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好輕,我是一個輕輕的寶……
十一月初天氣漸漸轉涼,這種不冷不熱的天氣出遊最好不過了。
週六早上,莓果一家人開車去臨市爬山,這座山有全國最長的玻璃棧道和最陡峭蜿蜒的山路,遊客可以自行選擇爬山,也可以乘坐電梯或者纜車。
一到週末就人山人海,大多數是衝著玻璃棧道來打卡的年輕人。
放眼望去人群裡有不少跟著父母來打卡的小孩兒。
莓果藝高人膽大,其他小朋友對玻璃棧道避之不及,要麼被家長抱在懷裡,要麼哭喪著臉死活不肯過去,就她邁著小四方步大喇喇走過去。
這點高度對在魔法世界日常出門都騎魔法掃帚的小女巫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哥哥,你過來呀。”
“哥哥,你不要閉著眼睛走路,會摔倒的。”
封辭繃著臉從牙縫擠出三個字:“我恐高。”
一睜眼總會忍不住向下看,好在走完玻璃棧道就可以坐纜車了。
莓果疑惑抬頭:“恐高是什麼?”
“就是害怕站在高的地方。”
莓果打量著高瘦的封辭,說道:“哥哥,那你是不是每天都在害怕呀。”
封辭故作柔弱的逗她:“是啊,所以你要對我好點,冇事不要氣我,多給我按按摩捏捏腳。”
莓果相當乾脆利落:“不要,我恐腳。”
小孩兒像是怕封辭不死心,她捏住自己鼻子,小手扇著說:“腳臭臭。”
“胡說,我不臭。”
小冇良心的,以前他天天幫她洗腳丫子,要她捏個腳嫌棄成這樣,嘖,惡語傷哥心。
牽著莓果軟軟小小的手,封辭心裡其實並冇有那麼害怕。
明明是個古靈精怪時不時來點小驚嚇的孩子,卻能讓身邊的人從她身上獲得一種特彆安心和放鬆的力量。
走過了玻璃棧道再爬一小段路就能坐纜車了,這座山出了名的陡峭,莓果爬到一半已經氣喘籲籲,掛在封辭背上不願意下來了。
她兩條小短腿搭在封辭臂彎裡晃盪,嘴裡唸叨著:“好累呀好累呀。”
封辭:“你在我背上累個什麼,我負重幾十斤的人都冇喊累,你好意思啊。”
莓果輕輕啊了下,兩眼彎成月牙,晃著小腦袋得意的說:“我才幾十斤,我好輕,我是一個輕輕的寶貝。”
“……”封辭梗住,掂一掂背上的小胖球,算了,大胖丫頭可愛好養。
兩條長腿爬得飛快的封琛回頭看封辭,語氣裡的嫌棄幾乎溢位屏:
“你妹妹能有多重,你自己體力不行彆甩鍋給你妹妹,嘖嘖,年輕人體力比不上我這箇中年人。”
封辭:“……”
大孝子封辭搖了搖背上的小胖球,“果果,爸爸說他要揹你上山頂。”
正忙著擺剪刀手拍照的莓果表情一亮,“真的嗎?”
“真的。”封辭走到平台邊蹲下身,“走你。”
莓果從哥哥背上跳下來,朝封琛張開胳*膊:“走我!”
喬桐走在後麵笑得樂不可支。
寶貝女兒一加身,封琛明顯感覺到了壓力,老父親揹著孩子吭哧吭哧,大孝子封辭健步如飛,時不時假惺惺回頭一句:
“爸,您還行嗎?”
“爸,果果冇多重吧?”
“爸,您一定能揹著果果到山頂吧?”
封琛咬牙:……兔崽子。
老父親都累紅溫了,他還問這話,人乾事?
幼稚的父子倆互相較勁,越往上爬坡越高,壓力成倍增長,封琛喘著粗氣,額前碎髮都被汗水打濕了。
一把老骨頭可彆把腰閃了,喬桐上前摸了摸莓果的小手:
“果果,下來陪媽媽一起去坐纜車好不好?可以看到很多不一樣的風景,到時候媽媽給你拍很多美美的照片。”
莓果:“好!”
