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時代：從輔警開始修行 第255章 練兵

定遠城的夜，冷得像刀子。戈壁灘上的風沒日沒夜地刮，把城牆上插著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像無數隻翅膀在撲騰。顧衍坐在指揮室裡，麵前攤著一張地圖，圖上標註著大乾西南的地形——山川、河流、城池、關隘，密密麻麻，像一幅用細筆畫出來的工筆畫。他已經看了整整一個時辰，沒有抬頭，沒有說話，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整個屋子瀰漫著濃重的煙味，熏得人眼睛發酸。但賀雲沒有出去，他坐在對麵，手裏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電報，等著顧衍開口。

電報是陳青發來的，不長，隻有幾百字。顧衍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刻進了腦子裏。陳青在電報裡說，他和葉昭已經帶著五萬鎮西軍從西境出發，正趕往西南平叛。五萬人，不是小數目。鎮西軍是大乾最能打的部隊，這次調了三分之一去西南，說明朝廷對平叛誌在必得，也說明皇室對鎮西軍的忌憚已經到了不惜消耗其實力的地步。陳青在電報裡還說，他想借這次大乾的內戰練兵。

“練兵？”賀雲當時看到這兩個字時愣了一下，現在顧衍看完電報，他也忍不住又問了一遍，“怎麼練？”

顧衍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把屋裏的煙味衝散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氣，讓那股寒意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肺裡。戈壁灘上的夜空很黑，沒有月亮，隻有星星，密密麻麻，像一把碎鑽撒在黑布上。他看著那些星星，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

“陳青說得對。華夏的戰士，有多少經歷過實戰？”他轉過身，看著賀雲，“訓練場上的演習，打得再漂亮，也是假的。子彈不會真的打穿你的頭，炮彈不會真的把你炸成碎片。隻有上了真正的戰場，才知道什麼是生死。”

賀雲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是說，把我們的兵派到大乾去？讓他們拿著槍去打那些拿刀拿劍的叛軍？”顧衍看著他，“不是打叛軍。是讓他們親身經歷戰場的殘酷，用他們學到的現代化軍事知識，在這片冷兵器時代的土地上實踐。怎麼指揮，怎麼佈陣，怎麼後勤，怎麼在複雜的地形中調動部隊——這些東西，在演習中學不到，在書本上也學不到。隻有真正的戰場，纔是最好的老師。”

賀雲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顧衍說得對。華夏的軍人，尤其是年輕一代的指揮官，大多沒有實戰經驗。他們學的是理論，練的是演習，打得是靶子。如果有一天，大乾這邊出了什麼變故，需要他們真刀真槍地上戰場，他們能行嗎？他不知道。顧衍也不知道。

“陳青說，不需要他們上陣殺敵。”顧衍走回桌邊，坐下，拿起那份電報又看了一遍，“有槍不用，算什麼一代宗師。他們的武器，比這個世界的任何兵器都強。叛軍的刀再快，也快不過子彈；叛軍的甲再厚，也厚不過炮彈。但他們不能隻靠武器，他們需要的是實戰指揮能力。怎麼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做出正確的判斷，怎麼在兵力不足的情況下守住陣地，怎麼在敵人優勢兵力麵前找到破綻——這些，纔是他們真正需要學的。”

賀雲點了點頭，“你打算派多少人？”

顧衍想了想，“不用多。第一批，一百人。從各部隊抽調，要年輕的，腦子活絡的，有潛力的。讓他們跟著陳青，在西南戰場上歷練一段時間，學學怎麼打仗。”他看著賀雲，“這件事，你來安排。”

賀雲站起身，“是。”他轉身要走，顧衍又叫住他。

“等等。”

賀雲回過頭。

顧衍說：“告訴他們，這不是旅遊。去了，可能會死。”賀雲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指揮室裡隻剩下顧衍一個人，他坐在那裏，手裏還攥著那份電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繼續看著那片漆黑的夜空。風從戈壁灘上灌進來，帶著沙塵，打在臉上生疼，他沒有躲。

訊息傳得很快。不到三天，一百人的名單就定了下來。都是從各部隊抽調的年輕軍官，有的是剛從軍校畢業的學員，有的是在演習中表現突出的尖子，有的是在基層帶兵多年的連長、排長。他們不知道要去哪裏，不知道要去做什麼，隻知道有任務，有命令，有祖國。

帶隊的叫方遠山，就是當年在定遠城幫陳青指揮炮兵的那個作戰參謀。四十齣頭，參加過邊境衝突，指揮過大大小小十幾場演習，是個老兵。他接到命令的時候，正在訓練場上帶著新兵練戰術。賀雲把他叫到辦公室，把任務跟他說了。方遠山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句話：“能帶槍嗎？”

賀雲說：“能。但不能隨便用。”他看著方遠山，“你們的任務是觀察、學習、體驗。不是打仗。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暴露。”方遠山點了點頭，“明白了。”

出發那天，天還沒亮。一百個人揹著行囊，帶著武器，從定遠城的側門出發，沿著一條隱蔽的山路，朝大乾西南方向走去。他們穿著大乾平民的衣服，武器藏在特製的箱子裏，外表看不出任何異常。方遠山走在最前麵，步伐沉穩，眼神堅定，像一把出了鞘的刀。他身後的那些年輕人，有的興奮，有的緊張，有的沉默，有的低聲交談。他們不知道前方等待他們的是什麼，但他們知道，這一去，可能會死。

陳青收到電報的時候，已經離開西境五天了。五萬大軍行軍，速度不快不慢，每天走幾十裡，安營紮寨，埋鍋造飯，一切都按部就班。葉昭治軍嚴明，從不擾民，士兵們對她也服氣。陳青騎著馬，走在隊伍中間，看著那些士兵，看著那些將領，看著那些戰馬和糧草，心裏在想著接下來的事。

西南的叛軍，是玄天宗的人。趙玄真那個二品高手，在大乾修行界經營了上百年，門徒遍佈朝野，這次舉旗造反，不是一時衝動，是蓄謀已久。他手裏有多少人？多少兵？多少修行者？陳青不知道。但他知道，這一仗不好打。不是打不贏，是打贏了之後怎麼辦。朝廷要消耗鎮西軍，叛軍要消滅鎮西軍，兩麵夾擊，五萬人能活著回去多少？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讓葉昭死。他答應過葉重山，也答應過自己。

傍晚，隊伍在一片開闊地安營紮寨。葉昭在帥帳裡看地圖，陳青走進去，在她對麵坐下。

“周青，”葉昭抬起頭，看著他，“你說，這次去西南，我們能贏嗎？”

陳青想了想，說：“能。”

葉昭看著他，“為什麼？”

陳青說：“因為你帶著鎮西軍。”他頓了頓，“也因為我在。”

葉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她低下頭，繼續看地圖。陳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他在想定遠城，在想統領，在想那些即將到來的年輕軍人。一百人，不是小數目。他們能適應嗎？能活著回去嗎？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是華夏必須走的一步。練兵，不是為了讓這些人去送死，是為了讓他們變得更強，強到能保護更多的人。

夜風從帳外灌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東倒西歪。陳青睜開眼，看著那盞油燈，看了很久。火苗在風中掙紮，忽明忽暗，但始終沒有滅。他忽然覺得，那盞油燈，像華夏。風再大，也吹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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