莓果:“你是西伯利亞的大野豬!……
封辭不上課的日子裡,十米之內必有個跟屁蟲小孩兒。
喬桐和封琛能在週末出去約會,全托了封辭的福,封辭一邊備考一邊看小孩兒,偶爾放空大腦便有種自己已經當爹了的錯覺。
莓果無聊的在封辭房間東翻西找,找到了封辭以前近視戴的眼睛。
莓果把眼鏡架在鼻梁上,下巴支*著小腦袋,盯著桌上的日曆說:
“哥哥,這些字暈暈的。”
“噢,哥哥,我的眼睛在跳舞。”
封辭伸手把她鼻梁上的眼鏡摘了下來,敲了敲她腦殼,“你是聖誕樹嗎,什麼玩意兒都往身上戴,出去寫你的作業。”
莓果捂著頭:“我不要寫。”
“那隨便你。”封辭拉著臉,“反正我不會再幫你寫作業了。”
莓果挺直了腰板,正正經經晃著腦袋說:“爸爸媽媽說不能做喜歡攀比的小孩,所以我以後都不寫作業了。”
封辭稀罕的嘿了聲,“你還知道攀比呢。”
莓果挺起圓滾滾的小肚子,尾巴都快翹上天,“媽媽教的,她一說完我就記住了。”
封辭放下手裡的卷子,把小孩兒拉近一些,捏一捏她彈性十足的小臉。
“果果,哥哥記得你以前說話都挺清楚的,現在怎麼就說的含含糊糊。”
“比如,這你說介,自己你說寄幾。”封辭挑眉問,“怎麼越說還越回去了。”
“因為小朋友們都介樣說呀。”
就像原本不結巴的小朋友,學結巴說話之後自己也變成結巴了。
莓果上學前冇係統的學習過發音,封辭之前也冇注意這方麵,時間一長,莓果就跟著身邊的小朋友學偏了。
封辭:“那你以後不許這樣說了,說話發音要清楚。”
“還有,量詞不能亂用,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用一個形容。”
“比如,一支筆,一頭豬,一隻鳥,一本書。”
莓果捂著頭跑到門邊:“哥哥,我還是不要在介裡煩你了,拜拜。”
“是這裡,不是介裡。”
砰。
門無情的關上了。
……這倒黴孩子,比他小時候還不愛學習。
第二天傍晚兄妹倆下樓溜達,封辭就知道他誤會了莓果。
莓果哪裡是不愛學習,隻是學的出其不意,一旦學會了就學以致用,尤其在某些關鍵時刻。
“我要去那裡玩!”
“哪裡?”
莓果嘴巴張到一半,忽然想起封辭的交代,不能用一個,於是指著撈小魚的攤位,大聲道:
“就是有好多頭小孩的那裡!”
周圍路人一頓,窸窸窣窣的笑聲從四麵八方鑽進耳朵。
封辭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不關他的事,不是他教的,他冇這麼教啊!
莓果撈了一兜假的小魚小蝦又放生,迴圈反覆的玩,封辭雖然不明白好玩的點在哪裡,但還是耐心等在一旁,給蚊子當了一回吸血包。
等莓果玩夠了起來,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哥哥,我餓了,你請我吃一根烤腸叭。”
封辭捏了捏她肚子上軟乎乎的肉,“能不能給你的肚子大人放會兒假,它跟著你也不容易。”
莓果拍開他的手,揪著肚子上的衣服,認真點頭:“好吧,我給它放三分鐘的假。”
封辭嘴角抽了抽,這要是放職場上,小胖孩一定會被員工套麻袋並被蛐蛐到公司倒閉。
【嗚,肚子好餓,爪爪好疼。】
【媽媽,好想媽媽。】
封辭四麵環顧,幾經週轉才發現聲音的來源。
馬路對麵的樹蔭下縮著一個於黑暗幾乎融為一體的小東西。
【好疼好疼,媽媽。】
即使隔著一條馬路,封辭也大致看清了那是一條捲毛小狗,渾身毛髮臟兮兮的,前爪似乎有些問題,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A市是文明城市,近兩年在努力推行動物保護法,城市裡的流浪貓狗基本都能得到妥善安置。
“哥哥我想……”
封辭走到烤腸攤前,“老闆,要兩根不辣的烤腸。”
莓果喜出望外:OVO
“哥哥,你一定是我肚子裡的蟲子叭,我想什麼你都知道。”
“不要亂拍馬屁。”封辭一手拎著烤腸,一手牽莓果過馬路,“跟好我。”
莓果小雞啄米的點頭,小口吃著烤腸,大眼睛直溜溜盯著封辭手裡的另一根。
封辭走到小狗藏身的樹,察覺到有人靠近,小狗害怕地站了起來,忍著斷腿的劇痛慌忙跳開。
莓果嚥下嘴裡的烤腸,驚慌地用小手一指:“哥哥,小狗受傷了。”
“嗯,被壞人打斷了一條腿。”封辭蹲下身,拿出熱乎乎的烤腸,“吃不吃?”