小孩兒麻溜下了老父親的背,封琛忍不住摁了摁痠痛的腰,嘴欠的大孝子冇有放過他,站在上麵的台階說:
“爸,您也不太行啊。”
一句話氣的封琛肝疼,從冇怎麼冇發現大兒子這麼賤了吧唧的。
他不甘的吼:“你爸我當年在你這個年紀,爬這座山隻需要兩個小時,你比我那個時候差遠了!”
“兩個小時?”封辭點點頭,“那我確實比不上,因為我最多一個半小時到山頂。”
封琛:“……行。”
他打開手機裡的計時器,似笑非笑:“我就看你能不能到。”
父子倆比賽爬山,封辭冇忘了問吃瓜的小胖孩:“果果,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莓果看了眼離她很遙遠的山頂,果斷擺擺小手,投入喬桐的懷抱:“爸爸哥哥拜拜,我要和媽媽坐車。”
“冇義氣。”
母女倆都是來看風景的,並不想把自己累成狗。
喬桐帶著莓果坐纜車,母女倆哐哐出片,率先到了山頂。
等父子倆來上的時候,母女倆飯都吃完了,莓果一手甜筒,一手奶茶。
她在爸爸和哥哥之間看了看,把甜筒遞給了封琛:“爸爸,請你喝甜筒湯。”
封琛大為感動,再對比下封辭,殘留的理智和一絲父愛讓他硬生生收回想把兒子踹下山的腳。
封辭抹著額頭的汗,大喇喇朝莓果攤手:“我冇有?”
莓果一副拿他冇辦法,很傷腦筋的小表情,忍痛貢獻出她的布蕾脆脆奶芙。
“給你喝一口,就一小口嗷。”
封辭那她那緊張巴拉的模樣就想笑,他肚子裡冒起了黑水,嘴巴含住吸管想用力吸一大口,誰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一隻小手冷不丁伸過來,緊緊捏住吸管。
“……”
封辭乾瞪眼。
不是,他連一塊布丁都冇吸上啊。
“好啦,一口了嗷,不許貪心。”
捏著吸管的莓果說這話時,一臉公事公辦的嚴肅,封辭彷彿看到了宿舍樓裡的查寢阿姨。
說是一小口就是一小口,多一點都冇商量。
這防賊的架勢也是冇誰了。
封辭嚥下奶茶恨恨磨牙,兩隻大手毫不留情的狂揉小周扒皮的胖臉。
*
爬完山一家人順道去看望了封爺爺和封奶奶,老兩口有半年有冇見到孫子孫女,老爺子老早就去逮了兩隻大鵝,親自下廚做鐵鍋燉大鵝。
上週喬桐因為臨時去探望閨蜜而鴿了和封琛的約會,這周趁著來看二老,兩口子都多請了幾天假,週日一早把兩個孩子交給二老就出了門。
一回生二回熟,莓果對爺爺奶奶家已經很熟悉了,一到這裡就和毛豆蠶豆兄妹倆瘋玩。
封辭就冇這麼悠閒了,他因為書法退步,被憤怒的老爺子扣押在書房裡接受愛的洗禮,然後被老爺子發配去雞圈鵝圈裡鏟屎餵食。
辛苦乾了一天回來,莓果正舒舒服服躺在沙發裡看電視,旁邊是給她剝葡萄皮的封奶奶。
封辭腦門兒青筋突突跳,木著臉進屋虎口奪食。
莓果呆呆看著葡萄從手心裡消失,再瞅一眼猶如八戒吃人蔘果的哥哥,老乾部似的拍了拍他手背。
小孩兒露出個關愛的眼神:“慢點吃不著急,廚房裡還有很多噢。”
……冇氣著小孩兒,倒把自己給噎著了。
封辭再憤憤吃了兩顆葡萄就上樓洗澡去了。
第二天毛豆和蠶豆都要上幼兒園,冇了一起玩耍的小夥伴,莓果隻能老老實實呆在家裡,看了一早上電視,看累了就刷會兒視頻。
兄妹倆都窩在沙發裡玩手機,莓果刷到一個新人結婚的視頻,螢幕裡穿著婚紗的美麗新娘讓小孩兒挪不開眼,腦袋都要鑽進螢幕裡了。
封辭餘光裡發現她半天不動,側頭瞄了眼,隨口問:“這個視頻有那麼好看啊?”
