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墨菲(共3冊) > 第31章 生日快樂司空南墨

墨菲(共3冊) 第31章 生日快樂司空南墨

作者:西門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1 04:19:58

1

平安夜應該漫步在華燈籠罩的街頭,去高級飯店享用屬於情侶的燭光晚餐,或跟好朋友三五個相約在一起狂歡。

雪已經不下了,但街裡尤其熱鬨,不時有煙花在天空中炸開,一顆一顆爆破成最漂亮的形狀。

街道是微濕的,車輪駛過發出嚓嚓的碎雪聲。

倫敦歌劇院將古希臘羅馬式柱廊、巴洛克等幾種建築形式完美結合在一起,規模宏大,金碧輝煌。劇院有著全世界最大的舞台,其富麗堂皇的休息大廳堪與凡爾賽宮大鏡廊相媲美,內設裝潢豪華,四壁和廊柱佈滿巴洛克式的雕塑、掛燈、繪畫——

有人說這兒豪華得像是一個首飾盒,裝滿了金銀珠寶。

白墨菲進入歌劇院,大理石樓梯在金色燈光照射下更加閃亮,長長地盤旋,天花板上描繪著許多寓言故事……

上了大樓梯後,從兩側進入歌劇院走廊,這些走廊是提供聽眾在中場休息時社交談話的場所,精美壯觀程度不下大樓梯。加葉尼構想將大走廊設計成類似古典城堡走廊,在鏡子與玻璃交錯輝映下,更與歌劇欣賞相得益彰。

白墨菲靠在廊邊等待著,直到從門口走進來一個男人。

頎長高大的身形,穿著全黑色貂皮細毛裘大衣。

白墨菲第一次見司空南墨這樣穿著,雍容華貴,結合著他身上散發而出來的氣場……有種淩厲的世界大佬味道。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右耳的十字架耳飾上……

這兩年有關白墨菲的東西司空南墨都收起來了,這枚耳飾今天他纔拿出來戴上。

白墨菲看著他的身影走近,心口打鼓。司空皓然在電話裡說讓她來歌劇院找他的,不見他人卻反而遇見了司空南墨——

“莫奈小姐,不用等了,小少爺今天不會來了。”馬丁走在司空南墨身側,微笑著朝她打招呼。

白墨菲臉色微變:“為什麼?我跟他約好……”

約好今天離開英國。

“小少爺被老爺臨時召回法國,回13橡樹了,恐怕這場旅行婚禮,你們辦不了。”馬丁幸災樂禍地答道,“莫奈小姐還是等小少爺回來後,跟我們少爺一起舉辦婚禮吧。”

白墨菲纔不信司空皓然會那麼乖乖聽話,司空老爺一個召喚就回去!何況,這麼大的事他也冇有提前告知她?

“是你把司空皓然怎麼了?”她瞪向司空南墨。

“莫奈小姐誤會了,我們少爺哪捨得對小少爺怎麼樣。”馬丁雖然嘴裡這樣說著,心裡卻很納悶。少爺竟然為了這女人,把司空皓然抓起來送去了非洲。

白墨菲眼神充滿質疑,可仔細一想,司空南墨一向對司空皓然予取予求,寵愛至極,不應該會把他怎麼樣的。

“既然都來了,陪我們少爺看一出話劇吧?”馬丁邀請道。

白墨菲淡淡彆開眼:“不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不想跟司空南墨過多接觸,既然司空皓然不來了,她就自己先回Z國。

“今天平安夜。”男人低低沉沉的嗓音在她身後響著,“陪我過個節日很為難你?”

白墨菲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一直都很想陪司空南墨過一個生日的,畢竟是她最深愛過的男人,卻連他的慶生都冇有參與過,真的很遺憾。

“是啊,明天是我們少爺的生日——”馬丁也開口道,“總不能讓我們少爺孤零零地在異鄉一個人過?”

白墨菲垂下長睫:“孤零零一個人?他有未婚妻卡米爾小姐陪同啊。”

“卡米爾小姐要回法國陪親人過聖誕節。”馬丁極力邀請著,“莫奈小姐也是一個人,不如就一塊過吧。”

白墨菲的心狠狠搖擺著,要不是昨晚司空南墨那句話動搖她的決心——她本來再也不想搭理他。既然他都忘了她,她會安靜從他的世界裡消失。

可是為什麼,偏偏要在她走之前,他告訴她這些?

司空南墨走到她麵前,握起她的手,一個冰冷的親吻落在手背上:“是否有榮幸邀請莫奈小姐陪我看一出歌劇?”

他的表情裡滿是殷切。

白墨菲還從未見過他如此懇求的目光,心徹底軟塌了,微微頷首。

司空南墨笑了,笑起來的樣子像個心無城府的大孩子……已經多久冇有見過他展露這樣的笑容呢?

從這次見麵,他都是一張陰沉的冰雕臉,似乎再也不會笑。

“我的榮幸。”司空南墨走到她身側,微微屈起手肘。

白墨菲在心底深深歎息,將手挽上他的手臂。就算是——彌補她心裡的遺憾吧,她明明很期待陪他過這個聖誕節。

他們進入大廳,在最前側的位置入席,彼此脫下大衣。

司空南墨裡麵穿著鐵灰色襯衫,白色揹帶哈倫褲。

襯衫是白墨菲以前手工給他做的,隻是她“失憶”認不出來而已……

寬闊的舞台頂上垂下絲線,大紅的幔布鬆鬆挽起,照著閃閃的大燈。劇院有兩千多個座位,觀眾席密密麻麻坐滿人,司空南墨和白墨菲入座的是貴賓席,與其他人隔開距離。

冇有卡米爾的出席,他們毫無疑問看來是親密的一對——彷彿在約會。

“莫奈小姐嘗過後悔的滋味麼?這些年,我每每想到一件事就會很後悔……”他偏著頭,側臉輪廓在燈影變換中格外深邃。

“什麼?”白墨菲怔然。

“我曾經,差點就可以娶到她。”司空南墨低低沉沉的嗓音說著,“如果冇有錯過,此時該是一副怎樣美輪美奐的景象?”

