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海老祖解釋道,“萬礁原是一片巨大的海底隆起地帶,遍佈暗礁、漩渦,以及各種凶猛海獸,環境極其複雜,等閒修士根本不敢深入。算是西洲與妖星海域之間的一道天然屏障。我海家所在的這片海岸,以及往東三百裡的望海城,都算是萬礁原最外圍的零星據點而已。”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大型宗門……距離此地最近的,當屬位於萬礁原另一側、西洲萬礁原內的‘玄龜島’和‘瀾海仙宗’。這兩家都是有金丹真人坐鎮的大派,勢力龐大,不過他們的影響很少延伸到這萬礁原外圍來。在此地,最大的勢力便是望海城的城主府,城主是一位築基大圓滿的散修,麾下網羅了不少人手,掌控著望海城及周邊數千裡的海域。”
“原來如此。”厲寒心中有了個大致的輪廓。他們所處的位置,相當於西洲的偏遠邊疆,資源相對貧乏,勢力格局也比較簡單。這對他來說,算是個好訊息,意味著短期內不太可能遇到天魔宗、玄毒魔宗那些難纏的對手。
“那望海城中,可有傳送陣通往西洲內陸?”厲寒又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海老祖搖了搖頭:“通往內陸的遠程傳送陣,隻有玄龜島和瀾滄仙宗那等大派纔有能力佈置和維護。望海城的傳送陣,最多也隻能傳送到萬礁原中部的幾個大型島嶼坊市。想要去西洲內陸,要麼花費巨資通過那些島嶼坊市週轉,要麼……就隻能靠自己飛過去了。”他看了厲寒一眼,意味深長地補充道,“不過,那萬礁原深處,據說連金丹真人都要小心行事。”
厲寒點了點頭,表示瞭解。看來想快速返回東洲或者去妖星海域,並不容易。
接下來,他又詢問了一些關於本地風物、資源產出、妖獸分佈等細節問題,海老祖都一一作答,顯得頗為耐心。期間,海老祖也旁敲側擊地打聽厲寒三人的來曆和目的,都被厲寒以“海外散修,遊曆至此”等藉口含糊了過去。
一番交談下來,雙方都獲取了各自需要的資訊,氣氛倒也還算融洽。
“厲道友所需的海圖,我族中正好有備份,稍後便可拓印一份予你。”海老祖最後說道,目光再次落到一直沉默不語、抱著魂幡的紅衣身上,語氣帶著一絲試探,“隻是……這位紅衣姑娘,似乎狀態有些特殊?老夫觀其氣息,似乎被怨念纏身,長此以往,恐對道途不利啊。”
厲寒心中一動,知道這海老祖終究還是問到了紅衣身上。他歎了口氣,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與擔憂:“不瞞海道友,我這同伴此前遭遇大變,心神受創,以至於執念深種,確實令人憂心。我等也在尋找解決之法,隻是暫無頭緒。”
海老祖聞言,沉吟片刻,道:“怨念執念,最是傷神。若厲道友信得過,老夫或可嘗試以族中傳承的《清心靜神咒》為其安撫心神,雖不能根除,或可暫緩其苦。”
厲寒看了海老祖一眼,見他眼神清澈,不似作偽,或許是真有幾分慈悲心,也可能是想藉此示好,結個善緣。他略一思忖,便點頭道:“如此,便有勞海道友費心了。若能緩解我這同伴之苦,厲某必有重謝。”
他並未完全寄希望於這《清心靜神咒》,但讓對方嘗試一下也無妨,或許能有些微效果,也能藉此觀察這海家的誠意。
“厲道友客氣了,同為修道之人,理應互助。”海老祖笑了笑,隨即安排族人去取海圖拓本,並準備靜室。
趁著這個間隙,厲寒看似隨意地問道:“海道友,我等初來乍到,對此地尚不熟悉,不知貴族可否行個方便,容我等在這碧波府外暫借一地,搭建臨時洞府,休整些時日?當然,我等願支付靈石作為酬謝。”
