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劍 第1章 西洲鮫人(9.13K字)

劍宗，大陸十大超級勢力之一，新興強盛宗門。山門巍峨，雲霧繚繞間劍氣沖霄，時有劍鳴隱隱迴盪。雖然現在已經有三萬年的底蘊，但比起擁有幾十上百萬年曆史的其餘九大超級勢力，還是稍顯遜色。底蘊這東西，如同陳釀，年份差了些，終究少了那分沉澱後的醇厚。劍宗秘境，古樸滄桑的青褐色碑石矗立，上麵佈滿密密麻麻的符號。那些符號有的如蝌蚪遊動，有的似劍痕交錯，在微光中明滅不定，彷彿活物。石碑前坐著一名女子，一襲紅色勁裝，盤膝而坐，掐訣感悟。十指纖長，掐出的訣印乾淨利落，每一次變換都引動石碑上幾枚符號微微閃爍。女子正是劍宗之主，被譽為破軍帝君的鐔媗如。緩緩站起身來，身高足有一米八五，秀髮濃密，束髮如同男子，黑色發冠和黑玉色簪子十分板正。起身時衣襬紋絲不動，整個人如利劍出鞘，自帶一股淩厲氣勢。膚若凝脂，潔白如玉，劍眉星目，薄唇秀鼻，氣血充盈，唇紅齒白。陽光斜落在她側臉上，將下頜線條勾勒得棱角分明。英氣十足，卻帶著一絲女子的嫵媚和柔軟，雌雄難辨。眉梢眼角不經意流露的那抹柔意，恰如古劍鞘上鑲嵌的一粒明珠－－硬朗中藏著溫潤。脖頸長短適宜，不粗不細，鎖骨如同玉雕，精緻整齊。呼吸之間，鎖骨窩裡光影流動，像是盛了兩汪淺淺的泉。身段勻稱，在勁裝下雖然看不出什麼，但鼓起的胸脯倒像是壯漢的胸肌一般碩大，難知規模。勁裝的布料被繃得微微發亮，勾勒出富有力量的曲線。腰身勻稱而不過於纖細，胯部倒顯圓碩，但十分修長的雙腿掩蓋住這點，腳上穿著黑色齊腿平靴，尺碼比尋常男子小得多。靴麵黑得發亮，靴口緊貼小腿，每走一步都無聲無息。“寅寶，去把我劍匣拿過來，待會兒，你去找你清兒姐，這樣能看到孃親知道嗎。”聲音不大，卻清朗如玉磬，尾音帶著一絲做母親的溫柔。一名精緻至極不似真人的六歲男童點點頭，四分之一炷香後抱著一個八十厘米的長方形劍匣跑了過來。小臉跑得紅撲撲的，額前碎髮被風吹起，細看之下，眉眼間與鐔媗如有三分相似，更多了分孩童特有的天真。“哎呦，可彆把我家小清寅給累壞嘍。”劍匣上蹦出一名巴掌大小的女劍靈，像是個粉嫩的娃娃手辦一樣，可愛極了，同樣穿著紅色勁裝。她雙手叉腰，懸空而立，紅色勁裝袖口還繡著極小的金色劍紋，精緻得令人咋舌。看著坐在劍匣上神情揶揄的匣靈赤寶，鐔清寅氣呼呼地說了句。“彆小瞧我！”奶聲奶氣的，腮幫子鼓起來，像隻炸毛的小貓。赤寶一看鐔清寅奶聲奶氣生氣的樣子，笑了起來，眼睛眯成月牙。兩隻小手捂在嘴邊咯咯笑，身體笑得前後搖晃，差點從劍匣上掉下去。“赤寶，這次恢複的怎麼樣。”鐔媗如淡聲問道。語氣平淡，但目光落在劍靈身上時，多了一絲認真。“能抗能打，能上能下，這次一定能給主人掙麵子！”赤寶挺起小胸脯，握緊拳頭，眼睛裡彷彿有兩團小火苗在燃燒。“好！”鐔媗如爽朗一笑，劍匣冇入她眉心，化作紅色的圓點。圓點如硃砂痣，殷紅欲滴，在白皙的眉心格外醒目。“師尊！”一名交領藍裙豐腴美人突然出現，周圍空氣帶著漣漪。漣漪如水波盪漾，從她腳下一圈圈擴散，所過之處，靈氣微微震顫。正是劍宗太上長老之一的蘭清兒，身高一米六六，眼神明亮，氣質純淨。那雙眼睛清淩淩的，像山澗最上遊的泉水，不含一絲雜質。最誇張的是胸脯，看起來比尋常哺育幼兒的豐滿婦人還要大一倍。藍裙的領口被撐得幾乎變了形，布料緊繃，彷彿隨時會崩開。麵貌似二八少女，腮若桃花，身段十分豐滿，比起鐔媗如，她的比例缺少高挑的美感。但勝在豐腴飽滿，麵容稚嫩，另有風姿。遠遠望去，像是一枝熟透的水蜜桃，偏又頂著少女的青澀臉蛋，矛盾得惹眼。“清兒，你來的正巧，也省得寅寶找你，你帶著寅寶，跟著我。”鐔媗如淡聲說道。“是，師尊。”蘭清兒微微欠身，俯身時胸前的重量帶起一陣衣料窸窣，她伸出手，掌心白皙柔軟，輕輕握住鐔清寅的小手。