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跡唐說 第73章

“或許真的向你所說的那樣，可是從古至今的所有戰爭有哪一場不是大動乾戈？哪一次不是餓殍滿地，血流成河？哪一次受苦的不是老百姓？”

葉千宇一把將陳潛拉了過來按住他的肩膀說：“對，戰爭本就是淒慘的，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不過比起這些，一個強大的國家更加重要。你知道你們和西邊的差別嗎？那隻能說是天差地別，所以不破不立的道理，我相信你不會不明白。”

陳潛將手中的毛筆收回嘆息道：“可是就算這座國家再差，它也終究是我的國家。”

戰爭中的書生是不值錢的，不是所有將領都會在國難當頭的時候去聽取一個文人的意見，更何況還是一個沒有機會考取功名的窮秀才。

陳潛的院門正被人擊打的發出一陣陣哐哐響聲，他示意葉千宇找個地方藏起來自己則是走出大門去為來者開啟院門。

來者是兩個骨瘦如柴的兵士，全身上下也就是一件破舊兵服能夠證明他的身份，其他地方就完全沒了一個兵樣，瘦弱之感讓人覺得一陣略大些的風都能將他們颳倒。

二人原本沒什麼好臉色，不過見到陳潛身上的秀才衣，臉色也就勉強緩和了一些，二人沒有對陳潛說些什麼而是徑直走進屋子左看一下，右翻一下見找不到人也就直接離開了。

陳潛見二人走遠，將院門緊閉將門栓關上：“葉兄，你可以出來了。”

葉千宇從屋頂跳了下來：“他們就這麼明目張膽的來抓人？”

“習慣了。”

陳潛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又將葉千宇重新領進屋內：“葉兄，我知道你不是我們這裏的人，你身手如此了得恐怕你也是一名修士吧。”

葉千宇見瞞不住了：“你說的沒錯，我是一名修士。”

“哎呀！沒想到我陳潛有生之年還能和一名修士交談甚歡，此生也就無憾了。”

陳潛突然輕鬆了許多，原本煩悶的心情也一掃而空，葉千宇對陳潛說道：“你也看到了這裏馬上就要變天了，你趕快趁現在收拾東西，我帶你離開這裏。”

陳潛搖了搖頭示意葉千宇坐下來：“葉兄的好意我心領了，陳某在這裏生活了幾十年了，屬實是有些捨不得了。”

知道來者是北無雙的葉千宇自然不會幫助他們但是也不想讓眼前這個陪自己喝了半個多月的書生就這麼成為戰爭的犧牲品。

經過了一係列思想鬥爭，葉千宇還是問出了那一句不該說的話：“那你決定怎麼辦，棄文從戎？”

陳潛哈哈大笑：“葉兄你真會說話，我也想棄文從戎不過就靠我手中的這兩尺的毫筆嗎？這就屬實有些太看的起我了。”

這次換葉千宇沉默了，葉千宇自然知道這是因為他們這裏修鍊資源匱乏，若是換做自己的那個國家就算是一把毛筆也照樣可以成為一名修士，就叫我自己這種沒有靈器在手的人現在都是一位上修了，命運擺在二人之間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葉千宇知道或許在不久的將來這名書生就會是那場戰爭中的一麵白骨，葉千宇靜靜的待在原地口中突然說：“你現在有什麼願望嗎？”

“願望？這是個好問題我還沒有想過呢。”

葉千宇在屋子裏一直等到了落日黃昏，陳潛過去開啟了院門：“葉兄慢走。”

陳潛關去了院門，葉千宇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看著這麵木板門發獃，過了許久葉千宇身形一動向著城門口跑去，葉千宇趕上了徵兵的隊伍現在屋頂眺望這一條長隊一步步向前遠去消失在落日餘暉中，就彷彿應證了他們本就淒涼的命運。

第二日清早，葉千宇推開窗戶看著外麵的一切又回到與以前一樣，不一樣的隻是少了些人罷了，雖然有些淒涼可這就是生活的原樣罷了。

葉千宇又如往常一樣來到那家酒鋪，酒鋪如之前一樣大開卻少了些人丁，本應互相打鬧的糙漢子也消失不見了有的隻是還在等著自己的陳潛。

陳潛口含微笑說了句：“來了。”