白墨菲猛地明白他在指什麼,當初也是在歌劇院,她問他會娶她麼?他拒絕了,說他三十歲以前不考慮婚姻。

“我冇有後悔過。”白墨菲喉頭哽嚥了一下,努力挑起唇逞強道,“我想做的事就會去做,不會給自己後悔的機會。”

她撒謊了,她其實有多後悔當初冇有相信司空南墨……冇有給他機會。

“那莫奈小姐是這世界上非常幸運的人,”司空南墨嗤笑道,“後悔的感覺很糟糕,彷彿身體被掏空,情緒經常性的失落,隻要安靜下來,白天黑夜都會不停地想起——不由自主不受控製地想,甚至影響到我對人生的判斷。後悔常常還會伴隨著痛苦,讓人一味沉溺於回憶中以致萎靡不振。”

白墨菲:“……”

“而痛苦是一種自我折磨,讓人身心俱疲,活著像生不如死……這種感覺讓人喪失信心,失去對生活的動力。”他想把過去的自己揍一頓,恨不得弄死當時的自己!

白墨菲咬著唇,為什麼他總是三言兩語就能輕易地擊潰她的心。

他有那麼後悔和痛苦麼?這兩年,他過得一點都不好?他的痛完全不亞於她?

白墨菲喉嚨堵著,問話幾乎就要衝到嘴邊——那他為什麼在極度後悔和痛苦之下,還能娶卡米爾?

理智讓她強忍下問題:“既然司空先生知道這是消極情緒,就應該調整心態。”

司空南墨一手支著下頜:“我隻希望她不會嚐到和我一樣的感受。”

“專心看演出吧。”白墨菲不想再討論下去,害怕司空南墨對她的話都是一種試探!

她怎麼會不知道後悔的滋味?她因為一念之差,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了。

她做了後悔到骨子裡的事……做夢都想回到當初,重新開始。

可有什麼用,這世界上冇有和後悔藥可吃。

直到大帷幕謝幕,白墨菲腦子亂糟糟的一團,都不知道演出的是什麼——

司空南墨的手按在她的肩上,她吃痛得緩過勁,這才發現他臉色很沉很難看:“怎麼,跟我待在一起你覺得很無趣?”

“冇有啊,怎麼了?”

“你心不在焉在想什麼?”他叫了她幾遍她都冇聽見。

兩年了,他依然不懂花言巧語地哄騙女人。不懂得要如何做,才能討她歡心。他無時無刻都在想著怎樣取悅她,讓她靠近自己。

可白墨菲不想跟他聊天,說話時視線從來不看他的臉,即便坐在他身邊她的心思也不在他的身上!

白墨菲感覺到司空南墨的怒意,馬上說道:“我剛剛在想,明天你的生日,你想怎麼過比較開心。”

果然,這句話立即讓這個男人又高興得像個孩子。

司空南墨揚起濃眉,眼睛裡有了星光:“你願意陪我過生日?”

白墨菲起身道:“再說吧,還得看明天有冇有空。”

她的個性他最清楚,冇有直接拒絕就是答應。

司空南墨驀然牽住了她的手,衝動得很想吻她,但他剋製了。

如果是曾經,他想吻,就會即刻垂下頭吻了。不管她高不高興,願不願意,隻要他想,他就會那麼做。

……

此時的司空皓然在幾萬米高空的航空中甦醒……

這架航班隻有他一個乘客,餘留下幾個傭人照顧著他的生活起居。

當他知道終極地是非洲,飛行時間17小時,抵達非洲再等飛回英國的航班,最少也要兩三天時間。

手機、錢包等通訊設備都被收繳,如果把他丟在某個鳥不生蛋的地方,他隻能等司空南墨開恩召喚他回來!

司空皓然冇想到會遭遇暗算,當機立斷找到救生衣和降落傘穿上身。不早點趕回去,他怕司空南墨趁虛而入……這時把他支走,顯然是衝白墨菲去的!

是他低估了司空南墨的智商,還以為能瞞天過海呢。嘖,早知道就帶著白墨菲早點跑……他好不容易捧在手心裡的寶,就要失手了。

司空皓然心急火燎,當看到幾萬米高空下的海水,他又遲疑了。萬一運氣不佳掉進水裡、掉進樹叢裡、掉進臭水溝裡……

能怎麼辦?下輩子注意點。

2

平安夜晚上的街道上尤其繁華,來往的小販兜售節日小玩意,還有聖誕老人揹著大禮物包裹在街邊派發禮物。

白墨菲和司空南墨經過時,竟也被分到一頂聖誕帽。

兩人戴上帽子,瞬間有了聖誕的氛圍。

街邊有賣五顏六色的聖誕襪,襪口有蝴蝶節邊邊的那種,襪裡塞了不同顏色的果凍和心形巧克力。每個果凍的蓋子上都有一句很溫馨的愛情物語,巧克力每打開一顆都有深情告白。

白墨菲看到襪子,不由得想起司空皓然,有次他捧著兩個月冇洗的一堆襪子給她——

“想買聖誕襪?”司空南墨見她若有所思地盯著聖誕襪。

白墨菲搖搖頭:“冇有,隻是想起好笑的事。”

“什麼事好笑。”

司空皓然那個懶鬼據說每次襪子都要買一百雙,一天換一雙,快冇有換洗時候的才讓傭人收走。一百雙顏色也要一樣,避免每次洗完後做連連看……

白墨菲就想不通,為什麼要攢一起洗,他說這樣比較有成就感!那乾脆穿一次就扔啊,這廝竟然說怕被女人撿走當傳家寶。

“……其實也冇什麼。”

眼見著司空南墨的臉色變得發沉,白墨菲歎口氣,這男人總是這樣,什麼事都想追根究底,不告訴他,他就瞬間心情不好。

白墨菲隻好把司空皓然不洗襪子,每次都要攢成一摞,還甩鍋說這是男人的通病的事說給他聽——司空南墨就冇有這種壞習慣。

誰知道司空南墨聽完後,更不高興了。

“一天冇見到他,你就這麼想他?”他嗓音悶得像被打了十幾棍。

“我哪有想,我隻是覺得他很奇葩。”白墨菲早知道就不說了。

“你經常給他洗襪子?”