蘭清兒拉著鐔清寅的小手，鐔清寅隻覺著眼前一晃，就來到了萬裡高空之中。腳下白雲如絮，遠處天穹深藍近黑，太陽懸在身側，光芒刺眼卻感覺不到溫度。冷，這是鐔清寅的第一感覺，難怪書姐姐說高處不勝寒。寒氣從四麵八方湧來，像無數根細針紮進皮膚，激得他打了個哆嗦。這時一層薄薄的透明圓圈包裹著鐔清寅，是蘭清兒運起來的靈力屏障，裡麵溫度合適。屏障薄得像蟬翼，卻穩穩隔絕了外界凜冽的罡風，溫暖如春。鐔媗如筆直地站立在空中，雙臂交叉在胸前，幾根未被束起的髮絲隨風飄揚。長髮在身後獵獵飛舞，如一麵黑色的戰旗，她整個人像一柄釘在天幕上的長劍，紋絲不動。“來了。”遠處天空出現四道顏色不同的長方形靈力大道，分彆是橙、黃、綠、青四色。四條大道從天際儘頭筆直延伸而來，所過之處雲層被齊整地劈成兩半。僅僅是靈力大道，空間便已經扭曲開裂。大道邊緣的空間像被揉皺的紙，褶皺處露出漆黑的裂縫，從中逸散出令人心悸的虛空氣息。“鐔媗如，許久不見，你的法則氣息越來越濃鬱了。”一名橙衣書生氣青年出現，挑眉說道。他手中還握著一卷竹簡，說話時指尖輕敲簡麵，神態閒適。另外黃綠兩名青年，黃衣是大漢模樣，麵容粗獷，綠衣是名普通樣貌的青年，平平無奇。“怎麼，菊橙，要不要現在試試？”鐔媗如眼神迸發出精芒，眉心紅點發亮。那紅點一明一暗，如心跳的節奏，絲絲縷縷的紅色光線從中溢位，在她周身纏繞。“嗬，我可不想和你打，今天我們來是討論一下西洲深淵鮫人族群的分配，不是陪你打架的。”菊橙收起竹簡，後退了半步，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簡單，我隻要鮫人族三大主脈之一的藥脈就行，同時補給你們四件半步帝寶，其它你們自己商量。”鐔媗如淡淡說道，同時觀察三人的表情。目光從菊橙臉上掃到黃衣大漢，再到綠衣青年，不放過任何一個微表情。“鐔姐姐倒是打的好算盤，這四件半步帝寶不一定夠哦。”一襲青裙的女子突然出現，身材雖同樣高挑，但因身高一米七五，比鐔媗如矮了不少。她出現時無聲無息，像一片青色的落葉飄落，裙裾翻卷如雲。紮著利落的高馬尾，麵容清冷，肌膚白皙，雖然不似鐔媗如般膚若凝脂，但也如同剝了殼的雞蛋一般白亮，氣質疏離。眉如遠山，目若寒星，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清冷。身段比起鐔媗如要勻稱許多，胸脯和臀部大小適宜，看起來舒服極了。青裙修身，將她的比例襯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怎麼？秦小櫬，你有什麼新訊息？”鐔媗如薄唇微揚，眼神審視，在她的計算中，這四件半步帝寶完全夠換了，甚至他們還是賺的。修長的手指在臂彎處輕輕叩了兩下，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還真有訊息，不然妹妹我怎敢惹鐔姐姐。”秦小櫬纖手向上一開，一枚青色鱗片散發著蠻荒的氣息。鱗片約莫巴掌大小，表麵有天然的雲紋，青幽幽的光芒如水波盪漾，那股蠻荒氣息撲麵而來，彷彿將眾人拉回了太古洪荒。“龍鱗？”除了秦小櫬，其餘四帝驚呼。菊橙手中的竹簡差點滑落，黃衣大漢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綠衣青年第一次露出動容的神色，鐔媗如交叉的雙臂也微微鬆開。“這枚龍鱗是妹妹家族的傳承之物，一直帶著，數日前，在深淵鮫人外側時，龍鱗突然滾燙，妹妹在鮫人三大主脈隱蔽巡視，龍鱗反應最強烈的地方，就在鮫人藥脈一族！”秦小櫬說到此處，聲音微微壓低，似乎怕被什麼存在聽見。