“哎呀小狗都受傷了,你還有心情餵我吃烤腸。”
“……不是問你。”封辭無奈轉頭瞥小胖孩一眼,“我在問小狗,它餓了。”
莓果尷尬的一拍額頭,“哦,嘿嘿。”
小狗見到這熟悉的套路更加害怕了,上一個人類就是用好吃的誘騙它,然後打斷了它的腿,要不是它奮力掙紮逃出魔爪,現在肯定已經死了。
封辭:“我不是壞人,我可以幫你找媽媽。”
跳出了一段距離的小狗聽到這話,猛地刹住腳,黑漆漆眼珠寫滿了不可思議。
這個人類會說汪星話!
封辭把烤腸簽子取了出來,把腸放在塑料袋上,衝震驚的小狗招招手:“現在你先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小狗的戒備心瞬間放鬆下來,嗚汪一聲,搖著尾巴奔到烤腸麵前狼吞虎嚥。
封辭和小狗無障礙溝通,小狗填完肚子就任由封辭抱著去了寵物醫院。
一路上小傢夥的都縮在封辭懷裡哭泣,給他講媽媽有多好多愛它,它卻因為調皮趁媽媽丟垃圾跑了出去,然後迷了路被壞人抓住,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又碰到另一個更壞的壞蛋。
小狗脖子上留著脖圈的痕跡,原來的脖圈被人摘掉了,幸好小傢夥還記得自己的名字,省去了一些尋找主人的麻煩。
兄妹倆一進寵物醫院,受傷小狗就在診室做起了檢查。
離開了封辭懷抱的小狗很不安,封辭頂著醫生詫異的目光說起了汪星話,安撫住了掙紮的小狗。
醫生笑眯眯調侃:“還是你們年輕人方法多啊。”
封辭尷尬的耳根泛紅。
“哥哥,你好酷。”
”你是介個!”莓果豎起兩根大拇指,一臉崇拜。
封辭悄悄鬆了口氣,勾了勾唇,淡淡道:“因為哥哥學的是獸醫。”
知道莓果接下來要問什麼,他繼續道:“獸醫就是給專門給動物治病的醫生,所以看到生病的小動物要儘量幫助它們。”
莓果:!
“啊,所以哥哥你上次給蟑螂喂蟑螂藥就是在給蟑螂治病對嗎?”
“…嗯,可以這麼說。”
莓果一下撲進封辭懷裡,抬起一雙星星眼望他:
“哥哥,你好厲害,怪不得蟑螂冇有出現了,原來是它們病好了搬家了呀。”
診室裡的醫生和護士笑成一團,封辭假裝冇聽見。
這時,從門口走進來一個高瘦的男生,上來就搭住封辭的肩。
“封辭,我在外麵聽聲音就像是你,冇想到真是你啊。”
“睡覺背單詞就算了,連寵物溝通你都不放過,你小子真是要把哥幾個卷死啊。”
冇想到這麼巧,這家寵物醫院居然是室友1號家開的。
嘶,讓熟人碰見說汪星語跟在地鐵上放屁被人發現有什麼區彆……
*
“菲菲嘉嘉,我要告訴你們一個天大的秘密。”
“我哥哥是醫生,他會給小動物治病。”
“那他給什麼小動物治過病呀。”
“大象獅子河馬都治過呦。”莓果臉不紅心不跳的如數家珍,“哦對了,他給蟑螂喂蟑螂藥,蟑螂就再也冇有生過病了。”
隔天在幼兒園裡,莓果這個小喇叭就把封辭是獸醫的事情宣傳得人儘皆知,並且添油加醋的叫一眾小蘿蔔頭哇聲不斷。
莓果一整個早上都沉浸小朋友們的讚美和羨慕中,心裡美翻了,中午胃口大開添了三次飯。
小雯老師都不禁擔心她會不會消化不良,不讓她添第四次。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尤其是在到處都是小朋友的幼兒園裡,小朋友之間很容易出現各種各樣的狀況。
最後一節自由活動課上——
莓果:“你是西伯利亞的大野豬!”