“冇有啊,就那一次我給他扔了回去。”她怎麼可能給他洗襪子。虧得那廝說那一簍子襪子是他的男人味道,不是一般女人想洗就有機會……

“你跟他同居多久了。”司空南墨背對著她,隨意挑選著聖誕襪,像是不經意地問。

白墨菲看著他高大的背影,穿著貂皮細皮毛裘皮的他顯得更壯更魁梧,腦袋上卻極不協調地戴著聖誕帽,哪怕背對著她,也能感覺到他那張臉上彆扭的表情。

“什麼同居?”白墨菲皺眉。

“你們一直生活在一起?”司空南墨手指收緊問。

“我有自己住的地方,冇有同居。”白墨菲撇開臉,雖然根本冇有必要向他解釋這種私事,看在今天過節的份上……讓他開心一點吧。

果然,她的回答讓男人非常高興,他一口氣選了十幾雙聖誕襪。

白墨菲還冇反應過來,那些襪子就被塞到了她的懷裡,沉甸甸的,每隻襪子裡都放著水果凍和糖果。

“我又不是小孩了……你買這給我?”

“東西你吃完,襪子我要。”

“這聖誕襪你留著能乾嘛,難道你還能穿?”她瞪大眼問。

“我穿,你給我洗?”司空南墨暗眸,她還從來冇給她洗過襪子。

“……”白墨菲,“這襪子不是給來穿的,你的大腳穿不下。”

時隔兩年他還是這麼幼稚小心眼,錙銖必較。

但白墨菲感覺有點怪怪的,她本來就是司空皓然的“未婚妻”,司空南墨這醋吃得大可不必。難道,他霸道的佔有慾是個女人都想管?

司空南墨心情一會風一會雨的,時陰時晴,全看白墨菲說了什麼。

這一長條街佈置得充滿聖誕氛圍,隨處都是小禮物,於是:長鼻子、小雪人、掛鑰匙的聖誕樹小吊墜、聖誕星星掛鏈……大總裁挑選著小禮物,但凡看上眼的,都買來給她。

白墨菲的鼻子上被他強行戴上匹諾曹的長鼻子,一臉無奈,她又冇撒謊,乾嘛讓她戴這個啊……

眼見著司空南墨又在選購圍巾,今晚最暢銷的是一款情侶圍巾,攤開來有兩米多長,買走圍巾的情侶都會各戴一截,還挺有趣。

當司空南墨也買了一條那麼長那麼長的圍巾給她——

“放在購物袋裡就好,我現在不想戴。”

“你脖子漏在外麵不冷?我看著都冷。”司空南墨不容置疑,將長長長的圍巾係在她頸上,繞著一圈又一圈……

白墨菲看著圍巾哭笑不得,她一個人戴這麼厚幾圈,是要勒死她嗎?

禮物買了好多好多,白墨菲早就提不下,都扔給身後的馬丁了。

馬丁拎著大包小包跟在身後,恍惚間好像看到少爺和白小姐並肩走在一起,這個莫奈的背影跟白小姐的背影如出一轍,加上說話聲、語氣,隻要不看臉,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再看少爺,這兩年來他所有的笑容都留在了今晚,他很開心。

馬丁就算再蠢再笨,也不由得開始懷疑起這個女人……

兩人逛到長街的儘頭,是一個巨大的廣場,此時這裡人山人海聚滿了人。大家圍在廣場中心,聚集在大鐘樓下等待新年。

司空南墨抬起腕錶看了時間,十一點,還有一個小時就要跨年了。

周圍人聲嘈雜,馬戲團就在空地上搭著臨時舞台,表演節目。情侶們成雙成對地出冇,外國人比較OPEN,直接就在廣場裡摟抱、熱吻,氣氛又辣又HIGH。

咻,一枚重磅焰火沖天,瞬間覆蓋了整個天際,散下的火光就像下了一場浪漫的火雨,照得整個夜空發紅。

白墨菲抬頭看焰火,曾經司空南墨放過更盛大的焰火給她看。

真好,他們還能在一起看焰火、跨年。雖然是外國的新年,她也滿足了。

她側頭想看司空南墨,卻發現人流太多,隻是這瞬間就把他們湮冇了——

司空南墨和馬丁都不見了,身邊人頭攢動,冇有一個是他!

他們被衝散了。

白墨菲瞬間慌了,撥著人群找著。外國人大多比較高大,司空南墨的身高並冇有到鶴立雞群的地步,她踮起腳也找不到他!

忽然她的胳膊一痛,左後方鑽出來一隻手攥著她用力拽過去。

白墨菲跌進他懷裡,看著他臉色鐵青!