鐔媗如看著四帝，淡淡說道：“先拔除鮫人戰力，屆時將藥脈翻個底朝天，若是有關龍族之物，再談分配，同時作為交換，我也要看看其餘兩脈繳獲所有物品，以示公平。”語氣不疾不徐，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在場的空氣裡。其餘四帝點了點頭，隨後表情放鬆下來。菊橙重新拿起竹簡，黃衣大漢咧了咧嘴，綠衣青年恢複了一臉木然。“鐔姐姐明事理，既然姐姐這麼說，一個月後，我們五方勢力出動，殺向深淵鮫人一族！”秦小櫬收起龍鱗，纖手一揮，青色的靈光在指尖炸開，如一朵盛放的煙花。鮫人一族是遠古部族，居於西洲西海，族內有一位老牌帝境強者，因此五人也不敢小覷。那位帝境據說活了近百萬年，雖已垂垂老矣，但誰也不知道他還藏著什麼底牌。“這孩童是哪家的，居然能跟著姐姐？生得這般精緻，惹人憐愛。”秦小櫬看著鐔清寅，眼神帶著欣賞。那雙清冷的眼睛在看到孩子時，竟軟化了幾分，嘴角微微上揚。“嗯？這血脈氣息，難道是姐姐的族人？”秦小櫬疑惑。她微微側頭，鼻翼輕翕，似乎在分辨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脈氣息。“他是我的孩子，鐔清寅，秦小櫬，我這次帶他來，就是為了去一趟你那裡，你的萬寶泉借我用一下，給我兒覺醒一下體質。”鐔媗如說這話時，語氣依舊是淡淡的，但眼角餘光落在兒子身上，帶了一絲柔軟。秦小櫬和其餘三帝紛紛微張著嘴巴，麵露震驚。菊橙竹簡落地，黃衣大漢眼珠子瞪得像銅鈴，綠衣青年嘴角抽了抽，秦小櫬更是身形微微一晃。“鐔姐姐，你……有夫君了？怎麼我從未聽說？”秦小櫬語氣有些急迫，身形有些不穩，又有些傷心，眼眶紅紅的。她咬住下唇，那隻握著龍鱗的手微微顫抖。鐔媗如淡淡的看著秦小櫬，嫌棄道：“我有冇有夫君管你什麼事，我用一枚帝丹交換萬寶泉的使用權。”說這話時，她眉心紅點閃了閃，似乎對秦小櫬的反應頗為不耐。“嗐，既然是鐔姐姐想用那便用，不收姐姐的東西。”秦小櫬強笑一聲，聲音帶著些許苦澀。她低下頭，青裙的袖口被她自己攥出了幾道褶皺。鐔媗如嘴角一抽，秦小櫬這個傢夥，哪怕是對她好也讓人膈應。那種黏黏糊糊的關切，總讓她想起甩不掉的蛛絲。“既如此，我們一個月後相聚西洲鮫人島，各自帶領人馬相聚。”菊橙率先飛走，橙色的靈力大道如一條綢帶收入天邊，眨眼間消失無蹤。其餘二人隨後飛走，黃綠兩色光芒一左一右，幾個閃爍便不見了蹤影。“走吧。”鐔媗如看著秦小櫬，讓蘭清兒先去宗門主持備戰，抽調劍宗三分之一戰力即可。蘭清兒應了一聲，拉著鐔清寅的小手緊了緊，孩子的手心溫熱，讓她心裡踏實了幾分。空間裂縫之間不停穿梭，半月後纔到達青淵宗。裂縫中光影交錯，時而黑暗如墨，時而流光溢彩，半月的時間在顛簸中一晃而過，當雙腳再次踏上實地時，一股清新的草木氣息撲麵而來。九日後，鐔媗如抱著沉睡著的鐔清寅，看著他疲憊可愛的小臉蛋，眼神帶著疼愛和一絲心疼。孩子的睫毛又長又翹，睡夢中微微顫動著，小嘴偶爾嘟囔一聲，不知在做什麼好夢。鐔媗如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兒子的額頭，幾縷碎髮垂落在孩子臉上，又被她輕輕撥開。“鐔姐姐的孩子真厲害呢，竟然覺醒了那種體質。”秦小櫬眼神似乎還帶著震驚後的餘韻。她的手指微微蜷縮著，指尖還在輕輕發顫－－那是方纔覺醒儀式中，那股恐怖氣息留給她的生理記憶。“行了，就送到這裡吧。”看著一直跟在身後的秦小櫬，鐔媗如淡聲說道。腳步未停，抱緊懷中的孩子，脊背挺得筆直。“我說鐔姐姐我怎麼突然答應攻打鮫人一族了，原來是為了這個小傢夥。”秦小櫬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恍然，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鐔媗如冇有理會，直接走了。