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歸 第5章 血債血償

機會，終於來了。

這一日，鎮上最大的酒樓“醉仙居”張燈結綵，乃是鎮長公子大婚之日，廣邀賓客。那張祿作為青雲宗仙師，自然是座上賓。

厲寒提前得到訊息，早早便潛伏在酒樓通往青雲宗聯絡點必經之路的一片偏僻竹林裡。這裡光線昏暗，小路蜿蜒，是理想的伏擊地點。

他在竹子上佈置了簡陋的絆索，在地上挖了幾個淺坑，雖然不可能真的傷到修士，但隻要能稍微乾擾對方片刻，便已足夠。他將淬毒的骨刺和長劍藏在最順手的位置，整個人如同石雕般隱匿在茂密的竹影中，氣息收斂到極致。

宴飲直至深夜才散。

月色朦朧，張祿喝得微醺，在一眾鄉紳的簇擁下走出酒樓，誌得意滿。對於他來說，這窮鄉僻壤的日子雖然無聊，但被凡人敬若神明的感覺著實不錯。趙老魔？早就不知逃到哪裡去了，搜尋之事不過是做做樣子。他全然冇將師兄弟的死亡與那日的山村慘案聯絡起來，隻當是遇到了什麼意外或是趙老魔臨死反撲。

辭彆眾人，他哼著小曲，獨自一人搖搖晃晃地朝著聯絡點走去。護身法器？靈力護體？對付這些凡人何須如此？他根本毫無戒備。

踏入竹林的瞬間，夜風的微涼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但也就僅此而已。

“咻！”

一聲極其輕微的破空聲！

一根削尖的、泛著黑綠色幽光的竹箭從暗處射來，直取他的麵門！

張祿畢竟是煉氣六層修士，危機感讓他酒醒了大半，下意識地一偏頭！

“噗！”竹箭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出一溜血珠。傷口處傳來麻癢之感！

“有毒！”張祿又驚又怒，靈力瞬間運轉，驅散臉上的毒素，同時一拍儲物袋，一柄飛劍嗡鳴著飛出，“何方鼠輩！竟敢暗算你道爺！”

迴應他的，是數根同樣淬毒的竹箭從不同方向射來！

張祿揮動飛劍，輕易將竹箭斬斷，神識掃向四周，卻隻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在竹林中快速移動。

“藏頭露尾！”他禦使飛劍，朝著黑影方向斬去！劍光過處，大片竹子被攔腰斬斷！

然而那黑影極其狡猾，總是藉助地形躲避，並且不時用暗器騷擾。張祿幾次攻擊落空，心中焦躁起來，加之酒意未完全消退，判斷力下降。他驅動飛劍，追著那黑影深入竹林。

就在他經過一處看似平常的地麵時——

“哢嚓！”腳下一軟，一個淺坑讓他身形一個趔趄！

雖然立刻穩住，但這一瞬間的破綻，足夠了！

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厲寒從上方濃密的竹葉中悄無聲息地撲下！手中那柄淬毒的長劍，凝聚了他煉氣三層的全部血煞靈力，帶著一股冰冷的死意，直刺張祿後心要害！這一擊，快、狠、準，毫無保留！

張祿感受到頭頂惡風襲來和背後刺骨的寒意，亡魂大冒！想要回劍格擋已來不及，隻能瘋狂催動護體靈光！

“嗤——！”

淬毒長劍與護體靈光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厲寒的修為畢竟遠低於對方，長劍在刺入靈光三寸後，竟被死死卡住！

張祿嚇得冷汗直流，隨即暴怒：“是你這螻蟻？！”他此刻纔看清襲擊者的模樣，一個半大少年，眼神卻冰冷得如同惡鬼！他完全想不起這是誰，但殺意已決！反手一掌裹挾著靈力拍向厲寒胸口！

厲寒不閃不避，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他鬆開劍柄，身體硬生生受了這一掌！

“哢嚓！”胸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噴出一口鮮血，但藉著這一掌之力，他另一隻手中一直緊握的、那根最初殺死青雲宗弟子的淬毒獸骨，如同閃電般射出，目標直指張祿因為震驚和憤怒而大張的嘴巴！

距離太近了！速度太快了！角度太刁鑽了！

張祿完全冇料到對方如此悍不畏死，用這種以傷換命的打法！

“噗嗤！”

淬毒的獸骨精準地從他口中射入，後頸穿出！

張祿的身體猛地僵住，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恐懼。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護體靈光瞬間消散。

厲寒踉蹌落地，又是一口鮮血咳出，胸口劇痛難當。但他毫不停歇，猛地撲上去，拔出插在張祿背後的長劍，用儘最後力氣，狠狠斬下！

劍光一閃，一顆頭顱飛起，臉上還凝固著驚愕的表情。

青雲宗外門弟子張祿，死！

厲寒拄著劍，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他不敢耽擱，迅速在張祿的屍體上摸索，找到了一個更鼓脹的儲物袋。來不及細看，他抓起儲物袋和頭顱，踉蹌著迅速消失在黑暗的竹林深處。

他一路強撐著，回到藏身的破柴房，才徹底癱軟在地。

他掙紮著取出療傷丹藥服下，運轉魔功煉化藥力，同時，那《血煞煉魔經》的吞噬法門再次運轉。

這一次，對象是煉氣六層修士的氣血和殘魂！

龐大的能量湧入體內，迅速修複著他的傷勢，修為瓶頸瞬間突破，直達煉氣四層，並且還在穩步提升！

過程依舊邪惡痛苦，但帶來的力量提升卻是實實在在的。

當他結束脩煉，張祿的屍體已變得乾枯枯槁。

厲寒看著那具屍體，眼神冰冷冇有任何波動。他處理掉屍體和血跡，開始清點收穫。

張祿的身家遠比之前那個弟子豐厚：數十塊下品靈石，數瓶品質不錯的丹藥，幾張攻擊和防禦符籙，一把更好的飛劍法器，還有幾本青雲宗的功法秘籍和一份更詳細的地圖。

最重要的，他從張祿的雜物中找到了一枚令牌——代表青雲宗外門弟子身份的令牌。

厲寒拿起那枚令牌，又看了看張祿死不瞑目的頭顱。

大仇，終於報了一部分。

但他知道，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個視凡人如草芥的規則，是那個龐大的青雲宗。殺了張祿，隻是開始，並且意味著他與青雲宗徹底不死不休。

青葉鎮，不能再待了。

他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將所有的戰利品仔細收好。那張詳細的地圖，指向了更遙遠、更廣闊、也更危險的世界。

推開柴房的門，天色微亮。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短暫停留的小鎮，毫不猶豫地轉身，向著鎮外茫茫的群山走去。

身影孤獨而決絕，融入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他的魔途，於此，真正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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