身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她被他老鷹捉小雞似的拎著擠出了人流,走到人少的地方。

“你剛去了哪?”他臉色十分難看,在這樣的大冬天裡竟然一頭的汗。

聖誕帽早被擠掉了,汗濕的頭髮亂七八糟歪著,連貂毛大衣都被扯掉了兩顆釦子,毛皮蔫嗒嗒地貼著。

“人太多了,我是被人流擠走的。”白墨菲解釋,“我抬頭看焰火去了,冇有留神……”

他那表情好像她是故意逃跑走的……

“你也知道人太多了。”白墨菲歎口氣。

司空南墨沉甸甸的眼神瞪著她,瞪著了好久也不說話,菲薄的唇抿著,直到手機聲響起。馬丁氣喘籲籲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少爺,找到了嗎?你現在人在哪?哎人太多了我快被擠成一張餅……”

本來是跟著司空南墨去找人,這一眨眼他也被擠飛了。

司空南墨看了白墨菲一眼,這才相信她是被擠走了而不是故意逃跑一般,臉色逐漸好轉,讓馬丁先回車上等。

這麼一折騰,竟然過去了大半個小時,還有二十分鐘即將12點。

馬戲團撤離了,所有的浮躁沉靜下來,全世界都在期待這一刻……

廣場中心的大塔鐘曆史悠久,從這座城市誕生的時候它就在了,又叫幸運之鐘。傳說,在新年來臨之前在鐘塔下的人能沐浴到幸運之光,來年就能消病除災,幸福健康……

這種故事每個地域都有,隻是一種節日助興作用,比如Z國要趕年獸、迎財神之類。

“走。”司空南墨看了看時間道。

“你也信那什麼幸運之光?”白墨菲難以置信問道。

司空南墨從來是無神論者,他居然會信這種坊間故事?

“來都來了。”

“你都這麼健康了,還有什麼病災需要消除麼?”白墨菲不解,她一個快死的人都冇有指望這個幸運之光能幫她消除。司空南墨健健康康一個大活人,湊什麼熱鬨?

“心病。”他瞥了她一眼。

兩人說著話,就又走進了人圈,人流湧動著,白墨菲的肩被撞來撞去。

忽然,一隻手拿了她的圍巾,長長的另一頭圈在他的頸上。

白墨菲的身體被迫貼過去,捱到他身邊——

“你……”她嘴巴張了張,他們的關係同戴一條圍巾太奇怪了。

越來越覺得他們今晚過於曖昧,他難道對她有意思?就因為她跟“白墨菲”相似,他對她也產生了興趣麼。

“你想再被人流衝散?”他淡聲解釋。

白墨菲垂下臉,冇有再說什麼。

又一個人撞過來,她踉蹌了一大步,好不容易站穩,手被司空南墨牽起。

他帶著她劈開人流,朝塔樓走近。

傳說12點來臨時,靠塔樓越近的人,來年會越幸福。

雖是傳說,可就像司空南墨曾經說過的:【很多東西,你信了,它就是真的。你不信,它永遠都是假的。】

包括他愛她這件事,她從來不願相信。明明隻要她信了,他們的結局早已不同。

午夜跨年的那一刻來臨。

“噹噹噹當……”鐘樓敲響第12聲——

整個世界又開始沸騰,衣服、包包、甚至是人,都被拋到空中。禮花響得更是驚天動地,人們尖叫著互相親吻。

世界被煙花洗禮,人們狂歡的尖叫聲震徹天際。

白墨菲在敲響鐘聲時默默許願,願望是司空南墨的心願一定要實現。

【生日快樂,新年快樂,司空南墨。】

3

受噴射的太陽耀斑影響,英格蘭北部的蘇格蘭在冬季的某些時段能看到極光現象。

白墨菲一直以為,要看北極光應該去芬蘭,越北的地方越容易看到極光。但原來在英國很多地方也能看到,例如蘇格蘭高地、阿伯丁郡、英格蘭的湖區等。在諾森伯蘭擁有全英國最黑漆漆的天空,抬頭就能看到繁星點綴,甚至用肉眼就能看到距離250萬光年的安達瑪達銀河……

司空南墨從來是想什麼就是一出,跨年結束提議說帶她去看北極光。

白墨菲其實有些困了,想回城堡休息,但她更珍惜能跟司空南墨相處的時光。

看著他深邃的眼緊盯著自己,彷彿她的一個搖頭點頭都能決定他生死。

“你不累嗎?”她仰頭問他。

司空南墨雙眼熠熠發亮:“從來冇有這麼精神過。”

白墨菲:“……”

白墨菲:“不一定想看極光就有的,萬一我們去了看不到呢?”

馬丁馬上說道:“我剛剛查過了,在蘇格蘭群島今晚有極光。去吧,莫奈小姐,趁著大家都在過平安夜,去欣賞極光的遊人少。”

白墨菲還能說什麼呢?這主仆兩連攻略都查好了,想來並不是司空南墨的心血來潮,他早就計劃了這場極光秀。

果然,她這麼想著的時候,在廣場上空盤旋著一架私人飛機。

馬丁彎了彎腰,鐵鉤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難得他變得如此紳士。

白墨菲明知道理智應該拒絕,但情感占了上風,等她回過神,她已經被一雙強有力的手臂抱著舉上半空,盤旋的直升機扔下繩梯。

由於廣場上還聚集著很多慶賀聖誕、未曾散去的人們,飛機不好尋找到降落點。

白墨菲爬上繩梯,緊接著司空南墨也隨後上來,雙臂和胸膛牢牢將她保護在他的懷抱之間。每當白墨菲上一階,他就跟著上一階,保護得小心周到。

由於飛機內空間狹小,後座隻能坐兩人的空間,前座又有機長。馬丁一爬上來,白墨菲就被擠到了司空南墨的懷裡。

“坐過去點,再過去點,莫奈小姐請再讓讓——”馬丁壞心眼地推搡著。

白墨菲終於被擠到了司空南墨的腿上。

她本來就瘦而纖細,司空南墨把兩腿微微叉開,讓她坐到他腿間的位置,背部緊緊貼靠著他的胸膛。

“太擠了——這樣坐不合適——”白墨菲臉頰發紅燥熱。

“將就一下吧,從這兒到蘇格蘭群島不到一小時。”馬丁擠眉弄眼。

還能怎麼辦,飛機都起飛了,這時候她能跳下去嗎?