紅色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出一條修長的剪影，靴子踩在青石地麵上，一步一步，節奏穩定，冇有半分遲疑。“嗯，鐔姐姐，我真是越來越愛你了呢，嗬嗬嗬。”秦小櫬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紅唇，發出輕輕的笑聲。笑聲在空曠的殿前迴盪，像春日裡忽然吹過的一陣冷風，她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紅色的身影漸漸消失，久久冇有移動。鐔清寅醒來的時候發現四周黑黑的，而且這個地方好窄啊。像被塞進了一個小小的盒子，胳膊伸不開，腿也蜷著，連翻個身都做不到。鼻尖縈繞著一股奇特的氣息，像墨汁混著鐵鏽，又隱約帶著一絲甜腥。於是鐔清寅拳頭一打，這片黑暗龜裂，看到光明時眯了眯眼睛，發現自己身下是蛋殼的碎片，隻是這碎片黑乎乎的，還有黑色的劍紋纏繞。裂紋如蛛網密佈，劍紋蜿蜒其上，像一條條沉睡的小蛇，在破碎的蛋殼上留下漆黑的印記。陽光透過裂縫照進來，斑駁地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好餓。”餓的隻剩下進食的本能。鐔清寅感覺地上的蛋殼十分美味，撿起來全部吃掉，渣都不留一點，剛纔的饑餓感瞬間消失，而且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蛋殼入口即化，像最頂級的酥糖，在舌尖上化成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喉嚨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舔了舔手指，確認地上連碎屑都冇有了，才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子。“寅寶，感覺怎麼樣？”鐔媗如看著麵前光溜溜的鐔清寅，捂嘴笑道，眼神時不時撇向胯部，帶著揶揄。她的手指虛掩在唇前，眉眼彎彎，笑意從指縫間溢位來，帶著隻有母親纔有的促狹。“感覺身體好沉啊孃親，啊，我怎麼冇穿衣服，快給我衣服。”鐔清寅下意識地併攏雙腿，兩隻小手慌亂地在身前遮擋，小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一直紅到耳根。鐔清寅又羞又氣，穿衣服卻發現小了好多，都成緊身衣了。袖子勒得胳膊發緊，領口卡在脖子上，褲腿短了一大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腳踝，模樣滑稽極了。“誒？孃親，我好像長高了！衣服好小。”鐔清寅扯了扯袖口，低頭看看自己的腳－－以前低頭隻能看到自己的肚子和腳尖，現在居然能看到小腿了。鐔清寅仰頭看著四周，這是以前身高從來冇有看過的風景。桌子的高度變低了，門框好像也冇那麼高了，連孃親的臉，以前要仰很大角度才能看到，現在隻需要微微抬頭。“那是，寅寶都睡了三年了，能不高嗎，現在都到孃親的肚子了！”鐔媗如聲音軟軟的，把鐔清寅抱在懷裡，一臉滿足。她的下巴擱在兒子頭頂，手臂收緊，像是抱著這世上最珍貴的寶物，胸腔裡湧動著溫熱的情感，眼眶微微泛紅。“啊？孃親，我怎麼睡了這麼久，比豬還能睡啊，孃親為什麼不喊醒我！？”鐔清寅可愛的臉蛋生氣，差點給鐔媗如萌翻了。腮幫子鼓鼓的，眉頭擰成一個小疙瘩，嘴唇微微嘟起，那副又氣又委屈的小模樣，任誰看了都想捏一把。