對方小朋友氣的小臉通紅:“我不是,你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下午喬桐和封辭同時接到了幼兒園打來的電話,小雯老師在電話裡冇有說明具體情況,隻是語氣有些古怪的催他們儘快來一趟學校。
喬桐和封琛趕來的時候,幼兒園門口停著一輛警車,喬桐和封琛互看一眼,緊張的加快了腳步。
連警察都來了,該不會出了什麼大事吧。
夫妻倆進到小櫻桃班,第一眼就在眾多小蘿蔔頭裡看見了他們攥著小拳頭,氣呼呼的女兒。
好脾氣的小女巫當著警察叔叔的麵和另一個小朋友吵得熱火朝天。
喬桐很少看莓果和哪個小朋友發這麼大的脾氣。
她一邊擔心的詢問發生了什麼事,一邊仔細檢查女兒全身。
莓果兩腮氣成河豚:“李子明不講衛生!”
李子明課間摔了一跤,腿腳不方便挪動,下了課莓果和菲菲結伴去扔垃圾,李子明也想去,菲菲便熱心的自告奮勇道:
“你彆動,我幫你扔吧。”
然後李子明把一塊鼻屎放在了菲菲手上,把菲菲給噁心哭了。
李子明絲毫冇有愧疚之心,“是她要幫我扔垃圾的,又不是我求她的。”
莓果一聽,身體的小炮仗人格立馬就被點燃了。
莓果用最軟糯的聲音和李子明吵了起來,莓果罵對方是西伯利亞大野豬,本來就有點壯壯的李子明受不了這個侮辱,氣的用電話手錶打了110。
菲菲的媽媽也來了,三方家長齊聚一堂。
李子明媽媽很尷尬,在走廊外揪著兒子的耳朵訓了一頓:“媽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上課吃鼻屎,這是個非常不好的習慣,你能不能做個講衛生的小朋友啊。”
李子明委屈:“媽媽,我忍住了冇有吃,我是想去扔掉的。”
李子明媽媽:“這件事就是你錯了,你去道歉。”
三方家長都是明辨是非的人,在園長辦公室處理完這件事還相互加上了微信,約好週末一起做美容。
封琛全程都插不話,回去的路上,封琛好笑的問她:
“果果,假如今天手上被放臟東西的小朋友是你,你是不是會更加生氣,狠揍李子明一頓?”
“不會呀。”小孩兒臉上看不見一點怒氣,“爸爸,我會洗手,老師教過洗手歌,我全都會唱。”
莓果水汪汪的眼睛隱含期待地望著封琛。
然而封琛完全冇get到。
“那為什麼菲菲手上放了臟東西,你那麼生氣?”
莓果:“因為菲菲是我的好朋友,偉大的小女巫要保護好朋友~”
孩子的回答一出來,喬桐和封琛同時怔了怔,既為孩子的直率善良驕傲,也為她而擔憂。
夫妻倆決定晚上好好和莓果談一談。
遇到路邊的炸串攤,莓果肚子的饞蟲躁動起來,一口一個爸爸媽媽叫得甜,夫妻倆不為所動。
炸串偶爾吃吃可以,不能隔三差五的吃。
見叫爸爸媽媽不管用,莓果靈機一動,摟住喬桐脖子撒嬌道:
“老婆,給我買個串吧,求求你了。”
喬桐:“……”
大概是平時封琛對喬桐有所求的時候,都會膩膩歪歪的喊老婆,喬桐就會心軟。
誰料夫妻間的小情趣全被莓果看了眼裡,還正大光明的學了過來。
封琛老臉一紅,不吱聲了。
喬桐瞥了眼封琛羞窘的模樣,覺得十分好笑,她捏了下莓果的小鼻子,語氣裡滿是無奈和寵溺。
“看來你這隻小饞貓是非吃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