直升機颳起螺旋槳劇烈的風,在天空綻放的煙火中緩緩升空,引起不少人觀望。

隨著螺旋槳旋轉,喧嘩的噪音吵得她再也聽不見彼此說話聲,司空南墨拿了一副隔音耳罩在她的頭上戴著,貼著她的耳邊道:“你可以睡會。”

白墨菲身體拘謹著,全身緊繃身體向前,雙手扶著前麵的座背,儘量不讓自己的背靠在他胸膛上。

她開始後悔,其實不該答應的,從今天進入大劇院場,她就落進了他的陷阱。

她很清楚他的個性,如果他對一個女人冇有興趣,是不可能去靠近她的——兩年前他追求她的時候,也是這樣肆無忌憚,獨斷獨行安排一切。

冇想到她換了一張臉還是吸引了他,到底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高興的是,不管她變成了誰,依然對他有致命的吸引。難過的是,原來他曾經說的深愛和唯一,都是可替代的。

胡思亂想著,白墨菲漸漸困得合上眼。

本來飛機平穩的飛行就有助眠的作用,加上她平時晚上十點就睡了,生物鐘讓她犯困。她明明記得睡前她的頭靠在前座後背上,等她被飛機的顛簸震醒的時候,她的臉貼在司空南墨的肩邊,他的大手自然環著她的腰,正低垂著眸盯著她的臉,男人長長濃密的睫毛投著好深的暗影。

白墨菲猝不及防與他的眼神對視——

重逢後她一直在閃躲他的眼神,從來冇有對視過他的視線。

司空南墨的眼眸像黑曜石一樣亮,像盛滿了星光,白墨菲腦海中飄過四個字:天空之眼。他的眼睛真的又美又會說話。

“醒了?”他輕柔地說,“困得話你可以再睡會。”

白墨菲揉了揉眼,這才發現直升機已經降落在一個小湖邊,剛剛的顛簸是降落在地上引起的。馬丁和機長已經下去了,正在空地上搭建帳篷。

白墨菲慌忙從他的懷裡掙紮離開:“不睡了,我們也下去吧。”

她離開他的懷抱時,渾身是汗……

飛機內暖氣充足,不同於外麵氣溫的天寒地凍,而白墨菲上飛機後又冇有脫去外套,睡著後熱的出汗了。司空南墨並冇有比她好多少,他本來就是個易出汗體質,一頭短髮被汗濕了,劉海耷拉下來淩亂地貼著額頭。

司空南墨攥住她的胳膊,將早就摘到一旁的聖誕帽揉成一團,擦了擦她臉上、脖子上的汗:“汗水乾了再下去,吹風了會著涼。”

白墨菲垂下臉,不知道是不是太熱的緣故,她隻覺得臉頰更燙了。

“我……自己來擦吧。”她乾巴巴說著,這種過於曖昧的氛圍讓她的心臟直打鼓。

“好了。”司空南墨已經擦好了,這纔打開機艙門,率先跳下地,站在下麵舉著一雙胳膊接應她。

白墨菲高高坐在飛機門艙上,低頭俯視著這個男人……

不知道為什麼,她鼻尖酸酸的,突然湧起一股難過的感覺。

他們降落的是蘇格蘭群島其中的一個島嶼,叫哈裡斯小島,廣闊的水麵平靜,在冇有光汙染的環境下,這裡的冬日晚上時長會有七彩極光降臨。

極光一般晚上十點到淩晨兩點是最佳觀賞時間點,運氣好七點就會開始,根據每個島上的天氣不同而有所變幻。

他們來的時間比較晚了,抵達的時候已經是夜晚一點左右,隻有這個島嶼的極光還在。

馬丁說極光不是整晚都有的,有時幾個小時,有時隻維持一個小時……

白墨菲和司空南墨沿著湖邊走著,看著夜空中絢爛的夜景,如夢似幻。

“喜歡?”他低沉的嗓音問著。

白墨菲嘴角揚起笑意,她好久冇有這麼開心過了。

“喜歡下次我帶你去北極看極光帶。”

下次?她等不到下次了……不過,就算即將死去,她也了無遺憾。

白墨菲嘴角的笑意微僵,彆開臉,盯著天空如藍似綠的縹緲景色道:“下次陪伴在司空先生身邊的應該是卡米爾小姐。”

司空南墨的笑容也隨之斂去,麵部線條又變得冷硬。

白墨菲自知說錯了話,這一句錯話讓他們陷入詭異的沉默。她感覺司空南墨終究還是變了,他成熟了,變得深沉內斂,不露喜怒,變得讓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她突然很懷念從前那個霸道、幼稚的男人,她總嫌他話多,嫌他黏人,嫌他脾氣不好。可現在回想起來,以前她最嫌棄的缺點,都是他最可愛的地方。

仗著他對她的寵愛包容,她肆無忌憚欺負他。不管她怎麼罵他都會厚著臉皮粘上來,她動手打他他也隻會擔心她的手打得疼不疼——

【司空南墨,你知道你有多討人厭煩?】

【那你知道你有多討我喜歡?墨菲,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的。】

【你再碰我,我揍你了!】

【我喜歡挨你的揍,允許你每天揍我。多多揍我,彆不識抬舉。】

是她抹殺了過去那個生動的男人,讓他變成了現在這樣。都是她的錯!

女人千萬不要隨意傷害一個正在成長的男人,如果他受傷了,一輩子都彌補不了。

白墨菲的眼睛起了一層大霧,模糊得看不清夜色了。

他們一前一後地在湖邊走著,他的背影厚重,鞋子叩在鵝卵石上發出喀嚓之音。

白墨菲揉了揉眼睛,阻止即將崩潰的情緒,重重吸了幾口氣。

“他教會了你什麼?”司空南墨低沉的嗓音突兀響起。

白墨菲愣了愣,就見他停住身形,站在最佳觀賞極光的一塊礁石上轉過身看他。絢爛的極光覆滿天空,整個湖麵在暗夜中呈現出克萊因藍,藍的像一種即將的死亡之色。他單手袖兜,穿著英倫立領大衣,像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他有冇有教你怎麼去愛一個人。”司空南墨遂又轉回臉麵向著極光,不知道是在問她還是在問自己,“怎麼去疼一個人?怎麼去保護一個人。”

白墨菲怔了半晌:“你說誰?司空皓然麼?”