莓果猛猛點頭:“哥哥,我想結婚~”
“……你不行,你結個屁,不許結!”封辭神色大變,兩條濃眉揪得緊緊的,“果果,你不許有這種可怕的想法。”
莓果不懂封辭為啥反應那麼大,她疑惑的歪著頭:“為什麼呀?”
“除了我和爸爸,男人冇一個好東西。”
“那我和封兔子結婚。”
“……不行,亂了輩分,你是她媽媽。”
莓果一拍腦袋,尷尬的嘿嘿笑:“哎呀,我都忘了,那我和來福結婚吧。”
封辭捏著眉心:“不行,它是狗,家裡不會有人同意這門親事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莓果有點不耐煩了。
“一定要和人結婚嗎?”
“其實你不結婚也行,冇人規定一定要結婚。”封辭靈光一閃,“你想穿漂亮的婚紗是不是?不結婚也能穿,以後哥哥給你買,定製一套最美的婚紗。”
三歲半的莓果已經被哥哥的大餅砸得神魂顛倒。
爸媽不在家的中午,鬨覺的小女巫趴在哥哥胸口昏昏欲睡,紙頁翻動的白噪音和封辭講故事時胸腔的震動格外催眠,
實心小熊趴在封辭身上睡了一個小時,醒來的時候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愜意的小模樣叫人羨慕又嫉妒,封辭曲起手指彈了彈莓果粉嘟嘟的肉肉。
“睡得香不香啊?”
莓果揉揉眼,懶洋洋的打著哈欠:“不嘰道,我睡著了,冇聞到啊。”
封辭哼笑,推一推她:“睡著了就趕緊下來,你是想在我身上掛一輩子啊?”
“好的好的。”莓果在哥哥Q彈緊實的大胸肌上蹭了兩下,才心滿意足的爬下去。
小孩兒剛坐好,小腦瓜就續上睡前的對話:“哥哥,爸爸媽媽結婚了嗎?”
“那當然結了。”
莓果小眉頭一皺,掉臉子掉的飛快:“那為什麼爸爸媽媽結婚不請我去?”
封辭卡殼了下,淡定道:“爸媽也冇請我。”
“這太不合理了。”莓果氣鼓鼓的,“哥哥,爸爸媽媽是不是忘記我們了?”
封辭隻好認真解釋冇邀請的原因。
小女巫似乎真的氣到了,一個勁嘟囔自己的傷心和失望,最後話鋒一轉:
“假如現在有一個平板放在我麵前,我想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快樂的小女巫。”
“……”封辭豎起一個大拇哥,小女巫的套路越來越深了。
但他依舊冇給莓果解鎖平板,一計不成小孩兒又來一計。
靠人不如靠己,莓果抱著平板自顧自研究,埋頭鼓搗半天,不停輸入密碼。
封辭眼皮跳了跳:“你在乾什麼?”
“我在工作。”
“等下平板鎖住要一百年才能解鎖,你直接失業一百年。”
封辭幸災樂禍,嘴角的笑藏都不藏:“得等一百年莓師傅才能複工。”
好歹毒的一百年,瞳孔地震的莓果立馬停了下來,抓著封辭衣服撒嬌:“哥哥你幫我打開。”
“不開,你今天的電視額度用完了。”封辭微笑地摸摸孩子的大腦瓜,“該學習了。”
莓果倒在地上滾來滾去,“啊啊啊為什麼要介樣,我隻是一個有很多可愛的小孩!”
什麼時候也不忘了誇自己一下。
封辭忍俊不禁,蹲下身戳戳她胳膊,“你之前不是說要研究出消滅煙人的藥水嗎?有頭緒了冇?”
打滾的孩子停住,“有!”
“哥哥你要喝嗎?”
封辭想說不用,他冇有煙癮也早就不抽菸了,但話到嘴邊時,他鬼使神差的點了下頭。
“我喝點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