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歸 第103章 遺址

這一日，紅衣如同往常一般，混跡於黑黿島最熱鬨的散修地攤區。她並非漫無目的，而是在幾個訊息靈通的“包打聽”攤位前流連，看似隨意地挑選著一些不值錢的小玩意，耳朵卻豎得老高，捕捉著周圍修士的每一句交談。

起初，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閒談，或是吹噓自己的獵海收穫，或是抱怨丹藥價格又漲了。直到她在一個售賣劣質海圖的攤位前，聽到兩名看似相熟的築基初期散修正在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黿家最近在暗中招募人手，據說報酬相當豐厚！”一個瘦高修士壓低聲音道。

“哦？黿家又要組織獵殺高階海獸了？”他的同伴，一個矮胖修士問道。

“不是獵獸！”瘦高修士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神秘，“據說是發現了一處上古宗門遺址！需要召集一批好手共同探索！要求至少是築基期修為，而且要對陣法或破解禁製有所瞭解。”

“上古宗門遺址？！”矮胖修士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的光芒，“訊息可靠嗎？這種好事，黿家怎麼會捨得拿出來分享？他們自己吞不下？”

“誰知道呢？”瘦高修士聳聳肩，“傳聞那遺址外圍禁製極其厲害，而且範圍不小，單憑黿家自己的力量，想要完全探索恐怕力有未逮，或者……是怕動靜太大，引來其他勢力的覬覦？反正機會難得，我已經托關係去打聽報名事宜了。”

兩人的交談聲漸漸遠去，紅衣心中卻掀起了波瀾。上古宗門遺址！這可比單個修士的洞府誘惑力大太多了！一個宗門意味著更完整的傳承、更豐富的資源、可能存在的丹房、器閣、藏經樓……其價值難以估量！

她強壓下心中的激動，不動聲色地又在其他幾個攤位和人流密集處轉了轉，發現確實有不少修士在私下議論此事，雖然細節模糊，但“黿家”、“上古宗門”、“招募築基修士”這幾個關鍵詞反覆出現，顯然並非空穴來風。

紅衣不敢怠慢，立刻返回了山腰的石屋，將打探到的訊息原原本本地稟報給了厲寒。

“……公子，情況就是這樣。如今島上不少築基散修都聞風而動，據說黿家開出的報酬除了靈石，還包括遺址中所得寶物的優先選擇權，甚至承諾提供探索期間的丹藥補給。”紅衣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興奮，“若是真的，這絕對是天大的機緣！”

然而，厲寒聽完後，臉上並未露出絲毫喜色，反而眉頭微蹙，陷入了沉思。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石屋內一時間安靜下來，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海風聲。紫玉也停下了擦拭千蠱甕的動作，抬眼看向厲寒。

良久，厲寒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冷靜：“事有反常必為妖。”

他看向紅衣，目光銳利：“你仔細想想，若你黿家，發現了一處上古宗門遺址，會如何做？”

紅衣一愣，下意識地回答：“自然是封鎖訊息，集中家族力量，慢慢探索消化……”

“冇錯。”厲寒打斷她，眼神冰冷，“一個金丹家族，或許實力不足以單獨吃下整個遺址，但也絕無可能將這等驚天機緣輕易分享給一群來曆不明的散修！就算需要外力，也應是尋找相熟、可信的盟友，或者嚴格控製知情範圍，而非像現在這樣，訊息在散修中幾乎半公開地流傳。”

他站起身，在屋內緩緩踱步：“這裡麵的古怪，太多了。第一，訊息來源模糊，所有人都說是‘聽說’，卻無人能說出具體是何處遺址，有何確鑿證據。第二，黿家招募的條件看似寬鬆，隻要求築基修為和懂些陣法禁製，但這恰恰可能是個陷阱，他們需要的或許不是‘探索者’，而是……‘探路石’，或者某種特定情況下需要的‘祭品’。”

厲寒的話如同冷水澆頭，讓紅衣瞬間清醒過來，背後的汗毛都微微豎起。她光顧著憧憬遺址中的寶物，卻忽略了最基本的人性貪婪與修仙界的殘酷。

“公子的意思是……這很可能是一個圈套？”紫玉的聲音帶著寒意。

“未必是純粹的圈套，但絕對風險極高，遠超表麵看上去的機緣。”厲寒停下腳步，目光彷彿穿透石壁，看到了島上那暗流湧動的景象，“黿家此舉，必然有其深意。或許那遺址是真的，但裡麵有著連黿家都感到棘手、不得不藉助外力去填的致命危險；或許，這根本就是一場針對某些特定目標的陰謀。”

他重新坐回石凳，語氣斬釘截鐵：“按兵不動。繼續打探，但目標要變。”

“紅衣，你接下來的任務，不是去打聽如何報名，而是要想辦法弄清楚幾件事：”

“第一，這個訊息最初是從哪裡流傳出來的？是黿家自己有意放出，還是‘意外’泄露？”

“第二，暗中留意有哪些知名的、或者實力強悍的築基散修對此事表現出興趣，甚至已經報名。看看黿家篩選的標準到底是什麼，是真正挑選好手，還是來者不拒？”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想辦法查探一下，近期黑黿島或者黿家自身，是否有何不尋常的動向？比如是否大量采購了某種剋製陰魂、劇毒或者防禦類的符籙丹藥？家族核心人員是否有異常調動？”

“紫玉，你傷勢未愈，暫且留在屋內，利用千蠱甕和島上的毒物，儘快讓魔蠍恢複戰力。同時，嘗試配置一些強效的解毒丹和抵禦神魂攻擊的藥物，有備無患。”

厲寒的指令清晰而冷靜，瞬間將紅衣從盲目的狂熱中拉回了現實。她肅然應道：“是，公子！奴婢明白了，這就去辦！”

接下來的幾天，紅衣的行動更加隱秘和有針對性。她不再去探聽報名的門路，而是化身成一個對海外奇聞感興趣的普通女修，與茶樓的說書人、酒館的老闆娘、甚至黿家一些低階的外圍子弟攀談交際，旁敲側擊。

她發現，訊息的源頭確實難以追溯，彷彿一夜之間就在散修圈子裡傳開了。而黿家對於報名者，看似來者不拒，隻要修為達到築基，稍微懂些雜學即可，並未進行嚴格的篩選，這反而更顯得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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