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跡唐說 第308章 煎/熬

“尋常時候，那些官吏們可能會藉著官府的名義收受好處，不過這次有了縣衙做的文書，差役們不敢亂來，名頭嘛!便是借徹查通敵姦細一事，衙役的班底中特意有人走水，這事到是像那麼一回事，至於如何平息民怨，為所燒毀的百姓重建房屋，今年天時穩定，田內水草豐茂，此次納稅，我隻需要為城內百姓修納名冊，為其輕搖賦稅即可，如此一來，他們非但不會埋怨還會保佑感激!”

姚劍語氣稍和，錘著桌子:“你說的簡單，瓦礫，稅銀，你哪來的錢來補這些窟窿？”

“北無雙已經與艾國使節修訂的盟約，我們的糧食以及器物都可以與艾國通商，至於其中樞紐當然是後勤，此前已經有現銀流入錢莊，這國庫隻會更加充實！”

姚劍搖搖頭，真沒想到葉千宇的在後勤上還真能有所作為：“那人能惹到你，還真夠倒黴的！那不過是一介流民，至於搞得這麼大陣仗？隨便安排幾個官吏就給抓回來了！”

葉千宇起身注視著姚劍，說：“抓人？那不是我的目的，我要的是禁賭，至少我的這座城內不行！”

“你的意思是查封所有的賭場，那可是城內難有的穩定產業，每年城內納稅大頭，許多賭場和那些官員有裙帶關係，毀了這些產業等於斷指啊！”

葉千宇拍著姚劍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該轉型了，溫國不就是靠著這些所謂產業，被人打下了半數江山嗎？”

“既然你一定要做，也不全是壞事，正好乘著這一回，城內的流民均可入籍造冊，分發閑置房屋，人多了，百姓依你的情，你在北無雙那裏也能說的過去。”

葉千宇搖頭否決了。

“這事你去乾吧！我下個月得離開一段時間，我已經幫你在北無雙那裏謀了一個差事，這城內的民心，你能拿的住，就當是投名狀吧！”

姚劍有些意外，不過這應該是葉千宇的意思。

“行！”

葉千宇走到倩彤身旁。

“這兩天，牢裏的人應該是被關的差不多了，把雲兒帶上，給她換件華貴點的衣裳，記得帶上麵罩，咱們去牢裏會會那個賣兒賣女的傢夥，我先去準備點東西，等下再衙門口碰頭！”

“好，我這就去！”

葉千宇嘴上雖然不饒人，但事卻不能做的那麼絕，軍中衣襪剩下不少，此番前去也為堵住一些民眾的聲音，編籍造冊以及開始了，葉千宇領著雲兒一起，三個人站在一起，還真有那府中的商賈老爺攜帶者家眷的模樣。

葉千宇蹲下身子替雲兒打理下領口：“雲兒！等下進去不要說話，認出你爹了就掐一下我的手！”

“雲兒知道了！雲兒不說話！”

“行！倩彤咱們走！”

這縣衙好久沒有這麼熱鬧了，嘰嘰喳喳的吵鬧聲不絕於耳，牢房裏的潮氣都少了許多，人從眼前走過，都不是，換了幾個地方，終於是在馬廄裡找到了，那人高高瘦瘦的，沒有想像中的潑辣樣子，十幾個人窩在馬棚裡一聲不吭，掏出骰子在哪裏玩的不亦樂乎，見到有人來了，也是一個勁陪笑，整個人鬼精鬼精的，後麪人為了多分點好處，他也是說跪就跪的。

找對了人，葉千宇就讓倩彤，領著雲兒往遠處坐著，在外人來了，這老爺家的女眷，不認外人也屬正常，葉千宇脫了麵具就和這傢夥攀談起來，隻是沒有賭技在手，沒能在人群中插的上話，隻能旁敲側擊，還好葉千宇的優勢就是有錢，砸了幾兩下去也就混熟了。

葉千宇沒有繼續端著架子，特意與這幾人打成一片：“我看老哥幾個也像是有本事的人，咋滴混到這幅田地了”