“那你是怨我孃親了，孃親是喊呀喊喊呀喊可就是喊不醒，可把孃親擔心壞了，都怪寅寶像個小豬一樣，就知道睡覺，怎麼叫都冇反應。”鐔媗如捏了捏兒子氣鼓鼓的臉蛋，裝出一副凶巴巴的樣子，可眼底的笑意和心疼根本藏不住。“什麼啊，肯定是你喊的不夠大聲！”鐔清寅稚嫩的臉蛋瞬間漲紅，羞憤又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的說道。兩隻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在孃親懷裡掙了掙，耳朵尖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哈哈哈，好了，寅寶乖，孃親帶你去做衣服。”鐔媗如爽朗地笑出聲來，笑聲清脆如劍鳴，在空曠的殿宇間迴盪。她俯身在兒子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後直起身，拉著他的小手往外走。說著拉著鐔媗如的小手，去了一處極其奢華的百層塔樓，此樓名叫萬寶樓，帝級寶物，是秦小櫬在數萬年前送給鐔媗如的禮物，裡麵有數千人，隻為鐔清寅一個人服務。塔樓通體由不知名的白玉砌成，每一層簷角都掛著金色的鈴鐺，風一吹便發出悅耳的聲響。陽光照在樓身上，折射出千萬道細碎的虹光，整座樓像一根從雲端垂落的玉柱，華美得不似凡物。“呀，劍主大人，您來了！小主人的衣服立馬做。”一名紫裙體態豐腴的絕美熟婦諂媚至極的把鐔媗如迎了進來，腰身彎得極低。紫色裙裾拖曳在地，繡著大朵的牡丹，隨著她的動作如水波般流動。她臉上堆滿了笑，眼角細密的紋路都透著殷勤，雙手交疊在腰側，姿態恭敬得近乎卑微。“紫姐姐，你好像又胖了？”鐔清寅可愛的大眼睛咕嚕嚕的在紫奴身上轉，尤其是胸脯和屁股。目光所及之處，紫色布料被撐得光滑發亮，曲線誇張得驚人，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動。好像兩隻大西瓜，不對，是超大型西瓜。鐔清寅在心裡暗暗比較了一下，覺得西瓜這個比喻似乎也不太夠，但又找不到更合適的詞。“小主人莫要取笑奴家，來，奴家給您量量身子。”紫奴臉上泛起一層薄紅，不知是羞的還是窘的，但仍保持著恭順的笑，緩緩蹲下身子，半跪在鐔清寅麵前。看著半跪在地上給自己量尺寸的紫奴，香香的氣息湧入鼻子，鐔清寅抽了抽鼻子，想了想。那香氣像蘭花混著蜜糖，甜而不膩，絲絲縷縷地鑽進鼻子裡，讓他忍不住又抽了兩下鼻子。靈體，靈元，靈者，靈師，靈將，靈侯，靈王，靈皇，靈帝這九個境界，紫姐姐好像是靈王境九重圓滿。鐔清寅默默地想著，靈王境九重圓滿，差一步就到靈皇了，放在外麵也算一方高手了，卻在這裡半跪著給自己量衣服。一刻鐘後，鐔清寅穿著合身的黑色交領勁裝走了出來，手腕和腳腕處有黑色護甲，腰間繫著黑色玉帶。衣料觸手生涼，輕薄卻堅韌，走動時衣襬微微翻卷，襯得他整個人精神極了，像一柄剛開過刃的小劍，鋒芒初露。“舒服多了。”鐔清寅滿意的跳了跳，看著笑容滿麵帶著討好的紫奴，說了聲謝謝。落地時腳下的靴子穩穩噹噹，不再像剛纔那樣露出腳踝，他低頭看了看，滿意地扭了扭腳腕。隨後母子二人就離開了，按照原本的樣式，紫奴又命令下麵的人做了九套，等做好後由她親自送過去。紫奴目送母子二人的背影遠去，這才直起腰，揉了揉發酸的膝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轉身吩咐身後的侍女們抓緊趕工。“嗯，孃親？這裡是哪裡，我怎麼冇有來過。”鐔清寅看著眼前廣闊無際的藍色海洋，有些疑惑。海麵平如明鏡，卻又在極遠處與天際融為一色，分不清哪裡是水、哪裡是天。畢竟劍宗的帝級秘境他基本知道佈局，知道有個很大的湖，碧波萬頃也算壯觀，但還冇聽說過有這種藍藍的帶著海腥味和一股藥香的巨大海洋。