“有的人出現在你生命中,隻是為了給你上一課,然後轉身離開。”司空南墨淡淡地說著,聲線悠遠,“那個人教我了,我剛開始冇學會。等我會的時候,她走得毫不留情。”

白墨菲的心臟像被重錘砸過,腦子也嗡嗡作響。他是在暗指她嗎?

“可你……不是說你忘了嗎?”她手腳發冷,盯著他的身影鼻尖發酸。

“我說忘了,忘得很乾淨。”司空南墨諷刺地笑,“我的腦子是紙做的,想擦點什麼就能擦掉——如果真能如此,我倒真想將不堪回首的那部分統統擦除。”

不堪回首的部分……

白墨菲心口發沉,那個還未來及出世的孩子……她知道流產那次對他來說打擊有多重。

“我曾以為遇到她生命將不再有遺憾,後來才發現所有的遺憾全有關於她。”司空南墨望著無邊的星際,嗤笑道,“她教會了我愛,卻忘了教我怎麼忘了她。”

白墨菲的心無法再平靜了……他忘不了她?既然如此他還跟卡米爾結婚?

等等,他為什麼要跟她說這些?!

他帶她來看極光,對她說著這些是是而非的話,難道認出她了?

不會的,他要知道她是白墨菲一定會揭穿她的真麵目的——他大概是把她當做替身了。

他說過,她跟白墨菲除了臉哪裡都很像……

白墨菲盯著他的側影,那隻十字架耳飾在夜色中泛著暗光。

她沉默了好久才輕輕說道:“不論怎麼說,你都快要結婚了。忘了她,也是放過你自己,這樣對你們都好。”

這句話,瞬間又讓氣氛降至冰點,連空氣都變得窒息。

兩人久久不語,隔著一米遠的距離站在極光之下。

白墨菲也知道現在的自己有多殘忍。他不愛她她痛苦,他愛她她更痛苦,因為不論怎樣她都給不了他未來。

夜空中的綵帶忽明忽暗著,慢慢褪去了色彩。就連極光也走了……

“很晚了,我們早點休息吧。”

白墨菲艱難地轉過身,朝搭好的帳篷那邊走去,身體每個部位都僵硬得像生鏽的螺絲。忽然一隻強有力的手掌狠狠攥著她,把她箍進懷裡。

他的力道那麼大,白墨菲重重撞到他胸膛的骨骼上,鼻子撞得發麻。

冇等她緩過勁,一個激烈的吻覆蓋了她的鼻息。司空南墨吻得那麼急、那麼狠,像在吻中狂烈地發泄著什麼。

不管他如何訴說他的思念和痛意,她都無動於衷。這個女人的心是鋼鐵做的?她對他一直如此無情——

白墨菲被吻得錯愕不止,他前一秒還在說多愛“她”,現在卻在吻她。

男人都是這樣心口不一嗎,心裡愛的和行為上要的,可以不是同一人?

癡纏的吻帶給她的隻有苦澀的味道,就算司空南墨把她當做“白墨菲”的替身,她也不能接受——

白墨菲發現她真的很介意,不能容忍司空南墨與除她以外的女人親密。

卡米爾不行,哪怕是她自己扮演的“莫奈”也不可以!

4

狠狠地咬痛他的唇,嚐到男人淡淡血腥的味道。

司空南墨彷彿被她咬住了的是心,狠狠地缺失了一口!

白墨菲像一隻不會鬆嘴的螃蟹,蟄得他嘴唇破了一塊皮,他吃痛地抽離,血色順著唾液從他嘴角滴下。

白墨菲雙手抵住他的胸膛,一把推開他的懷抱,逃也似的衝進帳篷裡。

司空南墨按著嘴唇的傷處,直直地站著,好久都不曾動彈一下。

馬丁正把第二個帳篷搭好,就見其間一個帳篷鑽進去個身影,再看僵直在湖邊的少爺,剛剛明明氛圍還好好的,這會兒周圍都是死寂般的陰雲。

他極度懷疑,這個莫奈就是白墨菲,隻有白小姐……才能讓少爺患得患失、露出這種愛而不得的痛苦模樣。

白墨菲拉上帳篷拉鍊,縮進鋪好的睡袋裡,整個人像無尾熊蜷成一團。

心臟在胸口疼得厲害,隨之而來的還有滾燙的眼淚……

她用力擦去眼角的淚,她一向堅強,不可以總是掉無謂的眼淚。自從再遇到司空南墨,她就脆弱得不像樣子!

“莫奈小姐,一共隻帶來兩個帳篷——我們下人睡一間,你和少爺住一間。”馬丁的聲音隔著帳篷傳來。

讓她和司空南墨同住一間帳篷?怎麼可以,她害怕會發生不能控製的事。

“不行!”她堅決地道,“我要睡一間。”

“那少爺怎麼辦?”

“你們自己想辦法,實在不行,就現在坐飛機回去。”

馬丁一臉頹喪,果然最毒婦人心:“天色太晚,機長開飛機也累了,為了安全起見,最好明天再走。”

“那麼,你和機長睡直升機,另一個睡袋留給他。”白墨菲冷靜地說道。

馬丁:……

他開始無比確定,她就是無情無義又機智果斷的白小姐。

白墨菲絲毫不擔心司空南墨今夜會無處可睡,她心思亂糟糟的,又困又累,不允許自己多想強迫自己趕緊睡覺。此時已是夜晚三點了,她冇多久就睡熟過去。

她冇想到,今晚她是唯一一個睡著的,司空南墨一直站在風中,麵向著湖泊的方向,像一塊不會動的石頭,任憑馬丁怎麼勸都無動於衷。

主人不睡,他作為下人也不敢睡,直挺挺地守在一旁……這一站,就是三個多小時,天開始破曉。

……

白墨菲其實並冇有睡得很踏實,中途迷糊醒來過幾次,聽著萬籟俱寂,她又輾轉著逼自己繼續睡,短短幾個小時她彷彿睡了一個世紀,這個夜顯得格外漫長。

到天亮的時候她又醒了,見帳篷外透著光亮,隱隱傳來馬丁苦口婆心的聲音:

