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歸 第39章 二階

她的感激，熾烈如火，帶著賭上一切的決絕和毫不掩飾的效忠，彷彿願立刻為厲寒赴死以證其心。

一旁的紫玉也緩緩睜開眼眸，原本清冷的紫瞳深處，彷彿有幽深的旋渦在轉動，無數玄奧的符文一閃而逝。她性子更為沉靜內斂，此刻雖未如紅衣般激動跪拜，但那雙纖纖玉手卻緊緊攥住了自己的衣襟，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顯示出她內心同樣滔天的波瀾。

她微微屈身，行了一個極為古拙鄭重的禮節，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栗與虔誠：

“幽冥大道，自此始明。紫玉…拜謝公子傳法之恩。”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地望向厲寒，彷彿要將他偉岸的身影刻入神魂最深處，

“此法非僅力量，更為我等揭示了本源之秘，解了修行路上萬千迷障。公子予我等新生，此恩…紫玉永世銘記，必窮儘畢生心力，鑽研此訣，早日煉成幽冥真身，方能不負公子今日造化之恩！”

她的感激，更深沉，更內化，直指道途本質，是一種源於認知被顛覆、前路被照亮的知遇之恩和徹底的歸屬。

厲寒負手而立，冰冷的目光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眉心的魔紋更顯得深沉入深淵，掃過跪伏於地的紅衣和躬身行禮的紫玉。他臉上冇有任何波瀾，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威壓稍稍收斂，卻依舊如深淵般不可測。

他並未出言撫慰或勉勵，隻是淡淡地留下一句，聲音不高，卻如同法則般印入二女心間：

法已授下，能至何境，憑爾等自身，我不想為廢人再此浪費時間，爾等可知？”

“紅衣知曉”

“紫玉知曉”

話畢，厲寒又是一指，四道青色的光映入二人眉心

“此乃《斂息化凡術》和《碎玉攝龍手》，前者可收斂氣息，同階修士查探不得，修至巔峰大成，靈魂氣息亦可改變。後者是一道一階中品功法，你們去參悟吧，早日悟透，對我來說才稍微有點用處。”

語畢，厲寒背過身去，不再理會他們。

直到那令人敬畏的目光徹底消失，紅衣才緩緩抬起頭，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鬥誌與野望。紫玉也慢慢直起身，下意識地攤開掌心，一縷精純至極的幽冥之氣竟自發地從虛空中彙聚而來，溫順地纏繞於她的指尖，如臂使指。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那無法掩飾的、脫胎換骨般的激動與堅定。

自此，她們的道途，天翻地覆。這份源自幽冥的恩賜，將她們與那如神如魔的公子，更緊密地聯結在一起。滿腔的感激化為無儘的動力，深深的敬畏化為絕對的忠誠，推動著她們義無反顧地邁向那深邃無垠的幽冥大道。

兩人行禮後邊走到洞口處開始盤膝參悟功法，厲寒這時也盤膝打坐，要把狀態調至最佳。

屍坑深處，時間彷彿凝固，唯有陰冷與死寂是永恒的主題。空氣粘稠得如同液態的陰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濃鬱的腐殖質氣息。巨大的坑洞中央，一座龐大而複雜的陣法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這便是《百骸淬靈陣》。

陣法覆蓋了方圓十數丈的地麵，由無數深深刻入岩石、並以某種暗沉金屬填充的溝槽勾勒而成。這些溝槽構成了詭異而玄奧的圖案，似百骸匍匐，又似萬靈哭嚎，隱隱契合著某種陰間大道。此刻，溝槽之內，並非空無一物，而是緩緩流淌著一種粘稠如墨、卻又閃爍著點點磷光的屍煞靈液。這屍液散發出刺鼻的腥臭，彷彿集世間萬穢於一體，卻又蘊含著精純至極的陰屬效能量。十六杆陣旗在這無風的坑中竟獵獵作響。

陣法周圍，如同獻祭的祭品般，堆積如山的是近百具人類的蒼白骸骨。有體型龐大、骨骼粗壯的煉體修士，也有骨架纖細、依稀能辨人形的凡人遺骸。它們雜亂無章地堆積著，多數已殘缺不全。

此刻，在陣法之力的作用下，這些骸骨正發出細微卻密集的“窸窣”聲，彷彿有無形的蟻群在啃噬。

它們正在緩緩消融，化作縷縷灰白色的、精純的骸骨陰元，如同受到無形牽引，哀嚎著、盤旋著，彙向陣法的最中心。整個大陣轟鳴作響，那不是聲音的轟鳴，而是能量劇烈流轉、碰撞在神魂層麵引發的震顫。

陣眼核心，陰煞靈液最為濃稠、幾乎如同瀝青般翻滾的地方，兩具煉屍正承受著這狂暴能量的洗禮。

晉升的序幕，早已拉開。

《百骸淬靈陣》的光芒愈發熾盛，那些溝槽中的暗沉金屬紋路亮起幽光，如同地獄的脈絡被啟用。四周堆積的骸骨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崩塌，化為更加洶湧澎湃的灰白色洪流，混合著沸騰的陰煞靈液，形成了兩道清晰的、分彆籠罩黑骨與白爪的能量旋渦。

量變的積累已達到恐怖的程度，兩具煉屍體內積攢的陰氣幾乎要撐破骨骼的束縛，達到了質變的臨界點。

首先產生異變的是黑骨。

對於黑骨，能量的灌注是野蠻而直接的。磅礴的陰氣與骸骨精華強行擠入它焦黑的骨骼，使其發出連綿不斷的、令人牙酸的呻吟聲。它的骨骼在以微小的幅度膨脹，上麵的黑色愈發深邃，彷彿不再是顏色，而是一種吞噬光的“虛無”。關節處的猙獰骨刺開始緩慢地生長、變粗、分叉，變得更加複雜和具有殺傷性，刺尖凝聚著極度濃縮的陰煞之氣，微微扭曲著周圍的空氣。它就像一頭沉睡的蠻荒凶獸，正在被強行注入力量，醞釀著驚天動地的爆發。

當其吸收的能量達到某個極限的刹那，它焦黑的體表猛然“騰”地一下，燃起了一層薄薄的、卻無比凝實的漆黑火焰。這火焰無聲燃燒，冇有一絲熱氣，反而散發著能凍結靈魂的極致陰冷。它不是陽間的火，而是來自九幽的屍煞魔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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