湖是死的，海是活的－－眼前這片水域有一種湖冇有的生命脈動，風從海麵吹來，帶著鹹澀和一絲清苦的藥香，撩起他額前的碎髮。“這裡是孃親新拓展的地方，大概三百萬平方公裡，是孃親安置鮫人藥脈一族的地方。”鐔媗如負手而立，紅色勁裝在海風中獵獵作響，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寅寶，跟緊孃親，孃親帶你去見一下鮫人的族長。”鐔媗如施展分水法術，原本的藍色海洋中間立馬讓開一條佈滿海泥和珊瑚的道路。兩堵水牆高達百丈，牆麵平滑如鏡，能看見魚群在其中驚慌逃竄，陽光透過水牆折射成七彩的光斑，落在濕漉漉的海床上。鐔清寅隻覺著眼前一晃，周邊的海洋瞬間變成了黑色，從書中看到過，水黑為淵。頭頂的光線越來越暗，海水從碧藍變成靛青，再變成墨黑，最後隻剩下水牆本身發出的幽幽熒光。四周安靜得可怕，隻有遠處偶爾傳來不知名海獸的低吟。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宮殿，白亮色的玉石堆砌而成，鐔清寅抬著腦袋看著這座宮殿，看起來真舒服真漂亮。玉石並非純白，而是透著淡淡的月華色，像是凝固的月光，層層疊疊的屋簷上鑲嵌著珍珠母貝，在幽暗的海底散發出柔和的光暈。鮫人都是這麼漂亮嗎，除了下半身是魚尾之外，上半身和尋常人類幾乎一樣，耳邊的耳翼有些奇怪。那些耳翼薄如蟬翼，有的透明，有的泛著珠光，輕輕扇動時會帶起細小的水流。有的鮫人黑黑的有的白白的有的半透明，也有的胸上掛著兩個貝殼，還有的好像牙齒尖尖的，有的肋骨處有魚鰓有的冇有。黑皮膚的那些像是用墨玉雕成，白皮膚的則像上好的羊脂玉，半透明的甚至能隱約看見體內的骨骼輪廓。貝殼大小不一，顏色各異，有的隻是兩片小小的扇形，有的卻大到誇張，幾乎遮住了整個胸口。但身材基本都是流暢的流線型，十分優美，雖然也有太胖或者太瘦的，但比起陸地上胖子瘦子的占比少的多。鮫人的身體似乎天生就是為了在水中穿行而生，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即便是最普通的鮫人，體態也帶著一種陸上生物難以企及的水潤靈動。路上週圍鮫人的眼神一半帶著屈辱，恐懼和害怕，也有一些眼神複雜，還有好奇的，或者神情淡漠的。屈辱的大多是成年雄性鮫人，他們低著頭，但眼角的餘光裡藏著不甘；恐懼的多是雌性和老者，她們縮著身子，眼神躲閃；好奇的是一群小鮫人，趴在珊瑚後麵探頭探腦；而那些神情淡漠的，隻是機械地遊動著，像是已經接受了命運的擺佈。到了宮殿口，鐔媗如淡淡的對看守身穿鎧甲的兩個身高兩米男鮫人道：“去跟你們族長說一下，我來了。”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鮫人的耳中。兩名鮫人躬身行禮，四分之一炷香後便把鐔媗如請了進去。他們的腰彎得很低，幾乎與地麵平行，起身時臉上的表情是徹底的順從。宮殿內大大小小的地方，房屋，讓鐔清寅感覺好像來到了凡間王朝裡的皇宮一樣，不過比起凡間王朝的皇宮，這裡倒是大的多的多。宮殿內部層層疊疊，廊腰縵回，每隔幾步就有一根盤龍玉柱，柱頂鑲嵌著拳頭大的夜明珠，將整座宮殿照得亮如白晝。來到主殿，主殿更是輝煌亮麗，白玉石上是黃金玉石雕刻的屋簷，而且散發著淡淡熒光，更顯不凡。那些黃金並非凡間那種刺目的亮黃，而是沉澱了歲月的暗金色，上麵雕刻著鮫人族古老的圖騰－－人麵魚身的先祖、乘風破浪的钜艦、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巨大海獸。兩側一個鮫人都冇有，隻有一個和鐔清寅差不多高紮著雙馬尾的女鮫人好奇的看著鐔清寅。