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敘述“情真意切”,細節豐富(融合了部分真實戰鬥經曆),加上他這一身做不得假的慘烈傷勢,以及李維那明顯受到巨大刺激的呆滯模樣,由不得人不信。
李昊家主看著兒子那副癡傻的樣子,心如刀絞,虎目含淚,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黑煞門!我李昊與你們勢不兩立!!”恐怖的靈壓瞬間爆發,顯示出其築基中期的強大修為。
其他長老也是義憤填膺,紛紛怒罵黑煞門,同時安撫李崇:“崇長老,你已儘力,是我李家的功臣!好生休養,此仇必報!”
李崇“艱難”地點頭,眼中擠出幾滴“渾濁”的淚水:“隻可惜…那些好孩子…都…唉…丹藥…丹藥在此…”他“顫抖”著從懷中取出那個紫檀木盒(厲寒早已將築基丹取出,裡麵放的是一枚外形相似的低品丹藥作為偽裝),遞給李昊。
李昊接過木盒,打開看了一眼,重重歎了口氣:“為了此丹,代價太大了…”他小心收好丹藥,看向李維,眼中滿是痛惜,“維兒…我兒…”
一位長老檢查了一下李維的狀況,搖頭歎息:“少主神魂受創極重,非藥石能速效,需靜心調養,切忌再受刺激。”
李崇適時“虛弱”地建議道:“家主…當下之急,一是要嚴防黑煞門報複,清查內部,看是否有內鬼走漏訊息…二是要讓少主絕對靜養…老夫…老夫傷勢稍緩後,願負責清查之事,定要揪出隱患!”
他的建議合情合理,完全是一副忠心耿耿、為家族考慮的模樣。李昊此刻心亂如麻,聞言不疑有他,點頭應允:“好!崇長老你安心養傷,傷愈後,此事便由你全權負責!維兒就去後山禁地靜養,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計劃的第一步,順利達成。
接下來的日子,李崇一邊“努力”養傷,一邊開始利用厲寒賦予的魔種權限和長老職權,悄然實施他的“任務”。
魔種的存在,讓他彷彿變成了一個最高明的間諜。他深知李家的一切規矩、人際脈絡和防禦漏洞。
他以“清查內鬼、加強防衛”為名,合理地調閱家族的人員檔案、物資出入記錄,甚至巡查一些重要區域的防衛佈置。這個過程無人懷疑,畢竟他是此次事件的親曆者和“受害者”,又是家族長老,做這些事名正言順。
而真正的目的,是李家的煉器傳承重地——“火煉閣”的藏書庫。
火煉閣有特殊陣法守護,核心區域更是需要家主和至少兩位長老的令牌同時才能開啟。硬闖絕無可能。
但李崇有他的辦法。他利用職權和多年積累的威望,以“檢查傳承之地防護陣法是否被黑煞門暗中破壞”為由,申請進入了藏書庫的外圍區域。進入之後,他並未急於行動,而是仔細記下了內部陣法的佈局和巡查弟子的換班規律。
同時,他開始暗中蒐集那些並非存放在覈心區域、但同樣珍貴的煉器筆記、曆代煉器師的心得手劄、以及部分非核心的煉器圖譜。這些資料分散在一些資深煉器師的工作室或家族的檔案庫中,管理相對寬鬆。李崇憑藉長老身份,可以輕易借閱、複製。
每一次複製玉簡,每一次默記圖譜,李崇的靈魂都在痛苦地戰栗。那是背叛家族、背叛祖宗的極致罪惡感。但魔種冰冷的力量無情地鎮壓著這一切,驅動著他的身體,高效而精準地完成著任務。他甚至能感覺到,通過魔種,遠方的厲寒似乎能隱約感知到他的進度,一種無形的壓力時刻籠罩著他。
另一方麵,被送入後山禁地“靜養”的李維,則徹底成了一個擺設。偶爾有家族高層前去探望,他也隻是呆呆地坐著,不言不語,問什麼都不回答,完全符合“心神重創”的表現。這反而讓李家上下更加同情和確信不疑,無人打擾,也給了李崇最大的操作空間。
時間一天天過去。李崇的“傷勢”在丹藥和調養下逐漸“好轉”,他清查內鬼的動作雷聲大雨點小,最終抓了幾個無關緊要的替罪羊交代了過去,這讓他在家族中的信譽不降反升,被認為辦事得力。
而他的私人密室中,複製的玉簡和手抄的圖譜越來越多…
一月之後的一個深夜。
李崇獨自坐在密室中,麵前擺放著三枚新複製好的玉簡,裡麵記載的是李家“地火控元法”最為精要的部分。隻差最後一步,也是最難的一步——獲取“心煉秘術”的完整核心傳承,那部分被嚴密保管在火煉閣最深處,必須有家主在場才能開啟。
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靈魂層麵的。魔種如同一個貪婪的寄生蟲,在不斷汲取他力量的同時,也時刻提醒著他那無法擺脫的傀儡命運。
他拿起那三枚玉簡,集中起所有的精神意念,通過識海中那枚詭異魔種,向著冥冥中那個掌控他生死的主人,發出了強烈的資訊波動——這是厲寒告知他的緊急聯絡方式。
遠在數百裡外臨時洞府中打坐的厲寒,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來自李崇識海魔種的強烈波動,以及隨之傳來的一些模糊卻關鍵的資訊片段:“地火控元法…核心精要…已得…心煉秘術…防護嚴密…需時機…”
厲寒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弧度。
魔種已然深種,傀儡行動順利。李家的煉器傳承,正如探囊取物,正一步步落入他的掌中。
他通過魔種,向李崇傳遞迴一道極其簡略卻清晰的意念:“…穩…待…”
一個字,便讓密室中的李崇身體一顫,隨即更加恭順地低下頭,眼中最後一絲雜念也徹底湮滅,隻剩下絕對服從的冰冷。
他知道,主人已經收到,並且命令他穩住,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黑暗的密室中,隻有李崇粗重的呼吸聲,以及那三枚記載著家族核心秘法的玉簡,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場正在悄然進行的、針對一個家族根基的殘酷掠奪。而遠方的厲寒,則再次閉上雙眼,繼續他的修煉,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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