,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街上行人紛紛讓開,退到屋簷下、攤位後麵,探著頭看熱鬨。
四個唐門弟子輪番上陣。
第一個使鐵蓮子,雙枚齊發,一正一奇。
蘇玉兩枚銅板後發先至,叮叮兩聲,鐵蓮子落地。
第二個使鏈鏢,銀光飛舞如蛇。
蘇玉三枚銅板呈品字形飛出,第一枚撞偏鏢頭,第二枚打斷走勢,第三枚擦過他手腕,留下一道紅印。
第三個使銀針,細如牛毛,漫天灑落。
蘇玉滑步側身,七八枚銅板連環飛出,在空中互相碰撞,將銀針儘數攔下。
第四個使鐵蒺藜,以碰撞改變路線,織成一張擴散的網。
蘇玉雙手齊出,五枚銅板精準擊中五處節點,那張網在半空中崩塌,鐵蒺藜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矮壯青年沉默片刻,拱了拱手:“我輸了。”
方臉青年朝蘇玉抱拳,說了句場麵話,轉身就走。
圍觀的人群裡傳來幾聲嗤笑:“唐門的?連個小姑娘都打不過?”
“四個人車輪戰都贏不了,丟人。”
方臉青年臉色瞬間漲紅。
他轉過身,看著正彎腰撿銅板的蘇玉,忽然從腰間摸出三枚飛蝗石。
手腕一抖,三枚石子呈品字形打出。
這一下毫無征兆,比剛纔快了不止三分,力道也狠辣得多。
蘇玉聽到破風聲時已經來不及閃避。
她側身讓開兩枚,第三枚擦著她的手指飛過,在左手食指側麵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湧了出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傷口,皺了下眉。
方臉青年冷哼一聲,正要開口,一道人影已經從他身邊掠過。
祁風站在了蘇玉麵前。
他看了看她手指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口子,抬起頭:“你動的哪隻手?”
方臉青年被他那副平靜的樣子弄得有些心虛,硬著頭皮說了一句:“切磋嘛,難免——”
話冇說完,祁風抬手就是三道劍氣。
三道劍氣同時射出,精準地貫穿了那三個還站著的人的右手手腕。
血花迸濺,三人同時慘叫出聲,捂著手腕跪倒在地。
坐在地上的方臉青年還冇反應過來,祁風已經低頭看著他,第四道劍氣在他咽喉前半寸處停住,凝而不發。
方臉青年的臉色一瞬間白了。
“唐門的暗器手法確實不錯。可惜,人品不行。”祁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回去替我帶句話——改日我一定親自登門拜訪,好好領教一下蜀中唐門的待客之道。”
方臉青年捂著手腕,嘴唇哆嗦了幾下,一個字也冇敢說出口。祁風收回劍氣,轉身走回蘇玉麵前,拉過她的手看了看那道傷口。
蕭筱筱已經從後院拿了藥瓶出來,往桌上一放:“彆用手帕裹了,上藥吧。”
祁風接過藥瓶,打開蓋子聞了聞,是上好的金瘡藥。
他拉過蘇玉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先用乾淨的水沖洗了一下傷口周圍的血跡,然後小心地往傷口上撒藥粉。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她,一邊撒一邊抬頭看了蘇玉一眼:“疼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