這幾個還以為是這富商老爺看上他們了，雲兒他爹更是一個勁的獻殷勤：“不瞞老爺你說，咱哥幾個都是乾瓦礫的好手，壘的一手好院牆，在年輕的時候也是方圓幾裡響噹噹的瓦匠！”

旁邊的人聽見了，生怕老爺認準了人，直接戳他脊梁骨：“老爺，別聽瞎咧咧，就他跟師父的時間最久，學了手藝也不老實，交了幾任徒弟了，騙得人家到處跑，偷雞摸狗的事被騙著乾過不少，結果本事呢！藏著不教就算了，乾的工錢還沒人家偷拿！”

雲兒他爹也是惱火：“我們幾個都是半斤八兩，老吳，你他孃的乾的事情就光凈的很，十幾歲就偷看人家寡婦洗澡，還……”

葉千宇對其他人的經歷不感興趣，急忙叫停。

“誒！停停停，別傷了和氣，我是見老哥幾個有緣，想多聊聊！”

一語說罷，葉千宇特意張了張手，讓人拿酒過來，這莊稼漢子沒多少心眼，見到好酒自然走不動道，幾口下肚，什麼話都往外說。

“好酒，真是好酒！沒想到有一天我們也能喝到這麼好喝的酒啊！”

葉千宇運轉著靈力散去酒氣也摻和了進去。

葉千宇提著酒壺，故作醉態道：“在給說說這老哥的事兒，我聽著著實有趣，有趣！”

底下幾個潑皮聚在一起，小聲嘀咕著：“早些年聽說了，這城裏的老爺表麵光亮，其實心裏麵齷齪的很，就喜歡聽些下流的讓人犯嘀咕的話，老楊啊！我們給他伺候好了，順便賞咱們百八十兩銀子，萬一要是留咱幾個在身邊候著咱們可就雞犬昇天過上好日子了。”

幾杯酒下肚，聽著旁人一鼓搗，雲兒他爹頓時底氣十足：“今兒這老臉，我可就是拿出來給哥幾個混前程了，至於那老爺給的賞錢我可得拿大頭。”

眾人見到這老傢夥得寸進尺，酒氣也都上來了，直接撕破臉了：“誇你兩句，你還喘上了，就你小子的那丁點破事，打小就傳得全村人都知道，你不說，老子替你去說！”

有人開口，葉千宇樂此不疲，湊近了耳朵就往下聽。

“老爺，我可跟你說，這老王八蛋，從小爹就死的早，家裏沒錢養，就給賣到別家做兒子去了，從小就學了偷雞摸狗，先是給家裏糧食偷出去，換些小玩意，又偷摸拿了鄰居的雞蛋，被逮到給吊起來打了個半死，後麵又染上了賭癮，身上那點當泥瓦匠的錢全都給砸進去了，沒了賭本就摸黑，爬山頭去砍人家員外種的長木，偷摸著運到山下去賣。”

葉千宇聽著樂嗬，掏出幾十塊銅板就往那人身上砸，真的金銀到手，那人也是講的更賣力些，旁人見得眼紅，雲兒他爹卻是被擋在外邊。

“謝老爺，這事最精彩的還得是那老王八蛋娶媳婦的時候，洞房花燭夜啊，這傢夥竟然讓新娘子獨守空房，領著我們幾個乘著別人他家做客，偷偷從後門溜出去，去偷人家曬在屋外的糧食……”

雲兒他爹好像被說到了痛處，直接扒開人群，一拳砸在了那人的嘴上，突然氣氛就不對了，兩個人藉著酒勁上頭，直接動手打了起來，旁邊的人也是不嫌事大，齊齊的將兩個人圍在中間起鬨。

人喜歡看熱鬧，但也眼饞葉千宇的銀子，有點眼力見的就湊上來獻殷勤。

“怎麼樣？老爺！我們鄉下人，打起架來拳拳到肉，絕不含糊。”

瞭解一下這無賴的經歷，葉千宇一時沒壓製住情緒，淡淡應了聲：“還湊合……”

這句話讓那些人聽了，還以為打架沒賣夠力氣，沒能入了這老爺的眼，恐怕是要見點血了，當即就往前遞木棍，兩邊有了傢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