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被霧氣吞冇,冇有回聲。
她開始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霧氣漸漸變薄,前方出現了一道光。不是陽光,而是一種更柔和、更溫潤的光,像月光,但又比月光溫暖。
當她走出霧氣時,整個世界在她眼前展開。
她站在雲端。
不是比喻,是真的雲——白色的、蓬鬆的雲層像大地一樣鋪展開來,延伸到視線儘頭。而在這雲層之上,矗立著一座建築。
那不是她見過的任何一種建築。它看起來像是用無數書頁疊成的,每一頁都有不同的顏色,有的發黃,有的潔白,有的泛著淡淡的金色。書頁堆疊成塔樓,摺疊成穹頂,展開成迴廊。整座建築在緩緩呼吸——真的是呼吸,隨著它的起伏,那些書頁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翻書的聲音。
“墨跡學園。”一個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淩雨猛地轉身,看見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女孩臉色蒼白,瘦得讓人擔心會被風吹走,但眼睛卻格外明亮,像兩顆黑色的玻璃珠。她穿著一件灰色的袍子,胸口彆著一枚徽章——一片展開的書頁,上麵刻著一支羽毛筆。
“你知道這裡?”淩雨問。
“我知道怎麼讀雲。”女孩走近,盯著淩雨看,“你是被書帶來的。那本書呢?”
淩雨抱緊懷裡的書。女孩看了一眼,點點頭:“果然。你是被選中的書寫者。”
“書寫者?”
“就是能用墨水創造現實的人。”女孩說,“我叫石燈籠。我是這裡的學生。跟我來吧,你該去見墨心院長了。”
淩雨跟著石燈籠走向那座建築。走近了,她纔看清那些書頁上寫滿了字——各種文字,各種語言,有些她認識,有些完全陌生。風一吹,書頁翻動,那些文字就飄出來,像蝴蝶一樣在空中飛舞片刻,然後落回另一頁上。
“它們在重組。”石燈籠注意到她的目光,“這裡的每一頁書都是活的。寫在上麵的文字會自己思考,自己尋找新的組合方式。有時候它們會組成全新的故事,有時候會回到原來的地方。”
“那如果它們不想回去呢?”
石燈籠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一絲驚訝:“你問了一個很好的問題。這個問題,北堂老師可能會願意回答。”
她們走進學園。裡麵比外麵看起來更不可思議:走廊兩側是無窮無儘的書架,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高處;樓梯是會移動的,會根據你心裡想去的方向自動調整;窗戶上不是玻璃,而是透明的書頁,透過它們能看見雲層之上的天空,偶爾有墨色的鳥群飛過,翅膀劃過的地方留下淡淡的字跡。
石燈籠帶她來到一扇門前。門是用一整塊墨黑色的石頭雕成的,上麵刻著一行字:
“墨之所至,心亦隨之。”
“進去吧。”石燈籠推開門。
房間裡坐著三個人。
中間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但他的眼睛不像其他老人那樣渾濁,而是清澈得像一汪深潭。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袍子,胸口彆著和石燈籠一樣的徽章,隻是書頁是金色的。
“淩雨,”他說,聲音像風吹過書頁,“歡迎來到墨跡學園。我是墨心學院的院長,你可以叫我墨心老人。這兩位是你的同學——你已經見過石燈籠了。這位是北堂墨,我們學園最年輕的導師。”
淩雨這才注意到房間裡還有另一個人。他坐在窗邊的陰影裡,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幾乎要和陰影融為一體。他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但眼神卻比墨心老人還要深沉。他朝淩雨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你帶來的書,”墨心老人說,“可以讓我看看嗎?”
淩雨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書遞過去。墨心老人接過,輕輕撫摸著封麵,那些裂紋在他指尖下重新流動起來。
“這是源墨之書,”他說,“隻有被選中的人才能翻開它。你翻開了,對嗎?”
淩雨點頭。
“那你知道它為什麼選中你嗎?”
淩雨搖頭。
墨心老人笑了:“因為它感受到了你左眼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