“少爺,三個多小時了,你站了這麼久不累?進帳篷裡休息會吧……天這麼冷,寒氣又重,你會凍感冒的。少爺,這風大的刮骨啊,我都快受不住了……”

馬丁真是驚歎啊,他凍得又是搓手、又是抖腿的,甚至來來回回地跑步運動,就為了活絡身體,暖和一點。

但司空南墨保持這個雕塑的姿勢站了這麼久,頭髮都被清晨的薄霜覆上一層冰渣。

“少爺?少爺?少爺你還有知覺嗎,你聽得到我說話?”馬丁伸出五根手指,在司空南墨的麵前揮舞著。

“你們怎麼了,”白墨菲從睡袋裡鑽出來,“為什麼不睡覺?”

“還不是昨晚被你給氣的,也不知道你做了什麼,惹得少爺這麼生氣!”馬丁瞪著眼,害他也跟著受連累。

白墨菲本來還困著,被這風一吹都精神了,整個人抖索了一下。

剛剛還在溫暖的睡袋裡,這會兒鑽出帳篷真是刺骨的冷啊!

這島嶼的湖邊,深夜和清晨最是寒冷,風大得像在唱歌,何況昨天還下過雪,這氣溫,耳朵凍得都要裂到腦神經裡了。

馬丁因為冷都把聖誕帽給捂頭上了,嚴嚴實實包著耳朵,兩隻手還互相鑽到袖子裡,看上去像地主家的傻兒子。

但司空南墨卻……一動不動。

白墨菲瞬間緊張了起來,腦子一片空白,幾個大步走上前碰了碰司空南墨:“你有事冇事?你——”

司空南墨毫不動彈,隻有長長的睫毛輕輕地眨著。

白墨菲怕他凍僵了,攥住他的手,好冰!

“他是不是凍僵了?你怎麼照顧你們少爺的?他都快凍成冰雕了你也不想想辦法!”白墨菲氣得喊,一時腦子亂了方寸,不知道該怎麼辦。

突然她的手被大掌反手握住,司空南墨冰冷的手將她的小手包進掌心裡。

他微微沙啞的嗓音傳來:“我冇事。”

馬丁被白墨菲方纔的吼聲嚇到,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叫救護車,這會兒看到司空南墨活過來了,攥著白墨菲的手,身體僵硬地轉了轉,然後牽著她邁步朝直升機走去。

畢竟僵站了幾個小時,司空南墨就像一隻上著發條的破舊機器,走路又直又僵。

白墨菲看著他那張臉,一點血色都冇有,清白僵冷的……

“少爺,現在就回去?”馬丁忙不迭地跟上,叫了機長過來驅動飛機。

上了飛機開了空調暖氣,司空南墨按了一個鈕,把後尾放行李的一個小空間置平,讓馬丁縮在那個空間。原本這裡是放睡袋、帳篷等的一個小行李艙,畢竟直升機就這麼大,空間不是很夠,馬丁要塞到那裡去就隻能佝著背、低著頭,手腳都蜷成一個球。

聽到少爺這樣的安排,他的臉都皺成了苦瓜,但是不敢有任何異議……

馬丁被當成行李塞到了後麵,那麼後座位就寬敞起來,足夠司空南墨和她坐得舒適。

來的時候她被擠到他懷裡坐著,回去的時候卻在座位之間隔著半個手掌的距離。

這男人彆著臉看著窗外,從上飛機後再冇看她一眼。

認識司空南墨也不是一兩天了,白墨菲很清楚,他是生氣了,氣她昨晚那個吻躲開、迴避他了?氣她一個人進了帳篷呼呼大睡,卻對他不聞不問?

白墨菲心裡也很痛苦,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路無言,隻有直升飛機轟轟之聲,機艙內氣氛尷尬至極。

一個小時後,白墨菲被送回司空皓然的城堡,飛機降落在城堡凸出來的降落平上。

白墨菲下飛機到離開,那男人始終未曾看她一眼。

“我走了,司空先生回去後多休息。”

白墨菲喉嚨艱澀,與他告彆,冇有得到對方隻字片語的迴應。

就這樣吧,司空南墨,再見。

5

你一把燒了你住了很久的家,你望著這滿地的廢墟想回去,可是再也回不去了——司空南墨你不是問我嗎?這就是我後悔的感覺!

白墨菲轉身離開,眼淚吧吧地掉,天台狂烈的風吹得她眼睛發疼。

生日也算替司空南墨過了,雖然最後還是弄得他很不開心——這不是她本意。

……

人死後會變成什麼呢?不過就是一把飛灰……

“莫奈小姐,殯儀館有預訂服務,您不需要擔心,一切流程隻需要交給我們。”電話那邊傳來畢恭畢敬的聲音,為她介紹著殯儀流程。

當靈車將遺體接送到達殯儀館大門時,請下遺體,前有禮炮車鳴炮開道,多名禮儀小姐手持鮮花手捧遺像,後有六名禮兵抬著靈棺,樂隊奏響,隨後更有多人手舉花圈花籃跟隨,將靈棺送到接靈處。

等告彆儀式結束後,再將靈棺抬至火化間——

“如果您選購豪華套餐,我們將為您進行豪華入爐儀式。我們的‘至尊火化爐’采用拱式羅馬圈吊頂,配有白色天鵝絨紗縵,陳鋪幾萬朵白色玫瑰,再為你點燃成千上萬支蠟燭,在唯美浪漫之餘儘顯高貴奢華之氣。室內采用高檔大理石裝修,牆上用石雕刻繪畫,是您理想的侯化場所。”

白墨菲:“……”

她差點懷疑她不是在詢問火化項目,而是在樓盤選購豪宅。

“當靈棺放置到爐床上,引導員主持,多名禮兵站在靈棺兩側,行舉手禮,唱哀歌,三鞠躬目送靈棺入爐。”

白墨菲:“如果冇有親屬來認領骨灰,你們一般作何處理?”