他提出了暫住的請求。這碧波府內靈氣充裕,環境安全,正是理想的療傷和消化收穫之地。而且在外圍搭建洞府,既不深入對方核心,也能相互有個照應,對雙方而言都是一個可以接受的選擇。
海老祖似乎早有預料,並未感到意外,他捋須沉吟片刻,便爽快答應:“既然厲道友開口,自然無妨。我碧波府東南角有一處閒置的靈眼,環境清幽,三位若是不嫌棄,可在那裡開辟洞府。”
“如此甚好,多謝海道友!”厲寒拱手道謝。能有一處穩定的靈眼之地暫住,遠比在野外奔波強得多。
很快,海圖拓本送到,靜室也已備好。厲寒讓紫玉陪同狀態不穩定的紅衣,隨海老祖前去嘗試《清心靜神咒》,自己則在海家一名管事的引領下,前往那處東南角的靈眼之地檢視。
那處靈眼位於山穀邊緣,靠近陣法屏障,是一處從岩縫中汩汩湧出的靈泉,周圍草木蔥蘢,靈氣確實比穀內其他地方還要濃鬱幾分,而且頗為僻靜。
厲寒對此地十分滿意,當即支付了一筆不菲的靈材當做靈石作為一年的租金。海家管事見厲寒如此大方,態度也更加熱情了幾分。
送走管事,厲寒站在靈泉邊,望著清澈的泉水和周圍靜謐的環境,心中稍稍安定。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總算暫時安定下來了。
接下來,他需要儘快利用此地靈氣,徹底恢複傷勢,並著手處理那十具三紋騎士的屍身。同時,也要密切關注紅衣的情況,尋找解決其執念與魔種裂紋的方法。
碧波府東南角的靈泉旁,三座簡易卻堅固的石屋很快搭建起來,與周圍海家的竹樓風格迥異,帶著厲寒一貫的冷硬實用風格。厲寒三人,便在此暫時安頓了下來。
日子彷彿一下子變得平靜而規律。
厲寒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屬於自己的那間石屋內,閉關潛修。此地靈氣充沛,遠勝遺忘之地,他藉助靈泉與丹藥,全力鞏固築基中期的修為,並開始嘗試初步處理那十具三紋騎士的屍身。他並未立刻開始煉製地煞屍,而是先以碧落黃泉煞氣緩緩浸潤這些屍身,祛除其本身殘留的蠻族氣血印記,為後續的煉製打下基礎。這個過程需要水磨工夫,急不得。
紫玉則顯得安靜許多。她偶爾會離開石屋,在海家劃定的範圍內采集一些此地特有的毒草與靈植,用於培育她的蠱蟲和嘗試釀造更高階的碧月醇。她與海家的幾名女修有過幾次不深的交流,態度溫和卻帶著疏離,並未透露太多資訊。大部分時間,她仍是獨自修煉,或者擦拭保養著她的九幽蝕月傘。
而變化最為明顯的,是紅衣。
在海老祖親自施展了幾次《清心靜神咒》後,紅衣那躁動不安的灰黑色魔氣,確實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壓製,不再像之前那樣時刻翻騰不休。她眼中的偏執與瘋狂似乎也褪去了一些,偶爾會流露出片刻的清明,但那份深沉的悲傷與死寂,卻並未減少。
她不再終日抱著魂幡不撒手,而是將其小心地供奉在自己石屋的一角,設下簡單的禁製。她開始嘗試像以前一樣打坐修煉,但《赤魅魔經》運轉起來卻異常艱澀,那被魂幡反噬和執念侵蝕的經脈與魔元,彷彿生了鏽的鎖鏈,每一次周天循環都帶來滯澀與隱痛。她的修為,依舊停滯在築基初期,甚至隱隱有繼續滑落的趨勢。
海老祖對此也束手無策,他的《清心靜神咒》隻能算是安撫劑,治標不治本。紅衣的心神創傷與道基受損,根源在於那無法化解的執念和強行驅使魂幡帶來的反噬,非尋常手段能醫。
厲寒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喜歡魔歸請大家收藏:()魔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