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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陽在一輛黑色的二八大杠前蹦蹦跳跳,恨不得一下子跳上這輛比他還高的自行車,看母親趕來,他迅速張開雙臂,等她將自己抱坐進小竹椅內,竹椅被綁在車座前的橫杠上,母親跨上車後,高陽就彷彿坐進了母親的胸懷裡。
顛簸的石子路上,母親的秀髮隨著春風流動,兩旁的楊樹迎麵而來又轉身遠去,不知騎行了多久,高陽抬頭望了眼天空,正午的陽光刺得他眼睛睜不開,他問:“媽媽,還有多遠還要多久?”他稚嫩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好像不停踩腳蹬子的是他。
“快了,前麵左拐再右拐就到了,還有五分鐘。”母親的低眉瞅了兒子一眼,卻隻瞥到了高陽那隻像水晶球一樣的鼻頭。
母親的雙腳一直踩啊踩,自行車的前後軲轆不停轉啊轉,突然間,高陽感覺身體不再那般震動,身下也不再傳來窸窸窣窣的擦碰聲,低頭一看,原來自行車已經穿過了那段石子路,正行駛在一眼望不到頭的土路上,小屁股不再被顛,高陽便擺弄起右手邊的鐵鈴鐺,偶爾見到對麵來人他就不停地按響鈴鐺,久久看不到人他就無聊的轉動鈴鐺蓋。
又不知騎行了多久,高陽又抬頭望了眼天空,刺眼的太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黑壓壓的烏雲,他又問:“媽媽,還有多遠還要多久?”他的語調有些著急,他知道烏雲裡藏著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