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調息,厲寒體內因連日奔逃和之前戰鬥消耗的法力與魔元恢複了大半。他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眼眸中精光內斂,掃過山洞內的情形。
洞口處,紅衣慵懶地靠坐在岩壁上,懷中抱著那隻通體幽黑、唯有雙眼閃爍著靈魂之火的幽冥靈貓。這小傢夥雖隻是二階靈寵,但擅長隱匿、窺探靈魂,在某些時候能起到奇效。此刻它正愜意地蜷縮在紅衣溫暖的懷抱裡,發出細微的呼嚕聲。紅衣纖細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梳理著它光滑的皮毛,目光卻警惕地留意著洞外的動靜。
另一邊,紫玉盤膝而坐,神情專注。她麵前懸浮著一個約莫尺許高、通體呈現暗紫色、表麵佈滿無數細密孔洞的瓦甕——千蠱甕。這是她祭煉的本命法器,內裡孕育著各種奇異的蠱蟲。她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紫色魔元,正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一縷精純的毒煞之氣注入甕中,溫養著裡麵的蠱蟲。而在她身側,一隻拳頭大小、甲殼晶瑩如同紫玉雕琢而成的蠍子,正安靜地趴伏著,正是——紫玉魔蠍。此刻,魔蠍周身散發著比之前強橫了不少的氣息,赫然已經成功突破到了築基中期!顯然,在黑水澤遺蹟中得到的那株二階靈藥已被它徹底消化吸收,實力大增。
而新收的混血女奴“影”,則安靜地坐在山洞角落,離那名重傷垂死的蠻人騎兵不遠。她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上,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那騎士身上微微閃爍的血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是回憶起了在赤骨部落不堪的往事,還是在擔憂自己未知的命運?
厲寒站起身的動靜驚動了三女。紅衣立刻抬起頭,懷中的幽冥靈貓也警覺地豎起了耳朵。紫玉收斂魔元,千蠱甕化作一道紫光冇入她體內,紫玉魔蠍則靈活地爬上了她的肩膀。影也慌忙站起身,垂手恭立,一副聽候吩咐的模樣。
厲寒冇有多言,徑直走到那名被粉色綢帶捆得結結實實、如同待宰羔羊般的蠻人騎兵身邊。騎兵依舊處於昏迷狀態,呼吸微弱,但胸膛那三道血紅色的紋路,卻在昏暗的山洞中散發著一種獨特的、充滿生命力的微光,彷彿有血液在其中緩緩流淌。
厲寒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與探究。這血紋是蠻族力量的源泉,其原理與他所知的任何修煉體係都迥然不同。黑石部落的烏坎祭師提到過“荒古之氣”和“血脈圖騰”,但這騎兵身上的血紋,似乎更偏向於純粹的肉身氣血之力。
然而,除了好奇,厲寒心中還有一層更深沉、更熾熱的心思——煉製地煞屍!
在那古井遺蹟中得到的地煞屍煉製之法,明確提及,主材以肉身強橫的體修最佳,而其中,蠻人修士的屍身更是上上之選!越是強壯的蠻人,煉製成的煞屍潛力越大,肉身越強橫。眼前這個三血紋騎兵,其肉身強度絕對堪比頂尖的築基後期體修,正是煉製地煞屍的絕佳材料!
自從離開黑石部落,這個念頭就在厲寒心中盤旋。隻是礙於對蠻族部落的忌憚,一直不敢輕易動手。如今,這支遠離部落、執行交換物資任務的小隊,簡直是送上門來的實驗材料!他們短時間內不會返回,即便失蹤,赤骨部落也難以立刻察覺,更不會馬上聯想到他這個外來者身上。
機不可失!
但問題是,這騎兵眼看就要斷氣了。厲寒嘗試過給他服用療傷丹藥,但收效甚微,似乎蠻族的體質與修士的丹藥並不相容。
厲寒將目光投向影,用眼神詢問。
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連忙用生硬的通用語解釋道:“主人,我們……不,他們蠻族的身體結構和力量來源,和你們外界修士不同。他們的力量源於血脈和氣血,你們的丹藥蘊含的是靈氣法力,對他們效果很差,甚至可能產生衝突。”
厲寒眉頭微蹙:“那他們如何療傷?”
影猶豫了一下,‘血髓石’。裡麵蘊含著我們……他們蠻族能夠直接吸收的純淨‘血力’,可以用來修煉,也能用來快速恢複傷勢和氣血。在部落裡,血髓石既是修煉資源,也是通用的‘貨幣’。如果有血髓石就可以療傷。”
厲寒恍然,原來這血髓石就相當於蠻族版本的靈石。他當初收下烏坎的贈禮,隻是覺得此物氣血充沛,或許對煉體或煉屍有用,冇想到竟是蠻族的硬通貨。
他毫不猶豫地將那五十塊血髓石都取了出來,遞給影:“用這個,先吊住他的命,讓他恢複一些。你也修煉一下,實力太低了。”
影接過血髓石,臉上卻露出一絲為難和苦澀:“主人……我,我用不了這個。”
厲寒一愣:“為何?你不是有蠻族血脈?”
影低下頭,聲音更低了:“因為我……我是‘褻瀆者’,血脈不純,無法像真正蠻人那樣引動和吸收血髓石中的力量。我試過很多次……都不行。”她的語氣中帶著深深的自卑和無奈。
厲寒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看來這混血的身份,帶給她的不僅是歧視,還有實質性的修煉障礙。他示意影將血髓石全部用在那個騎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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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依言走到騎兵身邊,拿起一塊血髓石,有些笨拙地將其貼在騎兵胸口血紋最密集的地方。隻見那血髓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其中赤紅色的流光如同受到牽引般,絲絲縷縷地滲入騎兵的皮膚,融入那三道血紋之中。血紋的光芒似乎隨之明亮了一絲,騎兵原本微弱的呼吸也稍微平穩了一些。
有效!
但厲寒看著這一幕,心中卻升起另一個難題。
要讓這騎兵恢複到足以承受煉屍過程的程度,肯定不能一直這樣捆著,需要解開束縛,讓他能自主吸收血髓石能量。可一旦解開,這擁有三血紋實力的蠻族精英萬一暴起發難,雖然不至於怕他,但在這山洞內動起手來,難免會毀掉這個珍貴的“材料”,甚至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用魔種控製是最直接的辦法。但厲寒回想起之前對那名哨兵施展魔種時的異常——無法讀取記憶,隻能模糊感知情緒,以及鴉婆婆提到的“荒之嗣魂根”之說。他擔心,若對這三血紋騎兵強行種下魔種,會不會對其神魂造成不可逆的損傷,甚至直接摧毀其靈魂?
而地煞屍的煉製法中明確強調,煉屍的靈魂必須保留,並以其生前靈魂為核心,通過秘法將其與強化後的屍身重新熔鍊為一體。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保留其生前的戰鬥本能和記憶,使得煉製成的煞屍不僅肉身強橫,還擁有極高的戰鬥智慧,而非一具隻知道聽從簡單指令的行屍走肉。說白了,這近乎是一種活煉之術,隻是剝奪其施法能力但是蠻族本身也無靈力法術,將其轉化為純粹的殺戮兵器。
“活煉……保留靈魂……”厲寒喃喃自語,眉頭緊鎖。既要控製住他,又不能損傷其靈魂本源,這其中的分寸極難把握。蠻族的神魂結構特殊,魔種之法風險太大。
他來回踱步,腦中飛速思索著各種可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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