她躲在一根柱子後麵，隻探出半個腦袋，雙馬尾一顫一顫的，像兩條受驚的小蛇。這小女鮫人長得粉嫩動人，靈氣十足，便是鐔清寅這樣跟在母親身邊，見慣了各種絕世美人也覺著她好看，好看的像是，鐔清寅說不出來，隻覺得想和她交朋友或者像是搶奪寶物一樣把她搶過來，鐔清寅自己都覺得這個念頭荒謬，晃了晃腦袋。那種衝動來得莫名其妙，卻又無比真實，像是有隻看不見的手在他心臟上輕輕捏了一下－－這種感覺他從未有過。但緊接著鐔清寅的目光就被主座上那身高三米的女鮫人給震撼到了。是一種大腦泵機的感覺，這種美超越了古籍中的描述，也超越了他所見過的任何女性。那一刻他的思維似乎停滯了，不是被嚇到，而是大腦處理不了眼前的資訊－－就像把整個海洋塞進一個杯子裡，杯子和海洋都承受不住。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美呢，是春天的嫩芽，夏天的田野，秋天的果實，冬天的白雪？好像是天道的寵兒，又好像是天地的造化。每一個季節最美的瞬間同時呈現在一個人身上－－那種矛盾而又和諧的存在，根本不是語言能夠描述的。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奇蹟，像是天道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把積攢了億萬年的審美傾注在了這一個生命身上。雖然也有耳翼，但是是那種半透明的，像是最好的琉璃一般，卻比起琉璃帶著些許粉色。那耳翼薄到幾乎不存在，邊緣泛著淡淡的粉色，像春天第一朵櫻花的顏色，輕輕翕動時能看見細如髮絲的血管在內部蜿蜒。身段像是一匹展開的絕品絲綢，聖潔嬌柔，豐腴飽滿卻又不顯色情，一襲半透明的白色鮫綃長裙，內裡白潤亮麗的肌膚若隱若現，惹人注目。裙子薄如蟬翼，卻又不讓人覺得輕浮，那種若隱若現的美比完全的裸露更加攝人心魄。胸口和腰腹的曲線如流水般自然，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像是上天用最精準的尺子量過的。白亮又帶著彩光的鱗片光彩耀目，悲憫的美眸內是天藍色的瞳孔，一頭烏黑的秀髮像是波浪，隨意搭著。鱗片從腰際一直延伸到尾鰭，每一片都像是精心打磨過的寶石，在熒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她的眼睛－－那雙天藍色的瞳孔－－像是兩汪深不見底的泉，倒映著世間萬物的影子，卻又什麼具體的東西都冇有，隻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憫。那種悲憫不是憐憫，而是站在更高處俯瞰眾生時，發自心底的、無可奈何的溫柔。鐔清寅的心跳有些加快，小臉因為內心的激動紅撲撲的，盯著麵前的巨大鮫人的臉看著。他甚至冇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屏住了呼吸，直到胸腔發悶才猛地喘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太急，嗆得他輕咳了兩聲。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美麗完美的生命，又抬頭看了看孃親，孃親的神情平淡的注視著那鮫人，雖然身高隻有一米八五，比起三米差的差很多，但是孃親那種睥睨天下的氣質反而比起那三米高的鮫人更具衝擊力。一個是被天地寵愛的絕美造物，一個是俯瞰天地的無上強者－－兩種截然不同的震撼在他小小的胸腔裡碰撞、交織，讓他一時間分不清哪一邊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