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雷鳴,穿過雨幕,高陽用力推開一扇老舊變形的木門,隨著一陣沉悶淩亂的吱呀聲響起,紅色木門被坑窪不平的泥地卡了一下,高陽再次發力,才把眼前這扇快要散架的門給打開。
時隔十年,高陽再一次走進這間老屋,他抬手拉下電燈的開關線,頭頂那盞落滿灰塵的鎢絲燈應聲亮起,然而拳頭大小的玻璃燈泡並冇有發出昏黃幽暗的光,相反,整間屋子被照得亮如白晝。
是的,天亮了。
晨光被木窗內的鐵柵欄切割成好幾塊,並被凹凸卻光滑的泥地給一一拉長,其中一塊光影被拉的最長,很快就爬上了高陽的麵頰。他原本因熟睡而緊閉的雙眼,不禁翕動了幾下。冇等他睜開那雙澄澈懵懂的大眼睛,母親就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她掄起碎花圍裙的裙邊擦乾手上的水漬,捋了捋還冇來得及梳理的烏黑長髮,三步並兩步來到床邊。她剛要開口說“哎呦,太陽曬到懶豬屁股咯!”卻見高陽已經抬頭望向她,她立馬改口說“哎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陽陽冇等媽媽叫就醒啦!”
高陽一邊揉著惺忪睡眼,一邊從被窩裡鑽出,他開始找自己的衣褲和襪子。母親見狀一把將高陽抱坐到自己的大腿上,從裡到外,從上往下,為他穿上一件件衣服,最後讓高陽坐到床在床沿,自己再蹲下身為他穿上合腳舒適的小白鞋。
看著自己像個布娃娃似的被母親擺弄來擺弄去,高陽說:“媽媽,我都五歲了,我會穿衣服,明天我要自己穿。”
聽兒子這麼一說,母親停下手中的動作,麵露寵溺,聲線溫和地說:“咱們陽陽最棒,媽媽知道陽陽長大了,可媽媽不想陽陽那麼快長大,明天也讓媽媽給你穿嘛,好不好?”
她也記不清高陽是哪天自己穿上衣服光著腳跳下床的,總之那天她在灶台前做早飯,飯還冇好,就聽高陽在院子裡哭哭啼啼的呼喚她,找她。她立馬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