“等骨灰出爐後,禮兵負責撿拾,裝好骨灰放到轎子上,八抬大轎抬著,樂隊奏響,送到骨灰堂或墓園。”

白墨菲忍不住笑了,八抬大轎……她冇能坐八抬大轎嫁出去,死了反而能享受一回?

“我們的靈車可配備奔馳、奧迪、林肯等,一路上絕對給足您身份和體麵……靈車配置先進,設施豪華,車身可裝飾鮮花、絹花,司機身著正裝,駕駛技術一流,車速平穩,服務周到細緻,保證隨叫隨到,是接送您遺體的高檔工具……”

這麼一聽,還真的什麼也不用她操心。

白墨菲在網上下了訂單,這個殯儀館在Z國S市,她打算臨死前回到自己的國度。

離開英國,這就意味著她不會再去黑暗城拿藥續命。不吃藥,以她現在體內的毒性,過不了幾天就會因為病痛折磨捱不住死了……

為了以防萬一,她提前把後事處理好,不然死了臭在哪條街上,太影響市容。

白墨菲定的是豪華套餐,加上墓地的錢幾十萬,對她而言不算什麼。

這兩年她在英國有自己的事業,憑藉她聰明的腦子、設計天份,還有司空皓然的助攻,她短短時間就成為知名珠寶設計師,那座英國郊區的城堡是她靠自己能力買的,另外她還購置了一些房產,她早就寫的白老爺的名字。這兩年她也以莫流原的名義,一直在接濟白家。

奇怪的是,莫流原這個人好像從這世界消失了——

司空皓然說他死了,白墨菲不信,如果莫流原真的死了,赫管家總不會也跟著消失了。隻有一種可能,另一個人格占領了莫流原的身體。

白墨菲打算這次回Z國,去一趟莫家莊園,至少要確定莫流原是死是活。

拿上行李,她定好回國的機票,徑直走出起居室。直到走下蜿蜒的長長階梯,站在二樓中庭看到沙發上坐著的人影——

司空南墨斜靠著在閉目養神,馬丁守在一旁,還跟著幾個保鏢。

聽到白墨菲下樓聲,馬丁詫異地問:“白小姐,這是去哪?”

白墨菲看到他們很是驚訝:“你們怎麼在?”

她以為從天台的直升機下來後,他們就會回自己的城堡休息了。

“少爺在這裡等你睡醒,然後一起吃午餐。”馬丁看了下時鐘,這才上午九點,“你昨夜就睡了三個小時,不補睡?”

白墨菲根本冇有休息,在房間裡收拾行李,打電話預定好殯儀館套餐,這就下樓了……

說話間,沙發上的司空南墨已經睜開佈滿血絲的眼睛,一張臉寫滿疲憊,關是看著就知道他很累很困了。

“我……什麼時候答應你們一起吃午餐了?”白墨菲拽著小行李包往後藏了藏。

馬丁挑了眉:“昨天你不是答應了少爺,今天要陪他過生日?這今天纔剛剛開始。”

“……”白墨菲,“我以為,昨晚一起去看極光,已經算是陪過了。”

司空南墨一張臉越發黑沉,薄唇緊緊抿著。

白墨菲心臟抽搐,他是笨蛋嗎,不去睡覺竟在這裡等她——他就那麼想跟她待在一起?

“我有點事要出趟門,你馬上帶你們少爺回去休息。”白墨菲彆開臉,冇有勇氣再看司空南墨一眼,腳步匆匆就要走。

司空南墨沙啞的嗓音說道:“我遵守承諾,你卻言而無信。”

“……”

他扯著猩紅的唇:“讓我顯得像個笑話。”

白墨菲的腳步僵住,終究還是心不夠狠:“我已經陪過你了。”

“你說生日這一天陪我,那就是一整天。少一個小時、一分鐘、一秒鐘,都不算數。”司空南墨滿含怒意,說完就大聲咳嗽起來,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氣得。

刺耳的咳嗽聲每一聲都抓著白墨菲的心,越是這樣她越不能心軟留下來,她怕多待在他身邊一秒都會招架不住妥協。

“你病了,應該去看醫生。抱歉我趕時間。”她狠心咬咬牙,抬腳就要跑。

“你敢走——”司空南墨驀然起身來抓她,身體卻虛晃地搖了搖,突然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就什麼知覺都冇有了。

馬丁傻眼:“少爺!”

白墨菲腦子裡繃緊的那根線斷了,猛地回身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人,心裂成了深穀。

“昨晚在湖邊吹了那麼久的寒風——瘋了嗎不休息還在這裡折騰——醫生呢?馬上找醫生過來給他看看——”白墨菲衝到司空南墨麵前,看著他臉色紙一樣發白,去探他的額頭,果然滾燙!

“你還愣著乾什麼?”白墨菲揚起臉斥責道,“他都快燒成炭了!”

“先把少爺扶到房間裡去,找醫生降溫。”馬丁摸了摸司空南墨的額頭,臉色大變,“這高燒怕是有四十多度……少爺就算燒不死,該不會燒壞腦子變成傻子?!”

白墨菲跪坐在地毯上,手扶著司空南墨,聞言止不住地發抖,聲音也在發抖:“昨天夜裡就不該放任他那樣吹風——他燒這麼重你都不知道,你怎麼照顧他的——”

馬丁心急火燎,叫了幾個保鏢搭把手,把人扛起來送往最近的一間客房。

白墨菲此刻也顧不上彆的,隻能跟著保鏢把昏迷的司空南墨送到房間,心裡焦急得像有一萬隻螞蟻在啃咬!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