葉千宇點了點頭，麵向陳潛一拉凳子坐了下來，小二率先為二人倒滿一壺茶水。

陳潛招了招手對這小二說道：“小二來一斤黃酒，記得要是上好的女兒紅啊。”

“今天怎麼了？一向節儉的陳秀才變得那麼大方了。”葉千宇笑道。

陳潛沒有說話隻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吊錢放在了桌子上，小二從酒窖抱出了一罈子黃酒，上麵還有著一層油紙封著。

陳潛從桌子上拿起了兩個酒碗，抱著酒罈就往外走：“葉兄平日蹭了你好幾頓酒喝，今個兒我也請你喝點。”

陳潛用扭了扭身子，用力擺了擺肩膀道：“葉兄快跟上，走，咱兒換個地兒喝。”

葉千宇快步跟上，城中的河邊不差那些乘涼的小亭子，一張石桌幾塊石頭就是一處休息的好地方，陳潛將那壇黃酒放在石桌上，在向石桌的兩邊擱上小碗。

葉千宇和陳潛紛紛對立而坐，陳潛接連幾掌拍開了油紙上的黃土，掀開酒蓋聞了聞這撲麵而來的酒香：“啊！果然是好酒。”

陳潛為葉千宇倒了滿滿一整碗的黃酒，隨後又將自己的酒碗添滿，看了一眼這黃中帶紅的女兒紅：“果然是上等女兒紅，葉兄今天我二人算是有口福了。”

二人的酒碗對碰之後皆是一飲而盡，濃烈的酒香下肚陳潛的臉色變得瞬間紅潤微醺，再次將兩個人的酒碗斟滿酒，陳潛舉起碗又是一飲而盡。

連續狂飲兩碗濃烈黃酒，陳潛用右手按壓了一下鼻子大呼一口氣，藉著酒勁對葉千宇慢慢開口：“葉兄，我覺得昨日你有句話說的對，作為文人怎麼就不能在國難當頭時挺身而出呢，雖然我做不到棄筆從戎，但我也還算的上是滿腹經綸了吧。”

“嘶…”

陳潛緩了緩酒勁，用手拍了拍額頭繼續說：“就算做不到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之外，但給一些將軍做一名謀士也算是搓搓有餘了吧。”

聽了陳潛的話，葉千宇則是將桌上的黃酒一把拿起同樣也是一飲而盡：“你想好了，上了戰場可就沒了現在的閑情雅緻了整日都將麵對的是錚錚白骨和血肉橫飛。”

葉千宇將酒罈接過將空缺的酒碗重新斟滿，陳潛也是有些受不住這樣子的喝法，接過酒碗細細品道：“伏屍百萬，流血漂櫓的詞語，陳某在古書裡也是見過，不過現實中還沒有看見過呢。”

葉千宇將手中的黃酒一口喝進腹中：“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一去就是九死一生，像你這樣的甚至連炮灰都當不了。”

看著葉千宇對自己不停的勸說，陳潛笑了：“葉兄，我果然沒有交錯你這個朋友，不過我早已是去意已決了，如果這次有幸活下來的話還好說，要是回不來的話還請你在明年的能夠在我的墳前倒上杯好酒。”

葉千宇也是打心底裡接受這個朋友，同時他也是見證了北無雙的英勇善戰自然知道陳潛這次去戰場以為著什麼：“你當真要去？聽我一句勸像你這樣的文人墨客就該在那些高樓上風花雪月而不是去哪本就沒有什麼懸唸的戰場上去白白搭上一條命。”

陳潛則是眼神堅定，又重新為葉千宇斟上酒然後喝了一口酒：“葉兄你先喝酒聽我說，這一次我是當真要去，官府那裏也讓我當了幕僚，在過幾日也就能和徵集的軍隊一起遠赴戰場了。”

“陳潛，這件事你都不和我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